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直播审判
  ......
  倒计时还在跳。
  二小时五十九分四十秒。
  二小时五十九分三十九秒。
  调查局技术部里,红灯一排接一排亮起,像有人把整栋地下指挥中心的血管全掐住了。
  键盘敲击声密得嚇人。
  屏幕上,一串串血红代码从主页面分裂出去,钻进御诡者內网,钻进民用论坛,钻进短视频平台,钻进新闻客户端,连某个卖菜软体的开屏gg都被它污染成了同一个倒计时。
  “封不掉!”
  “第三组,切断外网镜像!”
  “切了,没用,它在本地缓存里自我复製!”
  “別他妈用常规防火墙,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代码逻辑,它在吃我们的拦截规则!”
  一个年轻分析员骂到破音,手指敲得飞快,屏幕上却弹出一行血字。
  审判无法被刪除。
  下一秒,那行字还很贴心地变成了联邦通用语,北美语,东岛语,布列顛语。
  连翻译都给配齐了。
  梁文站在后排,脸都绿了。
  “贴心到这种程度,我只能说它真的很懂用户体验。”
  苏铭瞥了他一眼。
  “闭嘴,別给技术部增加精神污染。”
  技术部长额头全是汗,领口被扯开,眼球里布满红丝。
  “魏局,这东西不是普通黑客链路。”
  “我们尝试追根,它会主动製造假源头。”
  “追踪一次,分裂七个诱饵。”
  “追踪七次,变四十九个。”
  “现在全球至少有三千六百个虚假节点,里面还夹著诡异污染,负责追踪的两名分析员已经出现轻度认知偏移。”
  魏公坐在主位,手边的茶没动。
  “人撤下来。”
  技术部长咬牙。
  “可是再不追,三小时后全球直播。”
  魏公只说了四个字。
  “人先活著。”
  技术部长喉结滚动,转身吼道:“第三组撤!换自动沙盒!別硬扛!你们不是江远,別想著肉身开高达!”
  后面有人苦笑。
  “部长,自动沙盒也快被它吃穿了。”
  江远站在屏幕前,腰间牌袋微微晃动。
  暗影在脚边压低,像被暗红页面刺激到了。
  秦知夏的机械义臂搭在桌沿,金属关节轻轻收合。
  “它不只是要杀人。”
  “它要让所有人看。”
  苏铭看著倒计时。
  “更麻烦的是,它挑的观眾不是我们。”
  江远转头。
  苏铭指了指民用平台的实时数据。
  评论区已经被血红连结刷屏。
  有人恐惧。
  有人咒骂。
  可更多的人,在问同一句话。
  审谁?
  魏公看完那片快速滚动的字,老眼压得极低。
  “周平要打的,是联邦的脸。”
  倒计时归零前五分钟。
  所有屏幕同时黑屏。
  技术部里没人再敲键盘。
  连梁文都闭了嘴。
  黑屏中央,一行暗红小字慢慢浮现。
  第一场审判。
  地点,江海市,银鹿酒吧后巷。
  画面亮起。
  不是粗糙偷拍。
  是高清镜头。
  角度甚至经过调校。
  雨后的后巷,地面湿亮,霓虹灯牌在积水里晃。
  远处是酒吧震动的低频鼓点,男男女女在前门排队,没人往后巷看。
  后巷尽头,两个年轻男人靠著墙抽菸。
  一个穿白色西装,腕錶贵得能买半条街。
  另一个染著灰发,手里把玩著一枚御诡者协会的金属徽章。
  白西装打著电话,语气很烦。
  “爸,我都说了,那女的是自己跳楼,跟我没关係。”
  “监控刪了,车也处理了。”
  “法庭那边不是搞定了吗?”
  “对,赵律师说最多內部处分,笑死,御诡者保护条例他们敢不认?”
  灰发青年听乐了。
  “你爸真谨慎。”
  白西装掛断电话,吐了口烟。
  “老头子年纪大了,胆子也小。”
  “一个普通妞而已,哭两句就想拿我前途开玩笑?”
  灰发青年拍了拍徽章。
  “別说普通人,低阶御诡者又怎么样?”
  “现在这年头,谁有高阶诡异谁才是人上人。”
  弹幕区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了。
  “臥槽,这不是宋家的宋明泽?”
  “另一个是陆启南吧?上个月夜店命案那个?”
  “我表妹就在那家会所打工,她说死了不止一个!”
  “官方不是说谣言吗?”
  “我就问,脸疼不疼?”
  技术部里,几个分析员都没说话。
  画面里,后巷入口出现了几道人影。
  刀疤男走在最前面。
  脸上那道疤从眉骨斜到下頜,手里握著一把人皮缝线短刃。
  身后跟著瘦高青年,还有那个曾举报倒卖收容物的女適配者。
  三人穿得很普通。
  没有夸张造型。
  可他们脚下的积水正慢慢变红。
  宋明泽皱眉。
  “谁啊?”
  没人回答。
  刀疤男抬手,把一叠文件丟到他脚边。
  纸页散开。
  转帐记录。
  监控刪除指令。
  法庭证人撤证协议。
  受害女孩的病歷修改记录。
  每一页右下角,都盖著同一个律师事务所的章。
  宋明泽脸色刷地变了。
  “你们哪来的?”
