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战胜
  骨镰男引以为傲的逃命身法在此完全失去了作用。
  髮丝如同来自九幽的刑具,毫不讲理地穿透了他的皮鞋鞋底,硬生生刺穿了脚背,將他整个人钉死在碎石堆上。
  鞋面冒出咕嚕嚕的血泡。
  髮丝不止是控制类武器,更是活生生的抽血泵。骨镰男体內的精血顺著创口往外流失。
  他横行霸道惯了,靠著一把寄生在肩膀上的骨头镰刀,在这片废墟里收割过不少落单者的物资和人头。那把镰刀能分泌黑色的腐蚀液,无往不利。
  可今天,这把囂张跋扈的镰刀在遇到眼前这头穿白t恤的女鬼后,直接选择了自废武功。
  镰刀收回了分泌毒液的管子,拼命往宿主的血肉断口里倒缩,想把自己藏进骨镰男的五臟六腑避难。
  骨镰男的右腿肌肉失去支撑力,带著他跪倒在地。
  满地尖锐的玻璃碎块嵌进他的膝盖,他却顾不上疼。
  头皮发麻的极度恐慌掩盖了一切痛觉感知。
  求生的本能催促他跪地磕头。
  他下顎骨拼死发力,舌头抵住牙膛,妄图挤出求饶的字眼。
  “大。大佬。饶命。”
  可只吐出半个音阶。
  气流在喉结处彻底罢工。
  凌馨语专属的规则降临。
  那是完全抽空氧气的压迫感。
  骨镰男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脖颈,连长出黑毛的皮肤抓破了也没停下。眼球不听使唤地往外凸起,血丝布满眼白。肺部因为严重缺氧剧烈收缩。
  半脸男更惨,胃酸夹杂著毒液倒灌。
  他宛若个漏气皮球发出赫赫的排气动静,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食道被烧穿,嘴里冒出滚滚白烟,疼得他连打滚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连做炮灰的资格都不配。
  漫天狂舞的黑毛海啸席捲而下。
  成千上万根黏稠坚韧的髮丝编织成一张不透风的切割网。
  毫无留情地穿透他们的躯干。
  没有过招,没有拉扯。
  这是上位者毫无悬念的碾压,单方面的屠宰场。
  哧哧。
  皮肉分离的动静在狭小的空间里盪开。
  骨镰男的头颅滑落。
  切口平滑无比,颈动脉受压喷涌出猩红的液体。
  喷泉般的血水冲刷著满地狼藉。
  短短两次呼吸的时间跨度里。
  髮丝网疯狂收缩收紧。
  两具完整的成年人躯体被肢解成几百块匀称的肉砖。
  残缺的骨头兵器噹啷掉在地砖上。
  刀柄处还黏糊糊地连著半截手腕骨。
  半脸男那颗带著极度恐慌表情的半拉脑袋,顺著倾斜的地板咕嚕嚕滚落。
  撞在废弃的玻璃展柜脚上,停下打转。
  那只独眼外凸,瞪得浑圆,眼瞳涣散,保留著死前最浓烈的忌惮底色。
  整个行刑流程仅走过了两秒钟。
  充当绞肉机的髮丝网失去目標,软绵绵地垂落下来。宛若退潮的脏水,贴著墙根缝隙缩回阴影深处。
  满地流淌的红。
  碎肉整齐地堆叠著。
  原本喧闹的珠宝店废墟,连心跳的杂音都被彻底剥离。
  安静得能听见血水匯聚成洼滴落的嘀嗒声。
  残暴美学被这只怨毒厉鬼詮释到了顶峰。
  怨气未散的窒亡鬼女站在血泊中央。
  身上的黑雾翻滚不休。
  她缓缓转过身。
  那双不断淌著血泪的黑洞眼眸,锁定了靠著墙根喘息的林凡。
  这是足以令常人直接精神崩溃的恐怖对视。
  但在林凡眼里,没有任何退避与胆怯。
  奇妙的化学反应开始发酵。
  女鬼身上那股能把空气冻结的阴寒气场,在触碰到林凡视线的剎那,宛若冰雪消融般快速瓦解。
  她那比铡刀还要恐怖的双臂开始回缩。
  尖锐的指甲褪去锋芒。
  苍白浮肿的皮肉开始重塑,重新变回了匀称纤细的少女玉手。
  她飘飘荡荡地靠近。
  脚步轻得踩不碎地上的玻璃渣。
  被血水浸透变色的衣服恢復了原本雪白的质地。
  连那张被死水泡发走形的脸庞,也重新焕发生机,长发服帖地挽在脑后,变成了扎著高马尾的校花模样。
  那个纯洁善良、会在操场边给林凡递矿泉水的邻家女孩,跨越了生死的边界,重新站在这里。
  她凑到林凡跟前。
  两只素白的手捧起林凡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颊。
  指腹在他的脸廓上轻轻摩挲。
  没有温度。只有沁人的凉意。
  在林凡真真切切的触感里,这是世间最管用的止疼药。
  馨语低下头,弯下腰肢。將白嫩的双手严丝合缝地贴在林凡左肩和胸前的贯穿伤处。
  黑色的阴气受主观意识调动,变成这世间最好的疗伤圣药。
  雾气顺著林凡外翻的皮肉向內渗透。
  血肉组织在某种奇诡力量的牵引下,快速癒合。断裂的血管重连。破损的肌肉纤维被缝补完整。
  不过几个呼吸的空挡。
  那些足以致命的刀伤被强行抹平。
  连一道显眼的疤瘌都没留下。
  除了被划破的衣服和沾满全身的血跡。
  林凡的身体机能被拉满到了巔峰状態。
  林凡轻笑出声,胸腔震动。
  “別哭丧著脸,这不还没死呢。”林凡语气里透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劲,一如既往地哄著她。
  他在这个遍地怪物的世界里,把所有的软肋都给了眼前的女鬼。
  他抬起没有沾血的右手。
  一把揽过馨语纤细的腰肢,將这具毫无体温的娇躯死死锁进自己的胸膛。
  力道极大。要把对方揉进骨血。
  “我没事了,馨语。”
  他的下巴抵在女孩的头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轻哄。
  “有你在,这点破伤算个屁。”
  女孩从林凡怀里探出头。
  “不准再逞强。”
  她虽已身死,可传递出的情绪比任何活人都要浓烈生动。那是愿意为了林凡碾碎世间万物的偏爱。
  “走。”林凡鬆开手,替女孩整理好鬢角的乱发。他的左眼清澈明亮,里面倒映著女孩的轮廓。
  “去拿我们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女孩眉眼弯弯,却用神態给出了最好的回应。
  她眷恋地蹭了蹭林凡的掌心。
  身形开始变淡。
  化作一股淡黑色的水波纹,绕著林凡的周身游走了一圈,扎进地上的影子里,安静地潜伏下来。
  成了他最隱秘的杀招。
  林凡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整个人精气神大变样。
  属於少年的那股桀驁不驯全数回归。
  他抬眼望向废墟深处的某个方位。
  右眼的眼瞳深处。
  一团幽蓝色的火苗骤然躥高。
  燃起令人无法直视的暴烈光焰。
  步履迈出,踩著碎肉与骨渣。
  朝废墟最深处的展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