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甄宓,郭女王要一起回府!
  此时,整座月旦桥上,寂静无声。
  眾多儒生听罢此言,只能苦笑摇头,如同隔岸观火,不愿捲入是非漩涡。
  这时,郭嘉缓步而出。
  开口问道:“敢问阁下,今冬灾荒之后,冀州、幽州流民共计约十万之眾,来年当如何安置为妥?”
  此问极为尖锐。倘若处置不当,许多人担忧这些流民终將沦为暴民,酿成祸乱。
  杨修闻声,从旁人的私语中得知发问者正是郭奉孝,当即神色肃然,躬身行礼,答道:“在下以为,流民不会变为暴民。彼等既蒙许大人活命之恩,自当铭感五內,视其恩德如同再造。”
  “当以春耕为名,分发农具,推行水利之法,引水润田,开垦荒地为良田,並发放口粮。”
  “百姓集中居住於营地,一面耕作,一面修筑房舍。”
  “待至秋收时节,便可丰收粮谷,仓廩充实,无需忧虑。”
  “不错,確是有真才实学之士,奉孝由衷钦佩。”
  郭嘉拱手一礼,隨即不动声色地立於许枫身侧。
  杨修却顿时怔住。
  这就走了?不反驳几句?
  那你方才上来是为何?!为了挽回顏面吗?
  他原本……是想藉此发难,震慑郭嘉,可郭嘉的回应却轻描淡写,仿佛一掌击入虚空,毫无著力之处。
  毫无波澜。
  继而,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许枫身上——
  许大人……
  又是这位许大人。
  难道这郭奉孝,早就是他麾下之人了?
  杨修眸光微凝,神色微动,显然,这些对策他们早已瞭然於胸。
  隨后,其他儒生亦陆续提出疑问,渐渐地,人群便散去了。
  许家兄弟则默然无语,如临深渊。
  送走诸位儒士时,夜已深沉,將近就寢之时,他们回望许枫的眼神,已然大不相同。
  竟……莫名其妙成了许大人设局中的一枚棋子。
  “大人。”
  二人深深一拜。
  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虽对许枫依旧心存敬重,但一想到此前那淡泊自持的形象或许只是布局之需,內心便不免困惑纠结。
  “二位,我当真没有那样的心思。这么说吧,我远非你们所想的那般『智多近妖』。”
  许靖与许劭闻言一怔,低声嘆道:“好一句『智多近妖』……果然出自您口。”
  “真是妙极的形容。”
  “我……”
  许枫一时语塞,索性不再辩解。
  心力交瘁。
  “大人,若您不弃,愿为我们效命,我们自无不从。若日后有幸成为您的谋士,为您出谋划策,我们也绝不会推辞。”
  二人本无意仕途,但若能辅佐许枫这般人物,不仅无损门风,反以为荣。
  归根结底,许枫身后並无豪族支撑,两年前尚是一介白身,仅是茂才村中的普通农人。其政绩始於兗州投曹之后,一路清誉不断,几无瑕疵。
  更有传闻称,许大人原本乃武將出身……
  此时,儒士们大多离去,唯余两位少女佇立在月旦桥彼端。
  年岁尚轻,却已亭亭玉立,气质高华,显非寻常人家女子。
  许枫不经意瞥了一眼身旁的郭女王——相较之下,气质迥异,一个静若幽兰,另一个则……
  “大人,嘿嘿。”
  郭女王察觉其目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双颊梨涡浅现,娇憨可爱。
  嗯,確实灵动非常。
  “大人,小女子甄宓,中山无极人,特来拜謁。”
  甄宓面色微红,因近观许枫,方知其乃气度不凡之士。
  身形並不单薄,肩宽体正,面容剑眉星目,英气逼人,颇具豪杰之风。
  且与她同龄。
  这让她不由羞怯起来。
  原以为会是一位三十有余的中年文士。
  未曾料想,竟如此年轻,不过二十出头。
  “姑娘有礼。”
  “你是不是也想做?”郭女王忽地眨了眨眼,笑问。
  甄宓一愣:“做什么?”
  “大人的谋士啊?”
  “啊?”甄宓愕然,心中確有此念,却被突然点破,顿觉唐突。她纵然心动,却无郭女王那般率直大胆。
  “是……”她低头轻语,声音细若蚊蚋。
  典韦冷哼一声:“你们真是衝著谋士来的?怕不是看上我们大人的相貌身子吧。”
  此人素来直言不讳,此言一出,两女顿时面露窘色。
  虽说女子常遭轻视,但她们皆受过诗书教养,极重顏面。独自外出求见,已是违背礼俗之举,何堪如此调侃。
  赵云这时走近典韦身边,低声提醒道:“若她们真成了大人的夫人,那可就是我们的主母了。”
  典韦身子微微后仰,嗯……似乎还真有道理。
  於是改口说道:“你们这哪里是贪恋大人的皮囊,分明是真心实意。”
  “嘖……”
  许枫回头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典韦背上,像打一头懒熊似的,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
  “二位,可有落脚之处?若不嫌弃,便隨我去大司农府安顿吧。”
  別看许枫神色淡然,心里其实早已乐开了花。
  甄宓,郭女王。
  果然是各具风华。
  尤其是甄宓,再过几年,想必会愈发显出贵气与风情,那种成熟之美……真是倾城绝色,相比之下,单纯的娇俏反倒黯然失色了。
  “我没有!”郭女王背著手,肩头轻颤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几分,还特意转头朝甄宓挑了挑眉。
  “我,我,我也没有。”甄宓像是被逗著了一般,顿时鼓起脸颊,仿佛赌气般地回应。
  许枫无奈一笑:“那就隨我回去吧……”
  唉,司空府后院,总算不再冷清了。让她们去陪甘梅和昭姬说说话,倒也正好。
  ……
  此时,內城太尉府。
  后堂深处,忽然传来“砰”地一声闷响。
  “好个国舅!!!此计高明至极,竟无人察觉!”
  杨彪怒火中烧,双目惊震,內心已然慌乱。
  这是一个信號——极可能是曹操暗中布局,两人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才布下这般局。
  今年的月旦评,眾人皆將注意力放在冬至灾情之上,谁又能料到,竟会有如此致命的一击悄然袭来!
  如今许昌城中,寒门士子恐怕已对杨彪群起而攻之!
  依旧白衣胜雪的杨修立於眼前,父子二人仅是相视一眼,並未多言。
  杨修淡淡开口:“太尉之位,如今危机四伏。若能在近年辞官归乡,尚可避开这场风波;若执意留任,只怕司空即將拿您开刀。”
  杨彪冷哼一声:“哼!曹孟德不过阉宦之后,卑贱遗丑,岂能与我相提並论!”
  “我杨氏一族,四世三公!自你曾祖杨震起,便是天下望族之首,门生遍布朝野!何惧一个曹孟德!我不信,他敢杀我!”
  杨修咬了咬腮帮,语气平静:“若是以假詔书將您打入天牢呢?”
  此言一出。
  父子二人皆默然无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倘若真有人偽造詔令將人收押,届时无人可替他们发声。
  两人都清楚,当权者一旦向士族挥刀,手段必是极其酷烈。那时,士人唯有两条路:或慷慨赴死,或屈辱低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你若入司空府任职,务必谨言慎行,做好本分。”
  杨彪沉声叮嘱。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