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休想欺负我的女人
  唐凡又问起去电视台的事。
  陈光明道:
  “林部长他们想上个【问政明州】,你知道,【问政海城】节目被毙了,所以他们只能来省城取经。”
  唐凡看了看陈光明,欲言又止。
  “唐哥,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说。”
  唐凡嘆了口气,“刘一菲和付雁,確实是做问政节目的料,几期问政节目做下来,反响很大。”
  “现在节目组每天电话响个不停,都是要求她们去採访的......”
  “那很好啊。”陈光明记得刘一菲说过,总算保住省电视台的饭碗了。
  唐凡苦笑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刘一菲和付雁,在省电视台的日子並不好过。”
  “噢?”陈光明眼神锐利起来,追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上次我问刘一菲,她还说一切都挺好。”
  “因为这节目火了,所以盯著的人就多了,特別是一个叫梁嵐的,仗著副总的关係,不断挤兑她们。”
  “梁嵐!”陈光明立刻想起那个女人来。
  “而且,据说省纪委向省委领导推荐了这个节目,下一期问政节目,省委常委会在集体学习时,要集中观看。”
  “於是所有人都眼红了,所以刘一菲和付雁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还难说呢。”
  唐凡看向林峰。
  “林部长,你们的问政节目上了以后,如果刘一菲和付雁在省电视台混不下去,可不可以暂时回县电视台?”
  林峰慌忙摆手道,“唐处长,我们就是个县级小电视台,哪能供得起这两位大佛!”
  “即使他们在省电视台做不下去,也可以回海城电视台啊......”
  “海城电视台?呵呵呵......”唐凡冷笑了起来,“因为蔡副市长公子的事,海城电视台,还敢要她们吗?”
  “啪”的一声,陈光明將筷子拍在桌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把刘一菲和付雁推到省电视台,最终却是害了她们俩!
  刘一菲报喜不报忧,从来不说在省电视台遇到的挤兑。
  而自从知道付雁和唐凡好上以后,为了避嫌,他再也没和付雁联繫过,自然也不知道她们的真实情况。
  陈光明心中怒火升腾,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
  “走!去电视台!”
  “我倒要看看,谁敢这样欺负她们!”
  马晓红看著怒髮衝冠的陈光明,不由得妒忌起刘一菲来,心想,我要是遇到这样的男人,就是天天伏低做小,我也认了。
  可惜,生不逢时啊......
  陈光明等人来到电视台,看著巍峨的省电视台大楼,林峰羡慕地道:
  “不管什么单位,越到了上一级,日子越好过啊。”
  “陈县长,省电视台,一共有18个频道。咱们县电视台,现在只留了一个频道,当年风光的时候,可是有四个频道的!”
  “那时,我还是电视台里一个小兵,可扛著摄像机下去,书记乡长,老板富商,个个见了我,都恭恭敬敬的!”
  林峰一脸陶醉的神色,回忆著电视台最好过的那段时间。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一直到新世纪初,在2005年之前,是县级电视台的黄金岁月。
  那时县电视台,一般有两个频道,强县则有三个频道。除此之外,很多县电视台私下偷偷开频道:
  综合、影视、生活、点歌台、图文信息......
  最多的南方某县,有 6个自办频道!
