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暹罗內附
  阅兵式结束后第三天,建设大军就开拔了。
  最先动工的是南北大动脉——从河內到西贡的铁路和並行公路。
  这条线路全长一千七百公里,要穿越山地、丛林、沼泽,工程难度极大。
  但龙怀安调集了八个师,总计十六万兵力,分段同时开工。
  施工现场,苏联顾问和美国工程师罕见地並肩工作。
  “这里的地质,”美国工程师看著勘探报告皱眉,“淤泥层太厚,直接铺轨会沉降。”
  “那就打桩!”苏联顾问伊万诺夫少將大手一挥,“我们带了五百台打桩机,二十四小时作业,人歇机器不歇!”
  “可是按照標准流程……”
  “没有標准!只有工期!”伊万诺夫指著进度表,“龙將军说了,明年这个时候,火车要通到顺化,完不成任务,你我都得去修水库!”
  於是,工地上出现了奇景:苏联人用爆破、打桩、预製件装配的闪电战术推进,美国人负责质量监督和技术指导,安南工人和士兵则如蚂蚁般穿梭其间。
  更引人注目的是施工队的生活区。
  按照龙怀安的要求,所有长期施工点都要建立標准化营地。
  砖瓦结构的营房,宽敞的食堂,有热水淋浴的澡堂,还有图书室、医疗站甚至简易电影院。
  伙食標准更是让当地人震惊。
  早餐有粥、馒头、咸菜、鸡蛋。
  午餐和晚餐两荤两素,米饭管饱。
  每周还有一次加餐,要么是猪肉,要么是鱼。
  一天,一支从暹罗边境过来考察的商队路过某处公路工地。
  带队的是暹罗贵族帕朗,他原本是受曼谷方面委託,来观察安南的军事动向。
  但眼前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
  “他们,这是在修路?”
  帕朗问嚮导。
  “是的,老爷。听说要修一条从西贡直通吉隆坡的大公路,经过咱们暹罗。”嚮导小声说,“已经修到边境了。”
  帕朗走近些,看到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
  安南士兵和工人穿著统一的工装,虽然满身泥泞,但精神饱满。
  午饭时间,他们排队打饭,端著堆得满满的餐盘,蹲在树荫下说笑。
  帕朗注意到,每个人的碗里都有大块的肉。
  “他们每天都这么吃?”
  他难以置信。
  哪怕他家这个贵族,也不敢这么奢侈。
  一个懂暹罗语的安南工头听到,笑著走过来:“是啊,国家规定的伙食標准。乾重体力活,不吃饱怎么行?”
  他递过来一个饭盒:“尝尝?今天有红烧肉。”
  帕朗犹豫了一下,接过尝了一口。
  肉燉得酥烂,酱香浓郁,比他府上厨师做得还好。
  “你们,都吃这个?”
  帕朗懵圈了。
  “都吃。”工头自豪地说,“我们少帅说了,不能让干活的人饿肚子。”
  “不仅是肉,还有鸡蛋、蔬菜,管够。”
  “我跟你说,不光饭管够,哪怕生了病、受了伤,我们这还有医疗队免费看,因为受伤休息,还有工伤补助呢。”
  “少帅还说了,干得好,年底还有奖金,还要评先进,前三名,每人一头大肥猪。”
  帕朗沉默了。
  他想起暹罗的农民,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饭。
  他想起自己领地上的劳工,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只能换回一把发霉的米。
  “这条路,修到我们暹罗境內,会怎么样?”
  他试探著问。
  “那就要看你们国王的意思了。”工头耸耸肩,“不过我们少帅说了,路修到哪里,哪里的人就能过上好日子。”
  他指著远处的营地:“我们不仅修路,还帮沿线的村子打井、修学校、教种田。好多老百姓主动来帮忙,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行。”
  帕朗顺著方向看去。
  果然,工地旁有几个村庄,村里的孩子正在新建的校舍前玩耍。
  一些村民推著小车,给工地送水送柴。
  “他们不怕你们吗?”
  帕朗有些不敢置信。
  以前他到这里的时候,那些村民的眼中只有敬畏和害怕。
  哪像现在这么热情。
  “怕?”工头笑了,“刚开始有点,现在巴不得我们多待几天。”
  “我们教会他们堆肥,粮食產量提高了三成。”
  “医疗队给全村人看病,不要钱。”
  “你说,他们会怕吗?”
  当天晚上,帕朗在营地借宿。
  他看到了澡堂里哗哗的热水,看到了图书室里挑灯夜读的士兵,看到了露天电影场上,工人和村民们一起看苏联电影《列寧在十月》。
  深夜,帕朗睡不著,走出帐篷。
  工地上,探照灯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打桩机的轰鸣声中,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安南士兵在路灯下写信。
  “给家里写?”
