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威慑与退让
  65年4月29日,瑞士日內瓦,万国宫。
  长条形谈判桌两侧的气氛冷若冰霜。
  左侧坐著九黎外交部长周海平,国防部副部长陈剑锋及三名高级顾问。
  右侧是以美国国务卿迪安·腊斯克为首的美以联合代表团,包括魷鱼外长阿巴·埃班和军方代表。
  谈判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陷入僵局。
  “我再重申一次,”腊斯克用手指敲击著桌上的地图,“以4月28日午夜的实际控制线停火,是唯一现实的选择。”
  “戈兰高地,我们控制30%。”
  “西奈半岛,双方脱离接触。”
  “红海,各国军舰退回领海。”
  “这是安理会338號决议的精神。”
  周海平没有看地图,而是直视著腊斯克:“国务卿先生,338號决议要求的是各方立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並没有承认侵略成果。”
  “如果魷鱼不退回65年4月27日零时的控制线,那么停火就失去了意义。”
  “退回?”魷鱼外长埃班激动地站起来,“我们付出了三千多名士兵的伤亡,数百辆坦克和飞机的损失!”
  “现在你让我们退回去?”
  “是你们主动发起的战爭。”陈剑锋冷冷地说,“根据国际法,侵略者无权保有侵略成果。”
  “如果这个原则被打破,那么中东將永无寧日。”
  “今天魷鱼可以占领戈兰高地30%,明天就可以占领50%,后天就可以吞併整个敘利亚。”
  腊斯克试图打圆场:“先生们,我们需要务实。”
  “战爭已经造成了足够多的伤亡,现在最重要的是防止衝突升级。”
  “实际控制线停火,可以为后续谈判创造空间……”
  “不。”周海平打断他,“没有后续谈判。”
  “要么魷鱼退回原界线,赔偿战爭损失,接受国际监督裁军。”
  “要么战爭继续,就这么简单。”
  会议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腊斯克摘下眼镜,缓缓擦拭:“周部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战爭继续?你们九黎距离中东五千公里,而我们……”
  他顿了顿:“美国第六舰队就在地中海,第七舰队正在前往阿拉伯海。”
  “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內集结三个航母战斗群。”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周海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冷冽的自信。
  “国务卿先生,我想您可能忽略了一些事情。”
  他朝助手点点头,后者將一个加密文件箱放在桌上。
  周海平打开箱子,取出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黑白照片,一个蘑菇云在沙漠上空升起。
  第二份是辐射监测数据图表。
  第三份是一份简短的声明稿。
  “65年4月28日下午4时30分,”
  周海平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九黎共和国在澳洲西北部的蒙特贝罗群岛海域,成功进行了第一次原子弹水下试验。”
  “当量约1万5千吨tnt,符合小型战术核武器的標准。”
  会议室內一片死寂。
  埃班的脸色瞬间苍白。
  腊斯克的手指停在空中,眼镜从手中滑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们……”
  腊斯克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只是做了所有大国都在做的事情。”周海平平静地说,“而且,我们选择在此时公布,是为了避免某些国家產生误判,以为可以用常规军事优势来胁迫我们。”
  他转向埃班:“外长先生,您现在应该明白了:如果战爭继续,魷鱼面临的將不仅是火箭炮和米格飞机。”
  “我们有能力將核弹头装在火箭上,射程覆盖整个中东。”
  “当然,我们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除非我们的本土或重大利益受到核威胁。”
  腊斯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的核试验违反《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
  “九黎从未签署该条约。”
  陈剑锋接话。
  “而且,我们在澳洲的试验得到了西澳洲临时政府的许可。”
  “毕竟,西澳大利亚现在由难民自治委员会管理,而他们很感激我们提供的人道主义援助。”
