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崩解与反击
  57年8月27日,瑞士日內瓦,秘密会议室。
  美国国务卿杜勒斯递交了《和谈初步方案》。
  主要內容包括
  1双方立即停火。
  2在联合国监督下同时撤军
  3恢復1956年1月1日前的实际控制线
  4就“东南亚长期和平机制”展开谈判
  5互相遣返战俘
  6美国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以弥补战爭损失
  看著美国递来的和平协议,周海平平静地喝著咖啡。
  “杜勒斯先生,您居然能提出这么一份和平方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打到西贡了呢。”
  “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別想拿到。”
  “但美国毕竟是超级大国,你们这样……”
  杜勒斯说道。
  “超级大国?”周海平放下杯子,“杜勒斯先生,您知道现在缅甸丛林里每天有多少美军士兵投降吗?”
  “昨天是四千七百人,前天是五千三百人。”
  “按照这个速度,到九月初,被包围的所谓美军主力將不復存在。”
  “他们要么投降,要么饿死。”
  他顿了顿:“您觉得,当美国民眾看到二十万美军成建制向亚洲军队投降的画面时,华盛顿还有什么资格谈体面撤军?”
  杜勒斯沉默了。
  这时,译电员递上新电文。
  周海平看完,嘴角微扬:“正好,我这里有一份最新战报,杜勒斯先生要不要听一听?”
  “过去72小时,南缅甸第2,第4,第7步兵师全体投降。”
  “阿三第8山地旅整建制投降。”
  “大英国协澳大利亚旅三个营中,有两个营长带著部队投降。”
  “美军方面,第101空降师第502团团长率部投降,开创了美军团级建制投降的先例。”
  他把电文推到迈尔面前:“告诉杜勒斯先生,如果美国真想谈判,就从承认现实开始。”
  “否则,我们不介意让包围圈里的那些人,成为美国军事史上最惨痛的註脚。”
  ……
  一天前,缅甸丛林,美军第101空降师502团团部。
  理察·科林斯上校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投降报告,手指在颤抖。
  三天,仅仅三天。
  僕从军像雪崩一样溃散。
  起初还只是零星的连排级单位,后来发展到整营整团,最后连师级指挥部都开始举白旗。
  南缅甸第7师师长昨晚带著参谋班子投降时,甚至让人传话:“告诉美国人,我们不陪葬了。”
  而美军自己的部队……
  “团长,a连、c连、e连已经失去联繫,疑似投降。”
  参谋长声音嘶哑。
  “b连报告,超过一半士兵拒绝执行命令,要求发放食物或允许投降。”
  “督战队呢?”
  “督战队……”
  参谋长苦笑。
  “昨天督战队试图枪毙e连的逃兵,结果被其他士兵缴械。”
  “现在督战队自己都在討论,要不要投降。”
  科林斯闭上眼睛。
  他想起六周前,他的团作为101师的先锋衝进这片丛林。
  那时他们士气高昂,装备精良,所有人都相信圣诞节前能回家。
  现在呢?
  食物三天前就彻底断了。
  士兵们开始吃树皮、草根、皮带。
  昨天甚至发生了抢夺伤员口粮的事件。
  一个饿疯了的列兵袭击了医疗帐篷,抢走了仅存的几罐流食,导致两名重伤员当天死亡。
  更要命的是,因为缺乏粮食,导致抵抗力下降,疾病开始肆虐。
  没有药品,疟疾,痢疾,丛林疮在军营中肆虐。
  军医昨天报告:全团还能站立战斗的人员,已不足五百人。
  “团长,九黎的广播又响了。”
  通讯员犹豫地说。
  科林斯点头。
  这些他都知道,九黎的广播车每天定时播放,內容都一样:统计投降人数,描述投降者的待遇,点名劝降还在抵抗的部队指挥官。
  今天早上,广播里甚至念了一份投降军官名单:第7步兵师第31团团长,第82空降师第325团副团长,第1骑兵师第9团作战参谋……
  帐篷外传来吵闹声。
  科林斯走出去,看到几十名士兵聚集在那里,领头的是个中尉,他的军服破烂,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有一种绝望的决绝。
  “上校,我们想和您谈谈。”
  “谈什么?”
  “投降。”
  中尉直截了当。
  “兄弟们撑不下去了。”
  “昨天,d连有三个士兵饿死了,活活饿死。”
  “今天早上,f连又有两人死於疟疾併发症。”
  “我们没有药,没有食物,连乾净的水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上校,我知道您是西点毕业,知道军人的荣誉。”
  “但荣誉不能当饭吃,不能让死人復活。”
  “我们想活著回家,哪怕是以战俘的身份。”
  科林斯看著这群士兵。
  他们曾经是美军最精锐的空降兵,现在却像一群难民,每个人脸上都写著飢饿和绝望。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他最终说。
  “多长时间?”中尉追问,“我们还能等,但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人等不了。”
  “九黎人说,只要投降,伤员立刻能得到救治。”
  “上校,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科林斯回到帐篷,看向参谋长:“你怎么看?”