  帕朗好奇。
  士兵抬头,见是白天那个暹罗贵族,笑了笑:“嗯,告诉我娘,这个月发了津贴,我寄回去了。”
  “让她把家里的茅草屋翻修一下,等我退役回去,国家会分宅基地,到时候盖砖瓦房。”
  “国家分地盖房?”
  帕朗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相信的东西,居然有人会把土地分出来。
  “对啊。”士兵眼睛发亮,“少帅说了,每个服役满三年的士兵,退役后都能分到宅基地,国家提供低息贷款盖房。”
  “不光是我,所有安南人,只要勤劳肯干,都能有自己的房子。”
  帕朗回到帐篷,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没有继续南下,而是掉头返回曼谷。
  一周后,暹罗王宫秘密会议。
  帕朗將所见所闻详细匯报,最后说:“陛下,诸位大人,我看到的一个正在创造奇蹟的国家,就像是传说中的盛唐时代。”
  “他们的士兵,吃得比我们的贵族好。”
  “他们的工人,住得比我们的官员舒適。”
  军方代表颂堪皱眉:“所以你想说什么?我们要向安南投降?”
  “不。”帕朗深吸一口气,“我想说,也许我们应该考虑,另一种选择。”
  “什么选择?”
  “併入安南。”
  会议室炸了锅。
  “荒唐,你要我把手中的权利拱手让出?”
  “你这是叛国,我要绞死你!”
  “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拉玛八世国王抬手压下喧譁:“帕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帕朗站起身,目光坚定,“陛下,我去过英属马来亚,去过法属印度支那,去过荷属东印度。”
  “殖民者给我们的是什么?”
  “只有种植园和皮鞭。”
  “而安南给我们的是什么?道路、学校、医院。”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正在修建的南北大动脉。
  “这条路一旦修通,整个东南亚的格局將彻底改变。安南將成为地区的中心,经济、军事、文化的中心。”
  “我们暹罗,夹在英属缅甸和法属印度支那之间,靠左右逢源维持独立。”
  “但现在高卢人败了,英国人自身难保,美国人远在天边。”
  “继续孤立的结局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我们可是夹在安南本土和飞地原英属马来亚之间。”
  “你觉得,安南会放任我们继续存在下去吗?”
  “等到公路修通,等著我们的是什么?”
  “要么被安南吞併,要么依旧贫穷,然后领民跑到更富裕的安南和马来亚,暹罗成为一片真空地带。”
  “哪怕,我们不想併入,但你能控制住你们的臣民不这么想吗?”
  “红烧肉就在那里,你能控制住所有人不去吃吗?”
  “这种情况下,哪怕稍微有人稍微煽动一下……”
  “你想过那些普通民眾一起主动要求併入安南,闹起来的情况吗?”
  “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里的所有人,谁能活著?”
  “但如果现在主动併入,看在我们主动投诚的份上,还能留下一部分財富。”
  “如果搭上车,就能飞黄腾达。”
  “最不济,也能做个富家翁。”
  帕朗转身,面对国王和重臣。
  “你们好好考虑吧,反正,我是主张併入的,如果你们不接受,我就自己干。”
  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拉玛八世看著地图上那个正在急速扩张的红色区域,又看看自己治下贫瘠的国土,最终缓缓开口。
  “派密使去西贡。”
  “告诉他,暹罗愿意,考虑更紧密的合作关係。”
  “但是要保证我的生命和財產的安全。”
  八月二十日,西贡总督府。
  龙怀安听完周海川关於暹罗密使的报告笑了。
  “看来,我们的建设成果,比枪炮更有说服力。”
  “少帅,要见他们吗?”
  “见,当然见。”龙怀安走到窗前,望著正在施工的新政府大楼,“但要换个地方见。”
  “哪里?”
  “工地。”龙怀安转身,“带他们去铁路施工现场,去水库建设工地,去新建的住宅区,去农村的扫盲班。”
  “让他们看,让他们问,让他们和普通工人、农民聊天。”
  “如果看了这些,他们还想谈条件……”
  他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
  “那就告诉他们,安南欢迎所有愿意共同发展的兄弟。”
  “但前提是,必须接受统一的规划和管理。”
  “我们要建设的,不是一个鬆散的邦联,是一个强大的、现代化的国家。”
  “愿意加入的,我们敞开怀抱。”
  “犹豫观望的,我们也不强求。”
  “但路会一直修下去,电会一直通下去,好日子会一直传播下去。”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去求他们,是他们的百姓,来求我们了。”
  窗外,西贡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新栽的行道树已经吐绿,工人们正在安装路灯,孩子们背著书包跑向新开学的小学。
  远处,工厂的烟囱冒出白烟,港口的起重机正在装卸货物。
  这是一个刚刚从战火中重生的国家,也是一个正在全力奔向未来的国家。
  而龙怀安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