  这句话里的讽刺让腊斯克不寒而慄。
  九黎不仅有了核武器,还在澳洲建立了势力范围。
  那个大陆已经半失控,美国的影响力大不如前。
  这还是九黎没有主动干预的结果。
  否则,哪怕九黎隨便支援一点二战时期老掉牙的武器,整个澳洲就可能变色。
  毕竟,澳洲的白人只有九百万。
  这还是难民没登陆之前。
  经过难民登陆衝击之后,目前最多还剩700万。
  而难民数量则难以统计,初步估算约莫在5000万到一亿之间。
  真正的数目没有人知道。
  几乎是1:10的人口差距。
  九黎只要一推,整个澳洲就可能沦陷。
  “就算如此,”腊斯克挣扎著说,“核武器是最后手段,常规战爭方面,美国仍然有优势……”
  “那让我们谈谈常规力量。”
  周海平又取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今天上午8点,也就是两小时前,九黎驻关西地区司令部发布的演习公告。”
  “在接下来72小时內,九黎將联合关西防卫军,九州防卫军,在关西—关东边境举行大规模实弹演习。”
  他顿了顿,特意放慢语速:“参演兵力包括:三个装甲师,五个步兵师,两个火箭炮旅,以及,从琉球群岛起飞的三个航空兵师。”
  “总兵力超过二十万人。”
  “演习科目包括:跨海峡登陆,纵深突破,城市攻坚。”
  腊斯克感到一阵眩晕。
  关西—关东边境,就是日本的分界线。
  九黎控制了日本西部,美国控制东部。
  二十万大军在边境演习,其中还有九黎提供的先进装备,如果演习变成实战……
  “这是挑衅!”腊斯克嘶声道,“日本的主权……”
  “日本已经不存在了。”周海平纠正,“根据《日內瓦条约》,关西和九州由九黎託管。”
  “我们只是在託管领土上进行防卫性演习。”
  “当然,如果某些势力误判形势,试图挑战九黎的託管权,那么演习隨时可以转为实战。”
  他身体前倾:“国务卿先生,美国在关东地区有十七个军事基地,驻军超过四万八千人,还有大量军人家属。”
  “距离边境最近的横田基地,只有120公里,在我们的火箭炮射程內。”
  “你们不敢……”
  “56年,你们也以为我们不敢与美国开战。”
  陈剑锋接话。
  “结果呢?我们在缅甸丛林俘虏了四十万美军和僕从军。”
  “现在,如果战爭在东亚爆发,距离我们本土更近,补给线更短。”
  “而美国需要跨太平洋投送力量。”
  “还要担心关东那四万八千人,会不会成为人质。”
  周海平最后总结:“所以,让我们重新梳理一下局面。”
  “九黎的要求很简单:魷鱼退回原界线。”
  “如果美国反对,那么我们將面临三种可能的衝突:”
  “第一,中东常规战爭继续,魷鱼可能遭受核打击。”
  “第二,东亚爆发新战爭,美国在日驻军陷入险境。”
  “第三,也是最坏情况,两线同时开战。”
  他靠回椅背:“而美国的选项是:施压魷鱼退让,换取东亚的稳定和中东的暂时和平。”
  “哪个选择更符合美国的利益,国务卿先生应该比我清楚。”
  腊斯克看著桌上的核爆照片,又想起华盛顿发来的紧急情报:关西边境確实在集结部队,九黎的运输船正在向关西地区运送坦克。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
  同一时间,关西—关东边境。
  九黎陆军中將,关西地区驻军司令林振武站在观察哨里,用望远镜看著眼前的壮观景象。
  晨曦中,超过五百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数十个攻击箭头,在平原上展开。
  天空中,米格-21机群呼啸而过,投下训练弹。
  “司令,第一波次模擬攻击完成。”参谋长报告,“装甲部队在四十分钟內推进了二十二公里,突破了三道模擬防线。”
  “航空兵摧毁了90%的预定目標。”
  “关东那边的反应?”
  “美军侦察机在边界外盘旋,但不敢越界。”
  “自卫队,哦,现在叫关东防卫军了,他们进入了戒备状態,但没有调动。”
  林振武点头。
  这场演习的目的不是真的进攻,而是展示肌肉,让美国人看清楚,如果东亚开战,他们的防线有多脆弱。
  “僕从军的士气如何?”他问的是那些由日本人组成的“关西防卫军”。
  “士气很高,尤其是那些从九州和四国招募的士兵,他们相信九黎能带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愿意为解放关东而战。”
  “与之相比,大阪府招募的士兵,作战意志就比较地下,甚至他们还偷偷在军营內做小生意,我们教育过很多次,都没什么好的效果。”
  “专家说是地域文化传统的关係,给的建议是减少从大阪府招募士兵的比例。”
  林振武若有所思。
  利用日本人打日本人,这一策略比他预想的还要成功。
  经过几年的洗脑教育,许多日本年轻人真的相信自己是“九黎民族的一部分”,而关东的马鹿是“被美帝洗脑的傀儡”。
  “命令部队,进行登陆演习。”
  “把那些新到的气垫船都用上。”
  “要在东京湾方向模擬吗?”
