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那些花给朕扔了!
  甘露殿。
  李世民捧著那块还有些烫手的墨玉神方,像是捧著大唐的传国玉璽。
  电量:35%。
  “这点阳气,应该够用了吧?”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再次点开了那个写著百度的框框。刚才的搜索因为没电被打断,此刻页面一刷新,重新跳了出来。
  【气疾(哮喘)怎么治?能根治吗?】
  屏幕闪烁,无数条五顏六色的文字和那个叫视频的会动的画跳了出来。
  李世民眯起眼睛,一边心里骂著这群后世人字写得太丑,一边艰难地辨认著其中的关键信息。
  最佳回答显示:气疾即后世所谓哮喘,目前尚无法彻底根治,但可以通过规避过敏原和药物控制长期存活,活到七八十岁没问题。
  “七八十岁?!”
  李世民眼睛瞪圆了。
  观音婢今年才三十六岁啊!若能活到七八十,那简直是长生不老了!
  “过敏原,这是何物?”
  李世民继续往下滑,手指点开了一个科普短视频。
  画面中,一个穿著怪异白大褂的人指著一张张图说道:
  “春季是气疾高发期。罪魁祸首往往不是风寒,而是漂浮在空气中的花粉、柳絮、粉尘,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过敏原。”
  “一旦吸入,气道痉挛,窒息而亡。”
  “防护措施:戴口罩,勤洗手,湿式清扫也就是拖地,远离花草,雾化治疗。”
  画面里出现了一朵看似美丽的鲜花,紧接著出现了一个骷髏头標誌;又出现了漫天飞舞的柳絮,配上了恐怖的音效。
  “啪!”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
  懂了!
  朕完全懂了!
  什么过敏原?
  那都是后世的黑话!
  这在朕的大唐,翻译过来就是——妖气!毒气!
  原来害死观音婢的,不是那是该死的老天爷,而是这宫里看似爭奇斗艳的百花,还有那护城河边漫天飞舞的柳树毛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朕往日里为了让观音婢开心,特意命人在立政殿摆满了名贵花卉,甚至还把窗户大开通风。朕这是,朕这是在亲手餵她吃毒药啊!”
  李世民看著视频里那个戴著白色布片口罩捂住口鼻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一定是某种辟邪的法器!
  用来阻挡妖气入体!
  “来人!!!”
  李世民收起手机,豁然起身,那种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杀气瞬间回归。
  “摆驾立政殿!”
  “还有,传朕口諭,让尚衣局速速送二百条,不,五百条最好的细棉布来!要洁白无垢的!每条剪成巴掌宽,带两根绳子!”
  张阿难懵了:
  “陛下?要那么多布条作甚?是,是要做孝布吗?”
  “孝你大爷!”
  李世民一脚踹在张阿难的屁股上:
  “那是给鼻子穿的鎧甲!少废话,快去!晚了一刻钟,朕把你的皮剥了做口罩!”
  ……
  一刻钟后。
  立政殿。
  这里刚刚还是太医们愁眉苦脸的会诊现场,下一秒,就变成了抄家现场。
  “搬走!都给朕搬走!”
  李世民指著殿內那一盆盆开得正艷的牡丹、兰花,还有窗外伸进来的几枝桃夭,咆哮道:
  “这都是毒药!是刺客!”
  “一花一草都不许留!全都扔到御花园最南边去烧了!”
  宫女们嚇得花容失色,那是皇后最爱的花啊!
  但皇帝发疯了,谁敢不从?
  只听得一阵阵花盆碎裂的声音,原本香气袭人的立政殿,不到片刻就被清理得家徒四壁,只剩下光禿禿的家具。
  这还没完。
  “关窗!所有窗户都给朕关死!拿浆糊把缝隙封上!”
  “洒水!谁让你们干扫的?灰尘那是妖物的坐骑!给朕用湿布擦!地上一粒灰都不许有!”
  一群老太医跪在门口,看得浑身发抖,鬍子都在颤:
  “陛下,使不得啊!”
  “气疾之人最忌闭塞,若不通风,秽气淤积,娘娘这病……”
  “闭嘴!”
  李世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刚刚让宫女赶製出来的简易版口罩,那就是几层纱布叠在一起缝製的,笨拙地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你们懂个屁!”
  “你们知道什么是过敏圆吗?知道柳絮里藏著骷髏头吗?”
  “朕有天书指引!你们治不好,那就给朕闭嘴看著!谁再敢要把窗户打开放毒气进来,朕就让他脑袋搬家!”
  老太医们面面相覷。
  疯了。
  陛下绝对是思虑过度,得了癔症了!
  过敏圆是哪位道家的大仙?