  参谋长沉默良久,缓缓摘下眼镜:“团长,我女儿下个月满五岁。”
  “我答应过她,会回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科林斯想起军校里学到的军事原则:
  当一支部队失去战斗意志,失去补给,失去胜利希望时,指挥官有责任保全士兵的生命。
  这不是投降,是止损。
  “集合还能行动的军官。”科林斯最终说,“我们投票。”
  投票结果:27票赞成投降,3票反对,2票弃权。
  当天下午三点,美军第101空降师502团剩余官兵874人,在团长科林斯上校带领下,整建制向九黎军队投降。
  这是美军在亚洲战场上第一次团级单位集体投降。
  消息像衝击波一样传遍了整个包围圈。
  ……
  8月28日,西贡总统府作战室。
  龙怀安看著墙上的巨大態势图,参谋人员正在用蓝色箭头標註九黎军队的新动向。
  “截至今天早上,包围圈內投降总数。”
  杨永林匯报导。
  “僕从军:南缅甸军8万7千余人。”
  “阿三军6万2千余人。”
  “其他盟军1万4千余人。”
  “合计约16万3千人。”
  “美军:团级投降1个,营级11个,连排级不计其数,合计10万8千余人。”
  他顿了顿:“包围圈內剩余敌军约10万,但完整建制部队已不足三分之一,大部分处於溃散状態。”
  “预计一周內,抵抗將基本瓦解。”
  “比预想的快。”陈剑锋说,“美国人的心理防线崩得比军事防线还彻底。”
  龙怀安点头,走到地图前:“是时候了。”
  “命令,包围圈部队保留最低限度兵力,继续施压劝降。”
  “释放出来的主力部队一分为二。”
  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红线。
  “南线兵团:以第1、第3、第5装甲师为核心,配属三个机械化步兵师,两个炮兵旅,一个航空支援集群。”
  “沿美军来时的路线反攻,目標:拿下南缅甸全境,特別是美军建立的景栋,东枝,仰光三大基地群。”
  “西线兵团:以第2、第4、第6山地师为核心,配属两个空降旅,三个炮兵旅。”
  “目標,拿下整个阿三。”
  “他们不是支持美军攻击我们吗?”
  “现在,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他转身:“告诉前线指挥官,这次不是骚扰,不是游击,是堂堂正正的闪击战。”
  “我们要在美国人反应过来之前,把战场推到他们的基地门口,推到他们的港口码头。”
  “海上呢?”海军司令问,“美军第七舰队还在安达曼海游弋,他们可能会进行支援。”
  “那就让他们看著。”龙怀安冷笑,“看我们如何一个接一个拔掉他们在陆地上的据点。”
  “航母能开上岸吗?战列舰能占领城市吗?”
  “没有陆基机场支撑,没有后勤基地保障,再强大的舰队也只是海上漂浮的棺材。”
  “告诉我们的鱼雷艇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当美军退守港口之后,那些航母和战列舰必然会靠近近海支援,帮美军站稳最后的立足点。”
  “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只要摧毁了这些海军,整个美军將会彻底崩盘。”
  “我们也將迎来最终的胜利。”
  命令在下午四时发出。
  九黎军队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在完成围歼任务后,迅速转向新的作战模式。
  8月30日,南线,景栋美军基地。
  基地指挥官约翰·哈丁准將看著侦察机拍回的照片,脸色惨白。
  照片上,一条钢铁洪流正沿著公路滚滚而来。
  t-54坦克,btr装甲车,自行火炮,卡车炮,火箭炮,还有大量卡车拖曳的重炮。
  空中,米格-17,米格-19和钢鹰战机成群结队地掠过。
  “他们来了多少人?”
  他嘶哑地问。
  “至少三个师,五万人以上。”
  情报官声音颤抖。
  “而且,这还只是先头部队,他们后面还有更多。”
  “基地里还有多少人?”
  “基地里的驻军名义上有四千二百人,但其中三分之一是文职和后勤。”
  “重装备,只有十二辆m48坦克,八门155毫米榴弹炮,还因为缺乏零件,半数无法使用。”
  哈丁想起一个月前,这个基地还是美军向丛林进军的跳板。
  那时这里驻扎著两万大军,机场每天起降上百架次,仓库里堆满了物资。
  现在呢?
  主力部队被困在丛林里等死。
  补给线被彻底切断,机场跑道被游击队破坏得坑坑洼洼。
  最要命的是留守士兵们每天听著广播里报导前线大投降的消息,看著成批的伤员从丛林里运出来等死,早就没了战斗意志。
  “求援电报发出去了吗?”