  “不,在相模湾,那里离横须贺基地更近。”林振武微笑,“让美国海军看看,他们的母港在我们的打击范围內。”
  演习在上午十点达到高潮。
  十二艘登陆舰在相模湾外展开,上百艘两棲战车衝上滩头。
  同时,火箭炮部队进行了实弹射击,炮弹落在预设的无人岛礁上,爆炸声连横须贺港內都能听到。
  美军第七舰队的指挥官在舰桥上看著这一切,脸色铁青。
  他刚刚接到五角大楼的询问:“如果战爭爆发,横须贺基地能守住多久?”
  他的回答是:“如果九黎在第一波攻击中使用飞弹和火箭炮饱和打击,基地可能在三小时內瘫痪。”
  这个消息在上午十一点传到了日內瓦。
  腊斯克离开了谈判室,在隔壁房间与华盛顿进行了紧急加密通话。
  二十分钟后,他回来时,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周部长,”他的声音疲惫,“美国原则上同意,魷鱼应该退回4月27日的控制线。”
  埃班猛地站起来:“不!我们不能……”
  “坐下,”腊斯克的声音突然严厉,“这是华盛顿的决定,总统先生认为,东亚的稳定优先於中东的领土纠纷。”
  “可是我们的士兵白死了?”
  “我们的装备白损失了?”
  “我们会补偿你们的。”腊斯克不看埃班,而是对周海平说。
  “我们会向九黎保证:美国舰队不会进入红海,也不会干预九黎在中东的合法权益。”
  周海平与陈剑锋对视一眼。
  这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美国不仅让步,还默认了九黎在中东的存在。
  “现在可以设定撤军的具体时间表了吧?”
  周海平问道。
  “72小时內,魷鱼军队从戈兰高地新占区撤离。”
  “七天內,双方交换战俘。”
  “三十天內,在美国主持下开始和平谈判。”
  腊斯克顿了顿,“作为交换,九黎必须停止在日本边境的挑衅性演习。”
  “我们原则上接受。”
  腊斯克鬆了口气。
  至少避免了立即的战爭升级。
  埃班却崩溃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这是背叛,这是对魷鱼的背叛。”
  周海平看了他一眼,心中没有同情。
  国际政治就是这样,小国永远是大国博弈的棋子。
  今天魷鱼被拋弃,明天可能是其他国家。
  “那么,我们起草联合声明吧。”腊斯克说。
  下午两点,联合声明发布:
  “经美国斡旋,魷鱼与阿拉伯国家(包括敘利亚、埃及、沙特)及九黎共和国达成以下协议:
  1各方立即停火,並在72小时內退回1965年4月27日零时的实际控制线。
  2成立联合国监督委员会,確保撤军顺利进行。
  3七天內无条件交换所有战俘。
  4三十天內,开始全面和平谈判。
  5九黎共和国愿意在適当时候加入国际核不扩散体系。
  声明没有提及赔偿,也没有提及战爭责任,双方都知道,对方不可能接受这些。
  消息传回中东之后。
  敘利亚大马士革,街头爆发了狂欢。
  人们挥舞著国旗,高呼胜利。
  在总统府,阿萨德將军给赵卫国打电话:“上校,感谢你们,没有九黎,戈兰高地已经丟了。”
  赵卫国回道:“將军,战爭只是暂停,魷鱼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重新武装,等待下一次机会。”
  “敘利亚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彻底改革军队。”
  阿萨德將军:“我相信上面也看到了这些,相信很快,我们双方就会签订更深的合作协议。”
  在埃及开罗,纳赛尔总统在演讲中称讚九黎是,阿拉伯世界真正的朋友。
  在沙特利雅得,费萨尔国王召开了王室会议。
  最终决定:加速与九黎的军事合作,购买更多武器,建立联合指挥体系。
  沙特看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美国不可靠,关键时刻会拋弃盟友。
  而在魷鱼,全国陷入了愤怒和绝望。
  下午四点,特拉维夫爆发大规模抗议。
  示威者高喊“达扬下台!”,有些人焚烧美国国旗,有些人衝击美国大使馆。
  军队不得不进入市区维持秩序。
  在国防部,达扬看著窗外的混乱,对拉宾说:“这是我们建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但我们还活著。”拉宾说,“只要国家还在,就有復仇的机会。”
  “復仇,”达扬重复这个词,“是的,我们必须復仇,我们需要舔舐伤口,重新武装,等待时机。”
  他转身,独眼中燃烧著冰冷的火焰:“告诉美国人:我们要最新的战斗机,最先进的坦克,最精確的飞弹。”
  “钱不是问题,我们可以筹集全世界所有的钱。”
  “告诉我们的科学家:加快核计划,下一次,我们也要有蘑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