  柳絮里藏骷髏?
  这不是中邪是什么?
  但李世民不管。
  他走到长孙皇后的榻前。
  因为这番折腾,殿內的空气確实有些闷,但那种混杂著花粉和柳絮的香甜味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汽的湿润。
  长孙皇后悠悠转醒,看著面前这个脸上蒙著一块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怪人,嚇了一跳。
  “二,二郎?你是二郎?”
  长孙皇后虚弱地问,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阴曹地府,这怎么像是无常鬼的打扮?
  “观音婢,別怕,是朕。”
  李世民声音闷在口罩里,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他拿出一块同样的新口罩,眼神坚定而温柔:
  “这是神仙传授的,蔽毒纱。”
  “只要戴上它,那些害你的妖气就进不去了。来,朕给你戴上。”
  长孙皇后虽然不懂,但她信赖丈夫。她乖顺地让李世民把那块多层纱布系在耳后。
  很奇怪。
  原本呼吸时那种像是被砂纸打磨气管的刺痛感,在戴上这东西,並且清理了所有花粉之后,竟然真的平缓了那么一丝?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痒意,减轻了。
  “咳……”长孙皇后轻咳了一声,却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咳。
  “如何?如何?”
  李世民紧张地抓著她的手,“胸口还堵得慌吗?”
  长孙皇后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似乎,是不那么痒了?二郎,这是何处的偏方?竟有如此奇效?”
  “哈哈哈哈!”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隔著口罩发出了沉闷的狂笑:
  “好使!果然好使!”
  “神方诚不欺朕!那些后世的庸,咳咳,那些高人说的隔绝之法,竟然立竿见影!”
  他转头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太医,眼神轻蔑:
  “看见没?一群废物!”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立政殿方圆五百步內,不仅花草要拔光,所有的柳树,全都给朕砍了!”
  “还有,以后凡是进立政殿伺候的人,必须先去偏殿沐浴更衣,必须把身上这层皮,也就是这口罩,给朕戴严实了!谁敢露著鼻子喘气,朕就缝上他的嘴!”
  “这是圣旨!!”
  ……
  与此同时,东宫。
  李承乾正躺在床上,一边吃著李泰府上刚送来的赔罪果子,一边听著贴身太监小岳子的匯报。
  “殿下!出大事了!宫里都要炸锅了!”
  小岳子一脸见鬼的表情:
  “陛下刚才在立政殿发了疯,不是,发了威!把娘娘宫里的花全砸了!窗户全封死了!还让人把御花园的柳树都砍了!”
  “这也就算了,陛下还下令,以后进立政殿的人,脸上都得绑一块白布,捂住口鼻,跟做贼似的!”
  “太医署的人都嚇傻了,说陛下这是中了邪术,在那搞什么蔽毒仪式呢!”
  “噗——咳咳咳!”
  李承乾一口酥酪呛在嗓子眼,差点把自己送走。
  “你说什么?”
  李承乾顾不上腿疼,挣扎著坐起来,一脸震惊:
  “绑白布捂住口鼻?砍柳树?湿布擦地?”
  “是啊!”小岳子比划著名:
  “陛下说那是神仙传授的蔽毒纱,能挡妖气!”
  李承乾的表情,渐渐变得精彩绝伦。
  蔽毒纱?妖气?
  这特么不就是戴口罩、去过敏原、物理隔离的现代呼吸道疾病护理常识吗?!
  这可是初唐啊!
  公元六三六年啊!
  那时候的人治哮喘不是都吃蛤蟆燉砒霜的吗?
  李世民怎么会知道这套如此科学、如此超前、甚至带有防疫性质的理论?
  “难道……”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李承乾的脑海。
  那天治腿的时候,也是李世民莫名其妙地支持了冷敷。
  今天,他又搞出了口罩隔离。
  “老爹,他,难道也是个穿越者?”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那样,
  那自己刚才那番绿茶表演,在同为现代人的老爹眼里,岂不是像耍猴一样可笑?
  “不对,不对。”
  李承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穿越者,他直接拿抗生素或者青霉素不是更快?砍柳树这种笨办法,更像是……”
  “更像是某个手里只有理论指导,却不懂原理,只能照猫画虎的,半吊子?”
  李承乾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天在终南山下,老爹总是偷偷摸摸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还有时不时发出的诡异冷笑。
  “看来,这宜秋殿是躺不住了。”
  李承乾眼神幽深:
  “父皇手里,绝对有个大傢伙。”
  “不管那是系统还是什么神器,我得去看看。哪怕是一眼,我也得知道,这老爹现在的剧本,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备轿!孤要去立政殿给母后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