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不安
  ......
  泰陶市,天鸿集团总部。
  顶层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將城市踩在脚下。
  但此刻,窗边的男人却无心欣赏风景。
  王天鸿,这个名字在泰陶市的商界,代表著金钱、权力和不容置疑。
  他办公室里价值百万的紫檀木办公桌上,菸灰缸早已堆满。
  “查到了吗?”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磨牙。
  一个穿著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躬著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董......董事长,医院那边的关係打通了,是......是市一院后勤部的刘主任。”
  “我不想听过程。”
  王天鸿猛地转身,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心腹。
  “我要结果!我儿子的心,现在在谁的胸腔里跳?!”
  那股子暴戾的气场,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心腹的额头渗出冷汗。
  “查......查到了。受体是一个叫陈瑶的女孩,十九岁,先天性心臟病,一直在市一院住院。”
  “她家里的情况也查了,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哥哥,叫陈绍。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无权无势,没有任何背景。”
  无权无势。
  没有任何背景。
  王天鸿听到这几个字,脸上那股子暴怒,反而慢慢收敛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
  “好啊。”
  “真好啊。”
  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刀疤吗?”
  “带上你的人,去市一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回应。
  王天鸿用一种閒聊般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吩咐。
  “有个东西,是我儿子的,被人拿走了。”
  “我要你,去把它拿回来......”
  掛断电话,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副自己和王泽的合影,照片里,父子俩笑得开怀。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照片上儿子的脸。
  “儿子,等著。”
  “爹,帮你把东西拿回来。”
  ......
  同一时间。
  泰陶市刑侦支队,地下法医室。
  一股浓重的福马林气味,混合著尸体独特的腐败气息,瀰漫在空气里。
  老法医吴工,戴著老花镜,正对著一具年轻的男性尸体发著牢骚。
  “都说了是自杀,非要我再復检一遍。”
  尸体就是王泽。
  旁边的小法医战战兢兢地递上报告。
  “吴工,现场勘查和初步尸检都做完了,所有证据都指向是自杀,家属那边就是不肯接受。”
  “不接受?”
  吴工哼了一声,拿起手术刀,动作却比年轻人还稳。
  “有钱人家的少爷,心理就是脆弱。行了,我看看就完事。”
  他俯下身,习惯性地先检查死者的眼睛。
  他举起强光手电,扒开王泽的眼皮。
  手电的光束照在瞳孔上。
  吴工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表情,从不耐烦,瞬间变得凝重。
  “不对。”
  小法医凑过来:“吴工,怎么了?”
  吴工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一个更精密的医用放大镜。
  在放大了数十倍的视野里,王泽那早已失去神采的瞳孔,呈现出一种极度收缩的状態。
  一种生理性的、在遭遇极强光线或者极度恐惧时,才会出现的针尖状。
  “畏光性瞳孔收缩......”
  吴工喃喃自语,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死前,看到了什么?”
  他放下放大镜,又立刻去检查死者的双手。
  王泽的十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指甲断裂,嵌在肉里,手指的肌肉纤维,因为过度用力和紧绷,甚至出现了微小的撕裂伤。
  吴工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確实不是自杀......”
  “这是在反抗!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某种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这番话,让旁边的小法医听得云里雾里。
  但吴工的脑海里,却如同闪电划过,瞬间串联起了一年前在江海市经歷的那些诡异案件。
  那个能让人心臟凭空消失的“空腔人”。
  那个能扭曲空间让人坠楼的“鬼打墙”。
  “糟了!”
  吴工一把推开身边的小法医,拨打联邦诡异调查局留下的紧急专线。
  “接联邦诡异调查局泰陶市驻点!我是吴正海!原江海市『见邪』专案组法医!我现匯报一起『疑似诡异杀人事件』!”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收到,吴工。请报告您的判断依据。”
  ......
  与此同时。
  数十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同一群沉默的乌鸦,悄无声息地从泰陶市的各个角落驶出,匯成一股黑色的铁流,向著市第一医院的方向涌去。
  市一院,高级病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被单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绍正坐在床边,笨拙地给妹妹讲著一个网上抄来的冷笑话。
  “哥,你这笑话好冷啊。”
  陈瑶躺在床上,脸上还有些苍白,但眼睛里,却闪动著过去从未有过的光亮。
  “比icu的空调还冷。”
  她嘴上抱怨著,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陈绍被她逗笑了,拿起一个苹果,熟练地用小刀削著皮。
  一圈,又一圈,薄薄的果皮连贯不断,像一条红色的缎带。
  他以为,这就是幸福的终点。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再去触碰那份来自深渊的力量,就能永远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他不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哥,我忽然想吃医院门口那家王记粥铺的皮蛋瘦肉粥了。”
  陈瑶撒著娇。
  “好。”
  陈绍笑著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站起身。
  “等著,哥去给你买。”
  他走出病房,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医院的大门。
  傍晚的余暉,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就在他迈出大门的一瞬间。
  “吱——”
  刺耳的剎车声,在耳边响起。
  数辆黑色轿车,如同一堵黑色的高墙,瞬间堵死了医院的整个大门。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十来个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漠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陈绍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刀疤男却径直向他走来,两人擦肩而过时,对方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莫名的悸动,毫无徵兆地从胸口涌起。
  陈绍下意识地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
  他看著那群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医院大门,心中,升起一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