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空中伏击
  56年9月6日,凌晨5时47分,南海北部上空。
  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第77特遣队指挥官,理察·贝斯特上校驾驶著他的f-8十字军战士战斗机,位於第一攻击波的中心位置。
  在他的左右翼,是超过一百二十架舰载机组成的庞大机群a-4天鹰攻击机,f-8战斗机,少数几架ea-1电子侦察机。
  机群下方,透过晨雾,能看到九黎海岸线的模糊轮廓。
  “各单位注意,五分钟后进入目標区。”
  贝斯特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
  “按预定计划,第1、2中队攻击西贡外围雷达站,3、4中队攻击海岸防空阵地,5、6中队压製机场。”
  他从座舱侧袋取出目標照片,这是三天前高空侦察机拍摄的。
  照片上,西贡郊外的第一兵工厂厂房清晰可见,旁边还有標註:“主要坦克生產线,优先摧毁目標”。
  “真轻鬆。”僚机飞行员在频道里说,“这些亚洲人大概还在吃早饭。”
  贝斯特皱了皱眉。
  作为参加过半岛战爭的老兵,他见识过九黎军队的坚韧。
  但上级的简报反覆强调:九黎空军主力是过时的米格-17,防空火力以高射炮为主,飞弹数量有限且技术落后。
  “別轻敌。”他提醒,“保持编队,注意地面火力。”
  5时51分,机群越过海岸线。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预想中的防空警报没有响起,地面一片寂静。
  没有高射炮火,没有飞弹升空,甚至没有看到任何人员活动。
  “不对劲。”贝斯特盯著地面,“太安静了。”
  “可能被我们嚇跑了。”
  僚机飞行员笑道。
  就在这时,电子侦察机飞行员急促的声音传来:“检测到大量雷达信號!多波段,高强度!他们开机了!”
  几乎同时,地面突然亮起无数火光。
  偽装成民房的高炮阵地掀开屋顶,六联装57毫米高射炮同时开火。
  稻田里升起移动式防空飞弹发射车。
  树林中射出密集的23毫米高射机枪弹幕。
  “飞弹!三点钟方向!规避!”
  贝斯特猛推操纵杆,战机急速俯衝。
  一枚飞弹擦著机翼飞过,热诱弹成功干扰了它。
  但他身后的僚机没那么幸运。
  两枚飞弹同时锁定那架a-4攻击机,飞行员甚至来不及弹射,飞机就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该死!他们换了位置!”
  贝斯特大吼。
  “所有单位,放弃预定目標,自由攻击地面火力点!”
  但已经晚了。
  九黎的防空火力密度超出所有人想像。
  各种防空武器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海岸线的立体火网。
  低空是数以千计的14.5毫米高射机枪和23毫米高炮组成弹幕,专门打击俯衝投弹的攻击机。
  中空是57毫米、85毫米高炮配合早期预警雷达,形成交叉火力。
  高空是新型防空飞弹s-75德维纳和九黎研製的红箭1,专门打击轰炸机和侦察机。
  而所有重要目標,那些照片上的工厂,仓库,兵营,此刻要么空无一人,要么是精心布置的假目標。
  第一兵工厂的厂房被炸开后,露出的不是生產线,而是一堆空油桶和稻草人。
  “我们中计了!”贝斯特对著无线电嘶吼,“撤离!立即撤离!”
  但撤退路线也被封锁。
  预先埋伏在撤退航线的九黎战机突然从云层中俯衝而下。
  这些不锈钢战机虽然速度不快,但极其坚固,而且装备了改进型空对空火箭弹。
  一架f-8试图与钢鹰缠斗,机炮命中对方机身三次。
  但钢鹰只是抖了抖,继续咬住f-8的尾巴,火箭弹齐射,將f-8的尾翼撕碎。
  “这什么鬼飞机?!”
  飞行员弹射前最后的惊呼。
  他怎么也不敢置信,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坚固的战机。
  空战持续了十七分钟。
  当贝斯特带领残存的机群衝出海岸线时,他的雷达屏幕上,代表友机的光点少了近一半。
  “各队统计损失情况!”