  频道越多,老百姓就越爱看;老百姓越爱看,钱就越好收。
  当时老百姓要安装有线电视,一次性得交 200~400元,一个县几万户,光开户费就是几十万上百万。
  再加上每户每月 5~10元的收视费,全县按月稳定收钱。
  90年代没有网际网路、手机,电视是唯一的大眾媒体。
  当时的省电视台,一条几秒的gg,动輒收费几万、十几万。
  而市县台,则疯狂放化肥、农药、种子、男科妇科、皮肤病、牙科、性病gg。
  县级台还有一个最赚钱的“野路子”:点歌台。
  当时点一首歌:20~50元,到了晚上,生日祝福、婚礼祝福、道歉、表白、贺寿、开业贺词,在黄金时间滚动播放,一个县台,光点歌台一个月能赚几万到十几万,比正经gg还狠。
  有一个男人,外面有了相好,在县台上给相好的点歌《爱你一万年》,后面还有一段点播留言(当年点歌可以加一段话,20–50块钱):
  “这辈子遇见你真好,委屈你了,等我。建国。”
  结果全县街坊邻居、亲戚朋友全看见了,当晚老婆直接摊牌,大闹一场,没多久就离婚了。
  还有一个更狠的,男人长期出轨,第三者逼他离婚。第三者直接自己掏钱,在县电视台点歌骂原配祝某某:
  祝某某你早点放手,成全我们,別耽误別人幸福。
  到后来进入网际网路时代,电视台的好日子才算结束了。
  唐凡拨打付雁的电话,但一直没有人接。
  “走,我带你们上去。”
  唐凡带著陈光明他们,到了刘一菲和付雁的办公室,这是个大开间,靠墙一整排浅灰色工位桌挨得紧凑,每张桌上都堆著小山似的杂物。
  工位之间用半高隔板隔开,隔板上贴著採访证件、工作排班表、选题策划表,还有隨手记下的突发新闻线索、联繫电话。
  墙角立著摄像机包、三脚架、收音麦、备用电池、补光灯,和各种线材缠在一起,隨时准备拎起设备外出赶突发採访。
  陈光明一眼就看到了刘一菲,她和付雁站在那里,两人都低著头,正被一个男人训斥。
  这个男人,就是上次来碰到的路副台长,路远。
  “你们自己看看採访提纲,像话吗?作为咱们台的採编人员,连最基本的选题逻辑和採编规范都没吃透!”
  他把手里的稿件狠狠拍在旁边的工位桌上,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办公室里原本的嘈杂瞬间安静了几分,路过的同事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不敢多言。
  “刘一菲,你负责的选题策划,核心立意模糊不清,主题定位漂浮,既没有贴合近期的宣传重点,也没有挖掘受眾的核心需求,全是泛泛而谈的空话、套话!”
  “选题论证不充分,没有数据支撑,没有实地调研,甚至连最基础的採访对象筛选都没有明確,你告诉我,这样的选题,怎么上镜?怎么让观眾信服?”
  说著,他又翻到採编初稿,目光扫向低著头的付雁。
  “付雁,你负责的採编环节,更是漏洞百出!画面素材拍摄杂乱无章,景別切换毫无逻辑,关键採访镜头缺失,同期声收录不清晰,甚至还有镜头虚焦、曝光过度的问题,这是一个专业採编该有的水平吗?”
  刘一菲和付雁依旧低著头,指尖紧紧攥著衣角,脸颊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能低声应著“是”,不敢有半句辩解。
  “对啊对啊,”旁边一个女人幸灾乐祸地说道:“文稿撰写敷衍了事,导语冗长拖沓,没有抓人的亮点,主体內容缺乏细节支撑,逻辑混乱,甚至出现了事实性表述偏差,要是省委书记看了你们的採访,我们电视台会跟著你们丟人的。”
  陈光明的眼神凌厉起来,这女人,正是刘一菲和付雁的大学同学,那个叫梁嵐的女人。
  路副台长继续训斥道:“你们採编的核心是什么?是真实、是严谨、是时效、是质量!”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刘一菲和付雁道:
  “选题没价值,採编没质量,后期剪辑就算再精良,也救不回这一堆废素材!”
  “我反覆强调,採编工作不能只走流程、凑数量,要沉下去找选题,钻进去做採访,抠细节改文稿!你们倒好,应付了事,拿著这样的东西交差,不仅浪费台里的人力、物力、財力,更砸我们台的口碑!”
  他指著两人,语气里带著警告,“给你们两个小时,重新梳理选题,补充调研数据,核对所有採访细节,修正文稿和素材里的所有问题,再交不上来合格的版本,就不用再负责这个选题,就不用在省台混了!”
  “至於吃饭?”他瞅了一眼旁边的外卖盒,“活都干不好,还吃什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