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泰兴和那边呢?
  那个最先开口的中年男人被挤到外围,举著公文包喊“六百”,声音根本传不进来。
  人群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五千!”
  所有人都安静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三十来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走到年轻人面前,把信封往柜檯上一放。
  “五千块。”他说,“现金。你点点。”
  年轻人低头看著那个信封,又抬头看看那张皱巴巴的邀请函,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旁边那个阿婶捂著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五千块!够我一年人工!”
  “癲咗,一张纸五千块?”
  “你不识货,早上报纸可写了,那可是初赛入场券!我们那条街有个女仔这些天天天去各个商场买东西,她有才华,长得也不错,就希望抽中邀请函,入场之后万一中了呢?”
  “之前说可以拍电影出唱片,这隨便一个电影公司不是不能做,但今早上的新闻可是形象大使啊!这一般公司哪里够得上。”
  说著,又有些悔恨,冲年轻人道:“哎,早知道我刚刚偷偷买下了啊,回去跟她直接换钱啊!听说这个邀请函可是限量的!”
  年轻人还站在原地,手里捧著那个牛皮纸信封,低头看著,半天没动。
  这时,旁边挤过来一个拿著照相机的男人,脖子上掛著记者证,人还没站稳声音已经到了:“借过借过!听说这里有大新闻!大家让一让,我採访一下当事人!”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但很快又合上了。
  记者挤到柜檯前,举起相机对准年轻人,刚要按快门,余光瞥见旁边那个正要转身离开的西装男人。
  他愣了一下,相机一转。
  “先生,请留步!”
  西装男已经迈出一条腿,听见这声喊,步子瞬间停了下来,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兴奋。
  “先生,您是那位出五千块买邀请函的人吧?”
  记者追上去两步,相机举在胸前,“能不能拍张照?就一张!”
  人群又围了上来,把出口堵了个严实。
  西装男这回没急著走。
  他往后退了半步,站定,整了整西装领口,又抬手理了理头髮。
  动作不快,像是在等记者把相机准备好。
  “拍吧。”他说。
  记者愣了一下,赶紧举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按了好几下,闪光灯晃得人眼花。
  “先生贵姓?方便说两句吗?”
  西装男清了清嗓子。
  “免贵姓何,何昌盛。”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著镜头,下巴微微抬著,“昌记製衣厂,就是我开的。”
  记者又凑近一步:“何先生,您花五千块买这张邀请函,是给別人用还是……”
  “给我女儿。”何昌盛打断他,脸上的笑收了一点,语气认真起来,“我女儿从小爱唱歌,嗓子好,人长得也標致。去年中学毕业,想要去拍电影,但是一直没门路,这几天我们光在各个商场买东西花了两三万了,今天也是运气,正好碰到了。”
  他掏出那张邀请函,对著人群晃了晃。
  “这张票,就是给她准备的。五千块算什么?我女儿有那个本事,缺的就是个机会。”
  旁边有人起鬨:“何老板豪气!”
  何昌盛笑了一下,把邀请函小心地收回去,又从西装內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记者。
  “往后我女儿比赛,还得靠大家多捧场。深水埗,鸭寮街尾,昌记製衣厂。”
  他一字一顿,生怕人听不清,“招牌大,好找。到了报我名字,我亲自招呼。”
  记者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这人哪是来买邀请函的,这是来买gg位的。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有人跟著鼓掌。
  何昌盛又在记者的邀请下,和卖了邀请函的年轻人一起拍了个照,这才拱了拱手,將邀请函折好,放进西装內袋子 转身离开。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人群才像炸了锅一样轰地议论开。
  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中环。
  “有人抽中邀请函,当场卖了五千块港幣。”
  “真的假的?”
  “真的,《香江日报》明天就登。”
  “边个买的?”
  “唔知,一个著西装嘅佬,俾完钱就走咗。”
  当天晚上,乐安那间店的门口,队伍重新排了起来,比第一次更长,一直排到街角。
  有来买货的,有来看热闹的,还有举著钞票问能不能直接买邀请函的。
  店员一遍遍解释:邀请函不卖,只有抽奖能中。
  买东西就有机会,买十块也是机会,买一百块就是十次机会,看命。
  第二天,那年轻人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攥著一张纸,是《香江日报》今天的头版。
  《十块钱丝巾换来五千元天价邀请函,幸运儿当场转手》
  旁边配著一张照片,是他站在乐安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举著那张中奖券,旁边站著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正往他手里塞一沓钞票。
  五千块。
  够他买一年的米。
  店里的人比昨天又多了一倍,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店员扯著嗓子喊“排队排队”,根本没人听。
  柜檯前面伸著七八只手,手里攥著钞票,嘴里喊著“给我来一条”“给我来两条”“给我来十块的东西就行”。
  付绍谦站在二楼往下看,回头对林姣说:“你这招太损了。”
  林姣靠在椅背上,翻著那天的报纸。
  “不是我损,”她说,“是五千块太诱人。”
  “那个中奖的,你安排的?”
  林姣抬起眼。
  “我需要安排吗?”
  付绍谦没说话。
  林姣把报纸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人潮还没散,队伍已经从店门口拐到了隔壁那条街。
  有几个人举著牌子,上面写著“高价收购邀请函”。旁边还有几个穿制服的人挤在人群里,是报社的记者,正对著排队的人群拍照。
  “接下来几天,”林姣说,“让乐安多备点便宜货。十块二十块的,多进,反正都是冲销售额,什么东西不是卖,乐安抓不住,可就被別人抢走了。”
  付绍谦点点头。
  “泰兴和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