  他嘶哑地命令。
  漫长的几分钟后,情况统计了上来。
  一共损失了a-4攻击机31架,f-8战斗机22架,ea-1电子侦察机2架。
  共计55架。
  严重损伤无法返航,寻找位置迫降的飞机19架。
  轻伤可返回飞机28架。
  第一波攻击,128架飞机出击,能够返回航母的只有54架,战损率超过58%。
  伤亡过半。
  更糟的是,跳伞和迫降的飞行员,几乎全部落在九黎控制区。
  无线电里不断传来最后的呼叫:“我被包围了!”“他们来了!”“別过来,这里有埋伏!”
  贝斯特关闭了频道。
  他知道,那些弟兄回不来了。
  上午7时20分,“中途岛”號航母舰桥。
  舰队司令伯克海军中將看著甲板上寥寥无几的返航战机,脸色铁青。
  许多飞机带著累累弹孔,有的起落架被打坏只能迫降,有的飞行员受伤被抬下,还有两架在著舰时失控冲入大海。
  “他们早有准备。”参谋长低声说,“防空火力密度至少是情报预估的五倍,而且全部更换了部署位置。”
  “斯拉夫人。”伯克咬牙,“一定是斯拉夫人提供了新装备和战术指导。”
  “但奇怪的是,九黎的空中反击很有限。”
  情报官指出。
  “我们只监测到大约三十架次敌机升空,而且追击到距离舰队一百公里处就返航了。”
  伯克走到海图前,盯著九黎海岸线。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形成:九黎的防空力量很强,但空中力量薄弱。
  他们用地面防空网消耗我们,却没有足够的飞机扩大战果。
  如果这是真的……
  那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传我命令,所有返航飞机紧急检修,补充弹药油料。”
  “同时,联繫克拉克空军基地,请求陆基航空兵支援。”
  伯克下令。
  “我们要发起第二波攻击。”
  “將军,飞行员需要休息,许多飞机需要大修……”
  “没有时间了!”
  伯克打断副官。
  “九黎人刚刚贏了一局,他们现在一定在庆祝,防御可能鬆懈。”
  “我们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我们现在退缩,国內舆论会彻底崩溃。”
  “我们必须立刻取得一场胜利,任何胜利!”
  命令被执行了下去。
  甲板上,地勤人员疯狂工作。
  弹痕累累的飞机被拖进维修区,技工们用铆钉和补丁临时修復。
  疲惫的飞行员被强制喝下含有兴奋药剂的咖啡,准备再次升空。
  与此同时,58架f-100超级佩刀战斗机,34架b-57坎培拉轰炸机也从吕宋的克拉克基地起飞。
  两支力量將在九黎海岸线外匯合,组成超过一百五十架飞机的大机群,进行第二次,也是决定性的打击。
  伯克站在舰桥上,看著又一批战机被推上升降机。
  “这一次,我们会贏。”
  他对自己说。
  他不知道的是,在三百公里外的西贡地下指挥中心,龙怀安正看著雷达屏幕上两个巨大的光点群。
  “鱼儿上鉤了。”他轻声说。
  上午10时15分,南海东部空域。
  美国海军第二攻击波与陆基航空兵机群完成匯合。
  总计156架飞机,黑压压地铺满天空,引擎的轰鸣声连海面上的水兵都能听到。
  指挥这次联合行动的是从克拉克基地起飞的詹姆斯·汤普森上校。
  一位参加过二战和半岛战爭的王牌飞行员。
  “听著,伙计们。”汤普森在无线电里训话,“第一波我们吃了亏,因为轻敌。这一次,不一样了。”
  “电子战机全程掩护,干扰他们的雷达。”
  “战斗机负责清扫空中威胁。”
  “轰炸机精確打击已確认的目標。”
  他切换频道,单独对海军飞行员说:“我知道你们很累,飞机状况也不好。但这是最后一击,打完我们就可以回家。”
  “回家”这个词刺激了所有人。
  10时28分,机群再次越过海岸线。
  这一次,地面果然安静许多。
  只有零星的高射炮火,飞弹也寥寥无几。
  “他们弹药耗尽了!”