  灰发陆启南反应更快,抬手按向后颈。
  皮肤裂开,一张没有嘴的女人脸从他背后浮出。
  b级厉鬼,哭脸新娘。
  白西装也后退半步,胸口浮出黑色纹路,召出一只拎著斧头的矮小鬼影。
  两个二世祖刚才还满嘴人上人,现在手段倒是很熟。
  刀疤男笑了下。
  “哟,还真有货。”
  灰发青年厉喝:“跪下!”
  哭脸新娘抬头,眼角流出黑血。
  可下一秒,刀疤男手腕上的暗红晶体亮起。
  人皮短刃翻出暗红骨刃,血纹沿著空气爬出去。
  哭脸新娘的头直接垂下。
  矮小鬼影也跪在地上,斧头落进积水。
  两个二世祖体內的诡异纹路被硬生生压回皮肤深处。
  宋明泽瞪大眼。
  “不可能。”
  陆启南转身想跑。
  瘦高青年伸手一按。
  巷口铁门自己合上,锁扣融成暗红结块。
  女適配者走到墙边,把一张照片贴上去。
  照片里,是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天台边缘,背后有人在笑。
  弹幕开始狂刷。
  “是她!去年那个坠楼案!”
  “不是说抑鬱自杀吗?”
  “我去,这帮畜生真该死。”
  “別圣母,先看完。”
  刀疤男抓住宋明泽的头髮,把他拖到镜头前。
  “姓名。”
  宋明泽抖得牙齿打架。
  “宋,宋明泽......”
  “罪名。”
  “我没有罪!我是a级预备御诡者!我爸是防务委员会副会长!你们动我,谁也保不住你们!”
  刀疤男抬手。
  骨刃落下。
  宋明泽一根手指飞进积水。
  惨叫穿透后巷。
  不少观眾屏幕前手抖。
  可弹幕却刷得更快。
  “爽!”
  “继续!”
  “他杀人的时候想过別人疼吗?”
  “別打码!求求了,別打码!”
  技术部里,一名女分析员別开脸。
  另一个年轻人却盯著屏幕,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苏铭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这才是最麻烦的。
  不是杀戮。
  是大家看完后,竟然很难说一句完全反对。
  刀疤男没有急。
  他把宋明泽按在地上,刀刃很慢。
  每切下一小块血肉,瘦高青年就念一段罪证。
  “受害者陈晚,十九岁。”
  “遭胁迫后坠楼。”
  “监控被刪。”
  “现场两名保安收款三十万。”
  “主审法官帐户在案发后三日收到境外基金三百万。”
  陆启南跪在旁边,裤腿湿透。
  “我不是主犯!主意是他出的!”
  女適配者走过去,抓住他的头髮,迫使他看墙上的照片。
  “那你笑什么?”
  陆启南哭著摇头。
  “我喝多了,我真喝多了!”
  女適配者掌心爬出暗红怨婴。
  那怨婴钻进陆启南胸口,把哭脸新娘的契约一点点拽出来。
  陆启南开始翻滚,像离水的鱼。
  画面没有迴避。
  血铺开。
  墙上,被刀疤男用仇人的血写下两个大字。
  审判。
  字旁,证据文件被铆钉死死固定在墙面。
  镜头推进。
  每一笔转帐,每一段聊天记录,每个签名,全都清楚到让人发冷。
  十分钟后,两个二世祖没了动静。
  刀疤男站在血字前,面朝镜头。
  “第一场结束。”
  “別急。”
  “王说了。”
  “今晚不止他们。”
  屏幕黑下去。
  下一秒,全球各平台评论区彻底失控。
  “牛逼!”
  “官方不判,復仇者来判!”
  “別洗了,证据都贴脸上了。”
  “我妈当年被御诡者撞残,赔偿到现在没下来,谁能帮我们审?”
  “復仇者在哪里?我要加入復仇者!”
  “这世界终於有人办人事了。”
  也有人在骂。
  “这是私刑!你们疯了吗?”
  马上被更多评论压下去。
  “法庭有用吗?”
  “证据摆了多久,结果人家还在酒吧消费。”
  “別劝人大度,刀没落你家。”
  官方帐號尝试发布安抚公告。
  三秒后,评论区被血红连结刷屏。
  审判继续。
  技术部里,气氛压得人胸口发堵。
  秦知夏看著弹幕,机械义臂发出轻响。
  “这就是周平要的。”
  江远低声道:“把恨意变成信仰。”
  苏铭接了一句。
  “把联邦变成被告席。”
  梁文挠了挠头髮,难得没开玩笑。
  “这波,公关部全员上天台都没用。”
  魏公站起身。
  “刪不掉,就查。”
  技术部长顶著满头汗,忽然扑到一台备用终端前。
  “等等。”
  “刚才直播结束时有数据回流。”
  “不是主链路,是设备校验包。”
  “对方太囂张,或者太自信,没清乾净。”
  苏铭走过去。
  “能定位?”
  技术部长手指飞快敲击。
  “给我二十秒。”
  屏幕上,成百上千个虚假节点被红线划掉。
  北美。
  东欧。
  南境。
  江海。
  又一批节点碎开。
  技术部长的汗滴到键盘上,也没擦。
  “別跑。”
  “別跑啊宝贝儿。”
  梁文听得头皮发麻。
  “技术宅抓诡异,怎么还抓出感情线了?”
  没人理他。
  十秒后,屏幕中央锁定一枚红点。
  紫金山。
  技术部长猛地抬头,嗓子都喊劈了。
  “找到了!”
  “对方黑客的信號源在......”
  他停了半拍,像自己都不敢信。
  “魔都市,紫金山会所!”
  “疑似復仇者的临时据点。”
  “七眼之王周平,很大概率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