第445章 產房外的无敌暴君,抖得像个鵪鶉
  琼州皇家医院的顶楼停机坪上,赵长缨的直升机还没停稳,他就直接从几米高的半空中跳了下来。
  “砰!”
  他单脚落地,由於跑丟了一只战术靴,右脚只穿著一只湿透的黑袜子,重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赵长缨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髮疯的猎豹。
  他一把推开迎上来的院长,大步流星地衝进了医院的专用电梯。
  “在哪一层?!”
  赵长缨转头,对著同样满头大汗追进来的铁牛怒吼。
  “在……在顶层特护產房!”
  铁牛咽了口唾沫,指著电梯按钮,声音都在发抖。
  “叮。”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
  赵长缨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冲了出去。
  医院外围,早已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神机营的重装步兵。冰冷的枪管在热带的阳光下闪烁著寒芒,別说是刺客,就算是一只苍蝇,现在也休想飞进这片区域半步。
  產房外的长廊,灯光明亮却透著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赵长缨衝到那扇紧闭的白色大门前。
  他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平时那张冷酷无情、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有丝毫改变的脸庞,此刻却因为紧张而有些扭曲。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极地特战服,还沾染著崑崙山上的冰雪和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混合著直升机上的机油味。
  这副模样。
  活脱脱像是一个刚从地狱战场爬回来的修罗,哪里有半点大夏太上皇的威仪。
  “啊……”
  產房里,隱隱传出阿雅压抑著痛苦的闷哼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根细细的钢丝,死死地勒住了赵长缨的心臟,並且还在不断地收紧。
  “怎么进去这么久还没生出来?”
  赵长缨猛地转过身,像一头困兽一样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吧嗒,吧嗒。”
  他那只仅剩的皮靴,和另一只只穿著袜子的脚,在光洁的水磨石地板上交替踩出奇怪的声响。
  他烦躁地摸向口袋,掏出一根已经揉得有些变形的雪茄,叼在嘴里。
  “火,火柴呢!”
  赵长缨伸手去摸另一个口袋,手却不听使唤地抖个不停。
  他那双曾经稳如泰山、能单手端著加特林扫射的铁手,此刻竟然连一个简单的摸口袋动作都做不好。
  火柴盒掉在地上,火柴散落了一地。
  “我来吧。”
  旁边伸过来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捡起一根火柴,擦亮,凑到赵长缨嘴边。
  赵长缨凑过去点火。
  但因为嘴唇抖得厉害,连著吸了两口,那根雪茄都没能点燃。
  他烦躁地將雪茄一把扯下,狠狠地摔在地上。
  “不用点了,抽个屁!”
  赵长缨转过头,这才看清给他点火的人。
  是一位杵著紫檀木拐杖、头髮花白、穿著一身宽鬆唐装的老者。
  正是刚好在琼州岛皇家疗养院休养的大夏老將,阿雅的乾爹——王翦。
  王老將军看著眼前这个满头大汗、抖得像个鵪鶉一样的男人。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赵长缨红著眼瞪了他一眼,语气里透著一股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
  王翦摇了摇头,拄著拐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他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老眼,上下打量著赵长缨这副狼狈的模样。
  “太上皇陛下。”
  王老將军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
  “老臣记得,当年在京城外,你带著八百精锐,面对八大世家几万人的重装私军,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后来在欧洲,面对西方列强的铁甲舰队,你也是谈笑风生,甚至还有閒心在船头钓鯊鱼。”
  王翦指了指赵长缨那只还在不停发抖的右手。
  “怎么今天,到了这產房门口,你这號称天下无敌的大夏暴君,反倒怂成这副模样了?”
  “连根烟都点不著,这要是传出去,大夏军方的脸都要被你丟尽了。”
  赵长缨被老丈人这番无情的嘲讽懟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
  但听著產房里阿雅再次传来的痛苦呻吟,他那些到了嘴边的硬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懂什么!”
  赵长缨烦躁地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髮。
  “打仗那是玩命,老子烂命一条,大不了一死,怕个鸟!”
  “可里面躺著的,是我老婆和女儿!这能一样吗?”
  赵长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闪过那些在医学杂誌上看到的各种难產、大出血的恐怖画面。
  他越想越害怕。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深深地笼罩著他。
  他可以造出毁天灭地的列车炮,可以建立横跨全球的金融帝国。
  但在面对女人生產这种最原始的生命降临时刻。
  他手里那些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权力,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急也没用。”
  王翦嘆了口气,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板。
  “生孩子这种事,只能靠女人自己。你现在就算把这医院拆了,也帮不上一点忙。”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那架从京城起飞的超音速原型机,终於降落在了琼州岛的军用机场。
  八名头髮花白、提著沉重急救箱的妇產科老院士。
  在神机营士兵的护送下,气喘吁吁地衝进了走廊。
  “陛下!”
  领头的老院士连汗都来不及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微臣等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为圣后娘娘接生!”
  “还跪个屁啊!赶紧进去!”
  赵长缨一把將他从地上拎起来,像扔沙袋一样推向產房大门。
  “不管用什么办法,保她们母女平安!要是出了半点差池,老子让你们太医院集体去南极餵企鹅!”
  老院士们嚇得浑身一哆嗦。
  连滚带爬地衝进了產房,厚重的大门再次紧紧关上。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压抑的死寂。
  赵长缨死死地盯著那扇白色的木门。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几乎要渗出鲜血。
  门內。
  阿雅的痛呼声似乎变得更加密集和悽厉。
  每响一声。
  赵长缨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揉捏。那种无法分担痛苦的折磨,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荒谬、却又无法控制的衝动。
  赵长缨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站在走廊尽头警戒的特战队员手里的微型衝锋鎗。
  他真想一把抢过那把枪。
  直接把这道该死的门给扫烂,衝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赵长缨的理智即將崩溃的边缘。
  產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
  “哇——!”
  一声清脆、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婴儿啼哭声。
  毫无徵兆地。
  在这寂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