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二份厚礼!
  曹操深深凝视郭嘉一眼,心中早已波澜起伏,激盪难平。
  此战一旦开启,至少六十万大军倾巢而出,甚至可能更多。如此规模,绝非一年半载可终结。
  战火燃起,便是生死相搏,再无转圜余地。
  战,当然要战。
  “好!奉孝之言,正合我意!”
  曹操依旧负手而立,可眉宇间终究难掩鬱结。
  最终,他轻轻一嘆,“只是……陈琳所撰討贼檄文,字字如刀,直刺人心!令我夜不能寐。尔等之中,可有人具此才情,能令袁绍哑口无言?”
  荀彧与戏志才同时望向许枫,继而又看向郭嘉。
  或许……唯有能写出《临別表》与《十胜十败论》这般文章之人,方可与此等文锋抗衡。
  然而此刻,许枫却微微一笑,唇角轻扬。
  他嗓音低哑,缓缓道:“这,正是我要献给主公的第二份厚礼。”
  “带上来。”
  “喏!!!”
  典韦一声暴喝,转身出门,片刻后扛著一只高逾人身的大箱归来,重重顿地,轰然作响。
  尘土霎时腾起,如环状涟漪般扩散开来。
  “此为何物?”
  在场三四十人无不伸颈观望,却皆看不真切。
  “不知也……”
  “莫非……是兵器?”
  “地图?”
  “难不成,是冀州的命脉所在?”
  曹操负手而立,神色凝重,向许枫问道:“何物?”
  许枫含笑答道:“檄文!”
  “此乃我徐州境內,三百六十一眾文人雅士、名儒才子联手撰写的討袁之书!”
  “陈琳一篇又如何?今日我献予主公——三百六十一篇!”
  三百!六十一!
  曹操、戏志才、荀彧,乃至诸位武將,皆陷入难以言喻的震撼之中!
  “三百六十一篇檄文!天意!此乃天助我曹孟德!逐风!你立下大功了!”
  曹操最先从惊愕中回神,先是震惊,继而狂喜,眉飞色舞,畅快淋漓。
  “哈哈哈!痛快!痛快!快让孤看看,究竟是何人执笔!”
  他大步走向那口巨箱,文臣武將纷纷注目,荀彧更是满脸意外。
  谁曾料想,徐州那些素来清高自持的文人群体,竟会齐心拥戴主公!
  这般才学之士,向来孤傲,不屑捲入口舌之爭。
  如今却有三百余人,殫精竭虑,与那被誉为“笔如龙蛇”的陈琳隔空对骂!
  “孔融!黄承彦!”
  “襄阳庞统!”
  “袁滂!天啊,此人竟也在你麾下!”
  “许劭、许靖兄弟!此二人昔日目无余子,连我都未曾折节相交,如今竟也为我主发声!”
  曹操逐一看过檄文署名,欣喜若狂。在那一卷卷竹简之中,他甚至发现了长子曹昂的手笔。
  “昂儿!竟也有如此文采?”
  “许枫!许逐风!”他又看到了许枫的文章,还有琅琊诸葛亮、潁川郭嘉之作!
  篇篇檄文,极尽讥讽,將袁绍全族痛斥无遗!尤以许枫之辞最为犀利!
  直指袁绍为汉室之贼!正是他引董卓入京,酿成天下大乱!
  实乃导致大汉江山沦落豪强之手、四分五裂的罪魁祸首!
  此刻,袁氏祖宗十八代皆被痛骂於笔端!
  “好!好啊!好!逐风,此乃奇功一件!三百六十一卷檄文,若孤尽数传布天下,袁本初必气得七窍生烟,哈哈哈!!!”
  曹操喜不自胜,行至许褚身前,忍不住拍其肩头,笑声连连,难以自抑。
  “早年,我与袁绍结为友朋!彼时视他如兄!”
  “当初同盟起兵后,各据一方,以黄河为界:他在北取冀州,我在南据兗州。那时我对他是真心敬服,奉为长兄,甘愿听命。”
  他缓缓背手,语气悠远,“后来,我平定兗州,夺取徐州;他则稳固冀州,兼併并州。那时我便知,终有一日必与袁绍兵戎相见,於是渐行渐远。”
  “再之后,我剿灭袁术,占据扬州北部,逐风为我夺下青州,袁绍则取得幽州。如今兵力之差,至少二十万有余!我对他是愈加轻视!倘若开战,又有何惧?袁本初绝无胜算,我曹孟德胜之十倍不止!”
  荀彧略一思忖,面露笑意,躬身施礼:“敢问主公,为何兵马差距日益拉大,反更轻视袁绍?”
  “因兵不在多,在於精!此理而已。我的將士,皆是百战精锐!而袁绍之眾,多为新募於幽、冀之地的乌合之眾。你们细想,我的青州兵、丹阳兵,无不是歷经五六载沙场磨礪的老卒,经验老到,岂会畏惧?”
  “哼哈哈……荀彧!即刻將这些檄文尽数传发!我要让天下皆知,我曹操不仅无所畏惧袁绍,反而翘首以盼这一战!”
  许枫微笑道:“那么,我的第三礼,也可呈献主公了。”
  第三礼!!
  曹操瞪大双眼,眼中闪出期待光芒。许枫已接连带来惊喜——从最初的“十胜十败”之策,到如今这三百六十一篇討逆檄文,几乎化解所有困局。
  如今,竟还另有厚礼?!
  实在令人拭目以待。
  “请主公隨我前往军营一观!我的輜重营,已全部抵达。”
  “走!!!元让,文若,隨孤同去!”
  曹操此刻可谓神采飞扬,大袖一挥,便率领眾人与许枫一同离府而出。
  他心中有数,许枫既然肯出手,所献之物绝非等閒。
  ……
  五日之后。
  三百六十一篇声討文书,布告天下,迅速传遍冀州全境。
  士族震惊,庶民譁然,富商惶恐,百姓骚动。就连兗州与冀州交界地带的民眾,也有不少纷纷举家迁徙,避入兗州境內定居。
  文中不仅痛斥袁绍四世三公之名实不符,更直指其尸位素餐、引狼入室,將十余年来大汉动盪之祸,尽数归咎於袁绍一人。
  此人便是乱局之始,万恶之源!
  无能之徒!董卓犯京,他竟弃城而逃!
  当年十八路诸侯结盟,他却贪图虚名,本可乘胜追击,迎回天子,却偏在洛阳城下设宴庆功!
  狂妄至极!
  终致全局溃败,功亏一簣!
  这一连串雷霆万钧的指责,配合三百余篇文辞犀利、气势如虹的檄文,宛如江河决堤,奔涌不息。
  袁绍阅后怒火攻心,当场呕血,隨即病倒。
  鄴城府邸之外,谋臣武將齐聚门前,神色凝重。
  诸將怒不可遏,浑身战慄,连远在军中的顏良、文丑也匆匆赶回,忧心如焚。
  “该死的曹孟德!卑鄙小人!怎敢如此猖狂!”
  “军师,主公何必去翻那些檄文?!”
  “太多了!!”
  许攸拍腿哀嘆。
  此时哪还有半分往日从容,又岂容镇定自若?
  事已至此,几乎无计可施,难以挽回这些檄文所带来的滔天波澜!
  此刻,陈琳亦在屋外焦灼徘徊,如坐针毡,步履凌乱,双手紧握,冷汗涔涔,內心惊惧万分。
  他何曾料到,一篇慷慨激昂的討逆文书,竟会招来如此浩劫。
  如今仿佛肩负千钧重山,压得他寸步难行,喘不过气。
  “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