  “发出了,第七舰队回覆:正在组织海上火力支援,但陆战队登陆需要时间,至少一周。”
  一周?
  哈丁看向窗外,远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坦克扬起的尘土。
  九黎人不会给他一周时间。
  上午十时,总攻开始。
  九黎炮兵首先发言。
  六个炮兵营同时开火,155毫米榴弹炮和雷电火箭炮將美军外围阵地犁了一遍。
  那些匆忙构筑的工事,在猛烈炮火下像纸糊的一样崩塌。
  紧接著,是装甲集群衝锋。
  t-54坦克毫不理会美军m48坦克发射的穿甲弹。
  那些炮弹要么打偏,要么被倾斜装甲弹开。
  而t-54的100毫米主炮,却一炮一个地敲掉美军的装甲目標。
  最致命的是空中打击。
  九黎空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米格战机俯衝扫射,钢鹰投掷燃烧弹。
  美军仅有的几架f-100试图升空拦截,但刚起飞就被埋伏在云层中的米格-19击落。
  战斗只持续了四小时。
  下午两点,哈丁在指挥部里收到了最后通牒:一小时內无条件投降,否则將发动总攻。
  他看著周围参谋们绝望的眼神,看著窗外燃烧的坦克和溃逃的士兵,最终拿起了白旗。
  景栋基地,这个美军在缅甸北部最大的前进基地,在四小时內陷落。
  ……
  同一时间,西线,提斯浦尔。
  这里的崩溃更加戏剧性。
  当九黎山地师越过边境时,阿三守军的反应不是抵抗,而是直接逃跑。
  “他们来了!九黎人来了!”
  瞭望哨的尖叫声传遍整个营地。
  阿三第8山地师师长辛格少將试图组织防御,但命令刚传下去,就发现一个团已经擅自撤退了。
  军官带著士兵,丟下重装备,沿著公路向西狂奔。
  “拦住他们!督战队!”辛格怒吼。
  但督战队自己也慌了。
  过去一个月,他们听到了太多关於丛林包围圈的消息。
  几十万大军被围,美军成建制投降,僕从军跑得一个不剩……
  “將军,挡不住了!”
  参谋长惊恐地说。
  “士兵们说,我们打不贏,不如早点跑,还能活命!”
  辛格衝到指挥部门口,看到了他军旅生涯中最耻辱的一幕。
  成千上万的阿三士兵,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溃逃。
  丟弃的枪枝,钢盔,背包铺满了道路。
  军官们试图维持秩序,但很快就被溃兵的人流衝散。
  九黎军队甚至不需要开火。
  九黎轻型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快速纵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几乎无人防守的提斯浦尔城。
  沿途的阿三士兵要么投降,要么继续向西逃窜。
  下午四时,九黎军旗插上了提斯浦尔市政厅楼顶。
  而阿三第8山地师的残部,已经逃到了五十公里外的瑙贡。
  那速度,兔子看了都自嘆不如。
  ……
  9月1日,安达曼海,美军第七舰队旗舰中途岛號航母。
  舰队司令阿利·伯克海军中將看著一份份告急电报,只觉得荒谬。
  “景栋陷落,守军四千二百人投降。”
  “东枝基地遭围攻,守军请求紧急撤离。”
  “仰光港遭炮击,码头设施损毁严重。”
  “阿三全线溃退,九黎军队深入八十公里……”
  而他能做什么?
  航母舰载机可以起飞轰炸,但九黎军队的防空火力密度极高,昨天出击的二十四架a-4攻击机,被击落了九架,战损率高得无法承受。
  战列舰的406毫米主炮可以轰击海岸目標,但射程有限,且无法对付机动目標。
  陆战队倒是可以登陆,但登陆到哪里?
  九黎军队正在沿海岸线横扫所有美军基地,登陆部队只会陷入另一个包围圈。
  “將军,华盛顿急电。”通信官递上新电文。
  伯克看完,脸色铁青。
  电文很简单:儘可能接应撤退部队,但避免与九黎主力正面交战。
  保存舰队实力,准备战略收缩。
  “收缩?”伯克苦笑,“说得真好听。”
  “不就是承认我们输了,准备跑路吗?”
  他看著海图,上面標註著一个个正在陷落或即將陷落的基地。
  三个月前,美国在这里拥有数十个军事基地,控制著整个缅甸和阿三东部,威胁九黎的西部边境。
  现在呢?
  丛林里的主力被围歼,沿海基地一个个丟失,盟友军队溃不成军。
  而九黎,这个他们曾经以为可以轻鬆碾压的对手,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战果。
  “命令舰队。”伯克最终说,“做好撤离准备。”
  “同时,派出所有直升机和小艇,儘量接应从海岸撤下来的部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於那些还困在內陆的友军,向上帝祈祷吧。”
  “我们救不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