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三章让子弹飞一会
  “將军,如此放肆目无尊卑之徒为何不直接斩了?”
  阎应元在看地图,闻言微微一笑。
  “咱们確实占了人家的便宜,人家骂几句怎么了?”
  说完將视线从地图上收回来。
  “而且人家骂的也没错,在暹罗眼里本將就是如此不堪,要不然也不会故意战败放我们进入暹罗国境。”
  听著屋外传来伏六的哀嚎,阎应元摇摇头。
  “大军可攻城拔地,但若论长治久安彻底统治,他的作用远胜你我。”
  “因为大军是最后的手段,是震慑,一旦动用大军就说明局势失控了。”
  说完看向麾下。
  “他在你眼里是蝇营狗苟做些下三滥之事的番子,但你可知他在陛下眼里是何等模样?”
  阎应元说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陛下眼里,他是大军的护心镜啊。”
  这话让麾下之人脸色都是为之一变,因为这个评价太高了。
  高到甚至凌驾於大军之上的地步。
  看著麾下的表情阎应元再次微微一笑。
  “你一定认为本將说的太夸张,也一定认为没有他我们也能轻易拿下暹罗。”
  “但那样会死多少人?”
  阎应元將一只手掌放在麾下的肩膀上,脸色郑重的看著他的眼睛。
  “在以往,兵卒战死乃家常便饭,在歷史大儒口中,更是以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为荣。”
  “但陛下是不同的,在陛下心里大明战兵不是数字,不是提笔就能抹去的数字,更不是什么一將功成万骨枯属於某个將军的功劳。”
  那捏在麾下肩膀的手掌陡然用力。
  “看看大明国旗你就会懂,每一个兵卒哪怕是火头军在陛下眼里,也是用肩膀扛起大明长城的存在。”
  阎应元依旧在看著麾下的双眼。
  “知道为何会有统一大明军旗,而取消以各路將军姓氏为帜的惯例吗?”
  “因为所有兵卒都是大明战兵,每一个战兵都是陛下盔甲上的一枚细小鳞片,这就是陛下在告诉我们...”
  “没有人有权力隨意决定战兵生死,更不能用不计伤亡之法堆砌所谓的战功,我们只是领军之將,要做的是打胜仗把人全部活著带回去,因为那是陛下的子民是大明的战兵,不是我们的。”
  言罢使劲的晃了晃愣在原地的麾下。
  “在陛下眼里,我们也是盔甲上的一枚鳞片,没多特殊,也並不比普通兵卒高贵半分。”
  门外,伏六的哀嚎在继续。
  那个副將这一步借的时间有点长,而且还没有还的意思。
  耳中传来伏六的惨呼,阎应元笑著摇摇头。
  “他不是敌人,是我们的自己人。”
  “你觉得他不重要,但只要今天我敢杀了他,哪怕用的是尚方宝剑,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替我的位置。”
  这话让副將再次一愣。
  “將军,您是说陛下...”
  阎应元摆手:“不,是都督!”
  “一个因几句揶揄就恼羞成怒,斩杀为你铺平直接拿下暹罗都城的领军之將,在都督眼里是不配称为將军的。”
  “陛下早就定下基调,有能耐向外使,窝里横要不得,都督最討厌的就是自以为海纳百川的小肚鸡肠。”
  说完抖了抖衣袖。
  “但打他一顿还是没问题的。”
  “也能让魏柔嫣知道,她的麾下也该收拾一下了。”
  伏六认为他的老大是陛下心腹,深受陛下器重,那阎应元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又是因为什么?
  莫说是他,就是他的老大在阎应元面前都没丝毫优越感。
  所以这顿打他算是白挨了,而且魏柔嫣知道內情后还会揍他一顿。
  拿老大的身份去压人不是不行。
  但你得找准对象啊。
  看著提笔蘸墨的將军,麾下之人挠了挠头。
  “將军,如今巴塞通正在攻打都城,那和我们对峙的暹罗將也有要撤军从后攻打巴塞通的意思,此时正是我们进军一举拿下暹罗的好时机啊。”
  一人兑子一国的妖道有,但那都是久远时代的故事。
  但伏六真的就凭一己之力,让暹罗打翻天。
  严格来说,他只是睡了三个女人而已。
  为啥是三个呢,因为他不但睡了文沙木罕的夫人、武沙木罕管家的婆娘,还爬上了山田长正娘们的床榻。
  一个伏六,用枕头风生生在暹罗掀起滔天巨浪。
  事情的確如麾下所说。
  现在正是一举出兵拿下暹罗的最好时机,但阎应元却依旧在提笔书写。
  “知道为何都督下令,要我们议事时都要和户部隨军的督餉郎中带上吗?”
  说著再次提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汁。
  这个问题对於麾下而言明显超標,因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啥商议行军策略时。
  都要把管鞋垫袜子的户部督餉郎中带上。
  阎应元看了一眼麾下抓耳挠腮的样子。
  “古语云打仗就是打钱,意为打仗就要花钱。”
  “但在陛下这,打仗为的是赚钱,而毕自严大人的行事风格就是绝不做亏本的买卖。”
  將笔放下抖了抖手里满是字跡的纸张。
  “一个好战嗜血且的国家是会让人恐惧,但绝不会有信任和依赖。”
  將纸张放下他问了麾下之人一个问题。
  “知道什么叫国债吗?”
  这就属於难为人了,所以阎应元不打算难为自己麾下的老兄弟。
  “所谓的国债,就是让他国贵族王室把钱运到大明存放,哪怕有一天他们被推翻了,財產也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来到大明,他们就依然是身价巨富之人,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大明要有足够正面的形象。”
  说到这阎应元挑挑眉。
  “比如热爱和平,也比如救人於水火。”
  將军说的足够透彻,麾下这满脑子肌肉也是听懂了。
  可隨后皱眉。
  “可若是这些人全死绝了没能来到大明,那这银子...”
  阎应元將桌上的纸张折好放入信封,他给麾下的回答是四个字。
  “人死债消。”
  这话让满脑子肌肉的傢伙恍然大明白。
  “那姆们岂不是可以鼓动他们內战,等把钱全运进大明之后帮他们消失...”
  回答他的是一个丟在脸上的信封。
  “加急送往京城。”
  “令蒙古两千五百骑和两千朝鲜兵卒,扮作缅甸军衝击大营,再让人点燃一些枯枝扮作粮草被焚,隨后告诉大军扮作战败逃跑北撤...”
  总得让子弹飞一会。
  自己不装作败走,那和自己对峙的怎么能放心回去爭抢都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