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情面
  让这几个人去是打听打听这几个保鏢的为人处世和性格。
  现在香江做保鏢这行的人龙蛇混杂,来歷不清不楚的大把。
  万一招进来个心术不正的,或是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里应外合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对招保鏢这事一直格外谨慎。
  也曾经托经纪人介绍,结果一连好些人,连初步筛选她都不太看得上。
  她寧可多费周章,也要確保安全。
  加之之前一直与傅岐景同进同出,表哥他略通拳脚,她更隱约觉得,傅岐辞必定暗中安排了人手护卫弟弟。
  对此,她心知肚明却从不点破,反正那些人又从来没出现在她们眼前,因此对自身的安全也並未感到过於紧迫。
  但是最近……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了。
  这次还是付绍谦牵线,介绍了一个据说比较稳妥的渠道,她才初步圈定了这三个人选。
  但到底是不是真可靠,光听中间人说不行,还得自己人再去探探虚实。
  毕竟,以后是要跟在身边、託付安全的人。
  她总不能时时刻刻还得提防著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田明慧和张志强三人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接触各种销售管理的事情。
  尤其知道办这些杂事,办好了少不了好处,三人都高兴地领命而去。
  等工厂下工的动静彻底平息,林姣才独自开车,返回半山的住处。
  ——
  天色已暗,山路蜿蜒。
  她心里想著接下来的销售渠道问题,在一个转弯处,车速稍快。
  不幸与一辆正从岔路下山的黑色轿车发生了轻微的刮蹭。
  “吱——”
  林姣心头一紧,连忙下车查看。
  与此同时,对面那几辆车也停了下来,司机率先下车查看情况。
  林姣也推开车门,正想道歉並协商处理,目光却猛地定在了第二辆车的后座上。
  缓缓降下的车窗后,露出了一张她绝不想在此刻看到的熟悉的脸。
  真是冤家路窄!
  傅岐辞的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率先开了口:“林姣,我记得你好像还没到领取驾照的年纪?”
  他顿了顿,想起了近来保鏢匯报,两人好像闹了矛盾,怪不得今天是她开车。
  这几天保鏢跟著阿景满香江的逛,回来跟阿杰换班匯报时,那一长串的地点看得人好气又好笑。
  林姣一看到傅岐辞,上次那些荒诞的头条报纸和临走时留的那张名片,以及最近跟傅岐景冷战的缘由,各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她对他,此时心情实在复杂。
  理智告诉她,她確实该感谢他提供的渠道和提前拦下的的报纸,避免了可能更大的麻烦。
  她最好的做法就是服个软將这些事揭过去,趁机修復关係,这样才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可是情感上,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对方用林绪瞿威胁她的时候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態。
  以及他对待傅岐景的方式,都让她本能地抗拒和不適。
  这种矛盾让她此刻的语气显得有些不太好。
  “哦。”
  林姣靠在车门旁抱著手臂,微微偏头,看向车內的傅岐辞,“傅大少最近似乎对我的事格外上心?您还不如直说什么事。”
  傅岐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知道林姣的牴触。
  他神色未变,语气甚至带了些笑意,说出的话却让林姣微微一怔:
  “说起来,作为阿景的兄长,我似乎还未正式感谢过林小姐这段时间的付出。”
  林姣挑眉,闻言心里顿时升起十分警惕。
  傅岐辞不疾不徐继续道:“他跟在林小姐身后这段日子的成长肉眼可见,没想到林小姐还真有几分调教人的手段,这些日子带他上了……一堂颇为珍贵且別开生面的社会实践课,这可比在家里听多少道理都管用。”
  他略微停顿,在林姣愈发难看的脸上划过,又缓缓收回。
  “现在看来,让他离开家自己闯一闯,吃点苦头,碰碰壁,见识一下人心和世情……倒也不全是坏事。”
  这话甚至带著点客观评价的意味,可落在林姣耳中,却像是一种嘲讽。
  他是在肯定她的教育成果?
  还是以一种更居高临下的方式,將她与傅岐景之间的衝突与磨合,也纳入了他那套培养弟弟的计划里?
  林姣正欲开口,傅岐辞话锋一转,看向林姣,“看在阿景与你合作一场,也確有所获的份上,我对林小姐始终抱有一份基本的善意,这些日子对林小姐的生意也颇为照顾。”
  他目光看向林姣,已然带了些规劝的意味,“所以,我也希望林小姐也能明白,什么叫以大局为重。”
  这是又威胁她?
  什么冷静权衡?
  什么利害关係?
  这些想法在脑中瞬间消散一空。
  她彻底明白了。
  跟傅岐辞这种人打交道,讲什么情面,谈什么理解,那根本就是自我驯化!
  枉她还自作多情地以为他出面压下那些流言蜚语,多少对她这个亲戚存著几分善意。
  留下的那张名片,或许是真心顺手帮一把。
  原来,在他傅岐辞的价值体系里,这一切都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標好价码的利益交换。
  只有她还像个傻子一样,满脑子混杂著那些可笑的情谊,还在这里纠结是不是应该感谢对方出手相助。
  想通这一层,反而让她奇异地冷静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毫不畏惧地迎上傅岐辞的目光,反唇相讥。
  “何必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傅大少的照顾那我確实深有体会!背后截胡別人的合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是您傅大少的经商之道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截胡合同?”傅岐辞眉头微蹙,像是听到了什么无稽之谈。
  “就你们那点小打小闹,也值得我去费心?”
  “不是吗?”
  林姣见他否认,心中怒火更盛,认定他是敢做不敢当。
  “最开始我们谈得好好的观塘的厂子,临过户前突然变卦,在香江,除了你,还有谁会对我们这么关照备至?!”
  林姣这几天本来就心气不顺,此时更是连忍都不想忍了。
  “表面上兄友弟恭,人模人样,背地里却生怕自己亲弟弟翅膀硬了,分了你的家產,夺了你的风头。所以变著法儿地打压他驯化他,恨不得把他养成一个只会听你话的提线木偶!这等鸡鸣狗盗、上不得台面的心思,真当別人看不出来吗?”
  空气骤然凝固。
  傅岐辞脸上的平静终於被打破,似乎是不相信一般,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反问道:“我打压他?驯化他?”
  “难道不是吗?”
  她语带讥誚,目光直视傅岐辞,眼神已然是毫不掩饰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