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示弱,归顺,徐徐图之!
  郑梉和苍离通信的方式很隱秘。
  马帮。
  你可以理解马帮是运输队,也同样可以理解为走私团体。
  云南和安南之间见不得人的生意,全部都是用马帮来进行交易运输的。
  马帮的行进路线很隱蔽,全部都是自行开发探查出来的山林小道。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马帮就有匪帮。
  他们专门靠打劫马帮过日子,但还是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专门打劫马帮的就有专门为马帮护航平事的。
  这其中,就以曾经的旁甸寨猎武回为最。
  你说这玩意,谁知道哪片云彩有雨啊。
  这支专门平事的猎武回,成了萧云举麾下的正规战兵。
  曾经旁甸寨的寨主儿子,成了萧云举麾下的一名千户。
  曾经的旁甸寨也成了如今的旁甸所。
  如果非要说,那就是在不同的人看来这天下大势真就他妈的不一样。
  谢存仁刚奉命成为云南巡抚不久,所以他自然要做出点成绩来回报陛下的信任和器重。
  这走私在战时就是资敌,必须要打掉。
  旁甸寨的青壮跟著萧云举去了安南,但岁数大的经验更足的便和巡抚大人一起打击走私的马帮。
  其实真不怕一地巡抚肯做事,就怕一个地界所有人都愿意跟著巡抚一起做事。
  现在的云南红火的很呢。
  牛羊被陛下的一顿烤全羊带火了,连带著蜂蜜、奶製品、牛羊皮、特有山珍全部成了抢手货。
  就连饵丝也走出云南,最先在京城和江苏等地出现了售卖饵丝的店铺。
  隨后是茶叶,以及云南特有之前没被人熟知认可的东西全成了畅销品。
  云南人都知道一件事,之所以火了是因为打安南被带动起来的。
  想要保持这种热度就一定要把安南,再次纳入大明版图才能把云南变成中转站。
  所以整个云南都动起来了。
  郑梉很有能力也很会布局,信会用马帮带到云南境內的驛站,隨后利用大明的驛站把信快速送到西北。
  只要在云南的驛站里安插几个自己人,一切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
  但大明的驛站改革也进行到了云南。
  所以谢存仁的玩法是先抓马帮,然后把驛卒集合起来让马帮的头子来认人。
  你检举揭发一个就能减轻你的罪过,看到没有,边上那些傻逼就是东厂和锦衣卫的人。
  你立功就能少吃些苦活下去,想扛著我就把你交给他们。
  云南的驛站可不止一个,所以谢存仁变招了。
  他把所有驛卒抓起来指认马帮之人,话术一样,但效果却截然不同。
  因为云南境內驛站被收买的驛卒,大多数都是收了点小钱开个方便之门。
  至於这信从哪来什么內容,他们一概不知。
  而將这些垃圾全部扫清之后,谢存仁又变招了。
  三个兵卒官差跟著一个马帮之人,组成了一个新的马帮队伍再次进入安南。
  要求也很简单。
  什么都不用做,不用你去拼命也不用你带人去对方老巢。
  你就正常走帮就行,让人看起来一切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就可以了。
  所以,这天衣无缝到底是什么呢?
  或者,这所谓的天衣无缝到底真的存在吗?
  就在郑梉下令將信给巨子送去的第二天,一道消息被送进书房。
  看到这道消息的时候郑梉的脸上出现一抹暴怒。
  郑杜败了,新安堡被莫敬宽攻破。
  这一次的莫敬宽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竟然採取悍不畏死的打法一步不退。
  这让早就习惯轻视莫敬宽的郑杜轻敌吃了大亏。
  一战,被莫敬宽击杀一千余人丟失马匹輜重无数,新安堡也被莫敬宽所占领。
  这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之前莫敬宽从不认为自己能正面击败黎朝军队,可他的身后就是那个叫阎应元的。
  过河之后投降黎朝,他和带过来兵卒的妻儿老小就会全部死绝。
  只能打。
  打不过退回去按照临阵脱逃处理,连带妻儿老小全部死绝。
  但打贏了就是立下大功,彻底拿下安南时论功行赏也有他们的一份。
  有的选吗?
  而且出发前阎应元还告诉他,新安堡的城墙虽然只是一丈高的土墙,但打下来你就有了立足之地。
  更从攻城变为守城,我想给你送物资也能找到地方。
  这一刻,他认为阎应元说的对。
  而且击败郑杜也让他突然觉得,原来自己这么强这么能打。
  自信来了。
  “命郑杜集合兵马,速败莫敬宽!”
  郑梉脸色难看的下达命令,如今即將进入中土之时竟然败在了莫敬宽手里。
  这郑杜真的是越来越不堪了。
  打的不错,继续前推。
  別怕,我就在你身后。
  在郑梉下达命令之后,阎应元给莫敬宽的信也到了。
  郑杜要一雪前耻,莫敬宽要证明郑杜在自己面前啥也不是。
  每个人,都有了必须前进干掉对方的理由。
  因为阎应元说,如果你能打到升龙城下,陛下必召你进京面圣。
  郑梉的心情很不好。
  武德恭送来奏报,孙荣战死!
  在將萧云举逼到一个山坡之时,孙荣立功心切被一箭射中咽喉气绝。
  孙荣不重要,但背后的孙家却极为重要。
  若是孙荣战死的消息被公开,孙家以及和孙家交好之人定然闹翻天。
  ....
  黎朝王宫。
  黎维祺坐在凉亭之內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如今他的模样和熟知的傀儡天差地別,再无卑微也再无懦弱,反而带著丝丝睥睨之气。
  “所有人都认为王宫已被郑梉掌控,却不知这王宫之內的侍应,皆出自效忠我王室臣子的后人。”
  黎维祺说完看向身旁的老宫人。
  “知道为何明军已覆灭武德恭却不急著进军吗?”
  他说著笑了笑。
  “因为明人要的是掌控,要的是我黎朝的民心。”
  “即刻进军攻打乃为入侵,黎朝之人必定奋起反抗,但当郑梉胜券在握之时陡然得知大败亏输会如何?”
  他摆了摆自己的衣袖。
  “会惶恐、会聚集钱粮、会强征青壮、更会为逃命做准备,大乱之下必有压迫人心已乱就再无誓死抵抗之心。”
  说完再次问向那名老宫人。
  “你觉得明朝拿下整个安南之后会如何统治?”
  “会立一个名义上统辖整个安南的傀儡国王。”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本王最合適。”
  將手臂放下他再次问出一个问题。
  “知道当地先祖是如何摆脱明朝建国大黎的吗?”
  他背负双手看向落雨不断的天穹缓缓开口。
  “示弱,归顺,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