  有飞行员兴奋地喊。
  “保持警惕。”
  汤普森警告,但心中也升起希望。
  机群深入內陆五十公里,抵达目標区。
  一片隱藏在山区中的新建厂房群。
  这是高空侦察机带回来的新情报。
  “所有轰炸机,准备投弹。”
  “战斗机,掩护。”
  就在这时,九黎的防空火力突然爆发。
  与此同时,高空云层中突然衝出大群战机。
  这波机群的总数量不再是上次的三十架,而是整整180架。
  它们没有与美军战斗机纠缠,而是直扑笨重的轰炸机编队。
  “护航机!挡住他们!”
  汤普森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米格-19採用高速掠袭战术,一击即走。
  它们的机炮和火箭弹专门攻击轰炸机的引擎和油箱。
  第一架b-57被命中,左翼折断,旋转著坠向地面。
  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撤退!全体撤退!”
  汤普森知道完了。
  他们在数量上处於绝对劣势。
  又处於敌方双重武器打击之下。
  失败已经是可以预料的。
  能不能活著回去,都要看运气如何。
  但撤退路上,早先装作弹药耗尽的防空阵地此刻火力全开。
  与此同时,那些从航母起飞,带著旧伤的战机开始出问题。
  一架f-8的临时补丁在空中脱落,蒙皮被撕裂,飞行员被迫跳伞。
  另一架a-4的液压系统失灵,无法控制俯仰,直接撞山。
  还有更多飞机,虽然勉强飞著,但速度缓慢,成了防空火力的活靶子。
  汤普森自己的飞机也被飞弹碎片击中,仪錶盘一片混乱。
  他靠著经验勉强控制住飞机,朝海岸线飞去。
  回头望去,天空中的友机光点正一个个消失。
  无线电里满是绝望的呼叫:
  “我被打中了!”
  “跳伞!快跳伞!”
  “救命……”
  上午11时07分,汤普森终於飞出海岸线。
  他的油表即將见底,机身遍布弹孔,但还能飞。
  他统计了一下,出发时156架飞机,此时只剩下了41架。
  战损率:73%。
  而这41架中,还有多少能安全返回基地,还是未知数。
  中午12时30分,“中途岛”號航母。
  伯克站在舰桥上,看著天际线。
  预定返航时间已过,但天空空空如也。
  甲板上,地勤人员停止了工作,所有人都望著东方。
  终於,第一个黑点出现。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但太少了,少得令人心碎。
  汤普森的飞机第一个著舰,歪歪扭扭,差点衝进拦阻网。
  他爬出座舱时,腿一软跪在甲板上。
  “还剩多少飞机?”
  伯克衝过来问。
  汤普森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绝望:“没了……全没了……”
  开战第一天,美军损失飞机170架,飞行员阵亡或被俘超过两百人。
  而九黎方面,根据飞行员报告和侦察评估:损失防空飞弹发射车约15辆,高炮阵地约30个,战机约25架(主要是诱敌的“钢鹰”和早期升空的米格-17)。
  交换比接近7:1。
  更致命的是,返航的41架飞机中,有29架严重损伤,需要大修甚至报废。
  这意味著,第七舰队在短时间內失去了近80%的空中打击力量。
  下午2时,伯克不得不向太平洋总部发送紧急电报:
  “铁砧行动首日受阻。”
  “敌军防空力量远超预估,且获得毛熊最新装备援助。”
  “我军航空兵力损失惨重,建议暂停大规模空袭,重新评估战术。”
  电报末尾,他加上一句私人建议:“此战恐非短期可结束,需做好长期消耗准备。”
  而在西贡,龙怀安收到战报后说道:“让战士们抓紧休息。”
  “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窗外,九黎的旗帜在硝烟中飘扬。
  第一天,他们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美国不会认输。
  更大的风暴,正在海上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