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得不下放
  “呃……”
  老太太痛苦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
  陆云苏就站在章佩茹的身侧,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抚著她的后背,试图帮她顺气。
  她的目光,却冷得像冰,越过章佩茹颤抖的肩膀,直直地落在门口那个仍在叫囂的罪魁祸首。
  周明轩。
  这一场闹剧看下来,她基本也摸清了周家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所在。
  周明轩资质平庸,眼高手低,偏偏又染上赌博这种足以毁掉一切的恶习。
  周家人但凡脑子没进水,就不可能把偌大的肥皂厂,交到他这种败家子手上。
  於是,不甘与嫉妒的毒草,便在他心里疯长。
  得不到,就毁掉。
  他联合外人,用这种最恶毒,最赶尽杀绝的方式,来报復这个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家。
  这个人,明明从小锦衣玉食,千娇百宠,心性却扭曲到了如此地步。
  善妒,偏激,不择手段。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陆云苏在心里冷冷地想著。
  基因这种东西,真是玄之又玄。
  即便在周家这样优渥的环境里被精心教养了二十多年,也依旧磨灭不掉他骨子里那份来自亲生父母的,劣质又疯狂的根。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蹬蹬蹬——”
  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了下来。
  眾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稽查队队长李建明,正铁青著一张脸,大步流星地从楼上走下来。
  他的身后,跟著那几个同样进屋搜查的队员。
  所有人的手里,都是空空如也。
  这个发现,让周衍之和周知瑶的心,猛地往上一提!
  章佩茹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神,也在这一刻,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的嘴唇哆嗦著,死死地盯著李建明的双手。
  空的……
  是空的!
  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李建明几步走到客厅中央,那双带著煞气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终,他的目光狠狠地钉在了门口的周明轩身上!
  “周明轩!”
  “你他妈的给老子过来!”
  周明轩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了过去。
  “李……李队长,怎么了?”
  李建明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妈房间里,所有的抽屉,柜子,床底下,我们都翻遍了!”
  “根本没有信!”
  “一封都没有!”
  “你这狗娘养的小子,该不会是在耍老子玩吧?!”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章佩茹的身体猛地一震。
  没有?
  真的没有找到?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呢?
  那些信,她明明就锁在五斗橱最下面的抽屉里啊!
  难道是……难道是它们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不管了!
  不管是怎么回事!
  没找到就好!
  只要没找到,那就好啊!
  周衍之和周知瑶等人,也是一脸的错愕,脸色沉沉,却谁也不敢在此刻掉以轻心。
  而站在李建明面前的周明轩,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几步衝到李建明面前,脸上写满了焦急。
  “李队长,你是不是没找仔细?”
  “那老东西一向宝贝那些信,跟宝贝她的命根子似的!就放在她臥室那个红木五斗橱里!”
  “最下面那个抽屉!带锁的那个!”
  “你肯定是没有找到那个抽屉!”
  李建明看著他这副急得上躥下跳的猴样,脸上的表情,愈发阴冷。
  “我带了十几个人,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就差把地板砖给你撬开看了!”
  “周明轩,我警告你。”
  李建明的语气,陡然变得森然。
  “你想清楚,我不管你们周家內部那点狗屁倒灶的破事!”
  “但你要是敢拿我们稽查队当枪使,故意提供假情报,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你可是要吃牢饭的!”
  “吃牢饭”三个字,让周明轩脸色一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聚在沙发那边,正用一种复杂目光看著他的周家人。
  他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好啊!”
  “动作还挺快啊!”
  他死死地瞪著章佩茹,那眼神,像是要將老太太生吞活剥。
  “没想到啊老东西,你居然还有这一手,这么快就把信给藏起来了!”
  他啐了一口。
  “不过,没用的!”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我告诉你们,做梦!”
  说著,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周明轩猛地將手伸进了自己那件的確良衬衫的內兜里!
  他掏了掏,隨即,拿出了一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信纸!
  “我手里!”
  “还有!”
  他將那些信纸,像炫耀战利品一样,在眾人眼前狠狠一扬!
  “李队长!”
  周明轩转过身,点头哈腰地將那几封信,双手奉到了李建明的面前。
  “您过目!”
  “这些,都是我之前偷偷从老东西那里拿出来的!”
  “全都是海外寄过来的!千真万確,错不了!”
  章佩茹看著他手上的信纸,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夹著冰碴子的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周衍之那张儒雅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陆云苏,脸色也在这一刻,骤然一变!
  她利用了那千钧一髮的时机,用空间將那些信件转移!
  可她唯独没有算到!
  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竟然……竟然早就留了这么一手!
  他竟然提前就把信给偷了出来!
  陆云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成拳。
  她真的,很想,很想现在就衝上去,一拳打爆这个败类的头!
  完了。
  这一下,是真的人赃並获了。
  周家这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
  不想被下放,也不得不下放了!
  这个时期,与海外有书信往来,本就是一顶沉重的大帽子。
  一旦被有心人捕风捉影,就算你浑身是嘴,也很难洗清自己的嫌疑!
  更何况,现在是物证確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