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铁血立威,曹丕变了!
  前院、迴廊、曲径通幽,层层递进。越往里走,丝竹之声越盛,文人吟诵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道清朗嗓音尤为突出——正是曹植,在品评诗文,意兴飞扬。
  忽然间,曹丕转过月洞门,踏上青石甬道,几步至中院大门前,抬脚猛然踹开!
  轰——!
  门板撞墙,屋內七八人齐刷刷回头。曹植居主位,陈琳坐於下手首位。他眯著眼,慢悠悠抬起下巴,似在辨认来人:
  “这位……可是魏公?怎不见先王之威?”
  言下之意,你曹丕毫无气势,站门口我都认不出。
  曹植却笑著打圆场:“二哥来了?正好正好,我们刚行至六巡酒,快来入座,共尽雅兴。”
  他面色微醺,鬍鬚修整得一丝不苟,鬢角整洁,衣冠风流——这般讲究仪容的做派,哪像个操心政事的人?分明是閒得发慌的贵公子。
  可那一句“入座为乐”钻进耳朵,曹丕心头火起,杀意顿生。
  他目光如铁,直刺陈琳:“我问你,司马朗是否劝过你们停饮?”
  陈琳轻摇摺扇,笑意不减:“为政者劳心,饮酒者畅怀,此乃真性情。司马朗木訥如钟,岂懂风月?不合群者,自行退避便是,何须管东管西?”
  曹植拍案笑道:“正是正是!二哥莫恼,我们不过诗酒遣怀,彰显建安风骨罢了。”
  话音未落——
  曹丕骤然转身,一手抽出身后宿卫腰间佩刀!
  寒光出鞘,如电裂夜!
  唰——!
  刀锋过颈,血光迸溅!
  陈琳头颅滚地,双目犹睁,嘴角还凝著那抹不屑的笑。
  满室死寂,鸦雀无声。
  曹植浑身一震,酒意瞬间化作冷汗,从脊背直衝天灵盖。
  “你……你……为何杀他?”
  曹植眼眶骤然发红,泪水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他本就心软,向来厌倦权斗,此刻猝然撞见这般场面,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酒意猛地一散,神志骤清。
  他死死盯著曹丕,目光如刀,仿佛面前站著的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为什么……你要做到这一步?”
  话音未落,怒火轰然炸开——
  “啊!!!”
  白光一闪!
  曹丕右手猛然挥出,刀背狠狠砸在曹植脸上,力道之重,打得他踉蹌后退,嘴角顿时渗出血丝。
  是刀背。
  宿卫们齐齐变色,司马懿与司马朗更是心头一紧,冷汗直冒,方才那一瞬,真以为兄弟相残就在眼前。可细看之下,才知魏公曹子桓尚有分寸——再怒,也不曾真向亲弟亮出刀刃。
  但心里也同时冷笑:曹子建,当真是蠢到骨子里了。
  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烂泥一般,活该今日遭此一击。
  “你还问我?!”曹丕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声音颤抖,眼底竟泛起泪光,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演得滴水不漏,“父亲咽气前,你是怎么立誓的?!”
  “你说要不负所托,为我曹魏、为大汉江山建功立业——你就是这样建的?!”
  “整日醉生梦死,诗酒狂歌,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忘了吧?!你可知你三哥在外血战沙场,差点把命丟在关外,如今才刚回长安大营!”
  “我们被小叔耍得团团转,父亲已去,没人替你遮风挡雨,没人再替你收拾烂摊子!曹子建,你醒醒吧!”
  一脚踹出,正中胸口。
  曹植重重摔在地上,满脸血污与惊惧,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这副德行,我如何与你共掌大权?如何提拔你为官为將?我曹家宗亲,自上而下排挤许枫,逼他远走他乡!”
  “如今局势崩坏至此,原以为是他畏惧我曹氏权势,不敢与士族抗衡——可现在才明白,人家不过是守著对父亲的一纸承诺,隱忍至今!”
  “而今日之局,早就在长安布下杀机!你呢?你还沉溺山水,吟风弄月?若一首诗能吟出个太平天下,我现在就给你搭台子,让你站上城墙,对著全城百姓从早吟到晚!”
  曹植双颊鼓胀,眼中怒极欲泣,鼻涕眼泪混著血水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四周寂静如坟。
  宿卫低著头,大气不敢出。那些文士更是两股战慄,有个胆小的几乎要拔腿就跑——再待片刻,怕是连脑袋都保不住。
  “你们是谁,我不关心。”曹丕环视一圈,声音冷得像冰,“但我只知道,如今长安人心浮动,明年春耕都难保周全,你们却还在这儿谈什么忠於大汉?可笑!荒唐!”
  “再敢踏入我府门一步——今日我砍了陈琳,明日便砍你们!”
  目光陡然转向司马懿。
  “司马懿。”
  “在!”
  司马懿膝盖一软,几乎跪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曹丕。往日温文尔雅、谈笑风生的五官中郎將,此刻宛如一头撕下面具的猛兽,眼神锋利如刀,透著不容违逆的杀意。
  “把陈琳的头掛上城门,悬尸三日,昭告全城,明其罪状!安民定心!自即日起,全城宵禁一月,夜半擅出者,一律视为盗贼、刺客,格杀勿论!”
  “喏!”
  司马懿深深俯首,不敢多言一个字。
  但他心里清楚了——这是铁血立威。
  乱世之中,唯有重典镇乾坤。除了天子被劫这一败笔,此举实为震慑士族、收拢权柄的狠招。
  那一夜,五官中郎將府內发生的一切,无人敢传,无人敢议。
  可整个长安,都懂了。
  曹丕变了。
  兵在手,令自出。乱世之中,拳头才是最硬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