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根基压实,神鵰献剑
  杨过在瀑布下站了许久。
  水柱砸在肩背上,筋骨被压得发酸。
  丹田里的红黑元气珠,却越转越稳。
  第三道纹路已经成形。
  只要他肯鬆开压制,便能往先天中期迈过去。
  可他没这么做。
  “急个屁。”
  杨过咬著牙,低声骂了一句。
  “哥又不是短视频博主,三秒突破,五秒无敌,十秒打穿天下。”
  他把那股往上冲的劲,硬生生压回丹田。
  红黑元气珠轻轻一震,第三道纹路被彻底压实。
  这一下,压得並不轻鬆。
  胸腹之间一阵发闷,喉头泛起腥甜,背后新结的血痂也被水流砸得生疼。
  杨过眼皮跳了跳。
  “还挺难伺候。”
  “想破境可以,想让我根基发虚,不行。”
  ……
  岸边。
  陆无双抱著肩膀缩在大石后面,牙关直打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顿时发红。
  “表姐,你別看我。”
  程英也靠著石头,身上披著一块从石缝里找到的旧兽皮。
  兽皮干硬,只能勉强挡风。
  她听见陆无双的话,冷声回道:
  “我没看你。”
  “你明明就看了。”
  “我是在看你有没有冻坏。”
  陆无双哼了一声。
  “你別搞得跟查案一样。”
  程英没有回嘴。
  她现在也不好受。
  潭水寒气钻进骨头里,体內那枚乾坤诀印记又时不时发烫。
  一冷一热来回折腾,她连坐稳都费劲。
  可她不想开口求杨过。
  求一次,往后便少一分底气。
  陆无双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表姐,你真不冷?”
  “冷。”
  “那你怎么不喊相公?”
  程英抬眼看她。
  “我喊他做什么?”
  陆无双眨了眨眼。
  “他身上热啊。”
  程英被她噎住,耳根泛起红色。
  “陆无双,你能不能有点姑娘家的样子?”
  “不能。”
  陆无双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都给他当丫鬟了,还装什么大家闺秀。再说了,我腿是他治好的,命也是他救过好几回,我钻他怀里取暖,天经地义。”
  程英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偏过头,去看瀑布下的那道身影。
  杨过的上身被水冲得通红,双脚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巨石上,没有后退半步。
  程英越看越是沉默。
  她懂武功。
  越懂,就越明白杨过现在做的事有多难。
  蛇胆药力何其猛烈,换作旁人,吞下二十五颗早就经脉崩裂而亡了。
  杨过不光扛住了,还在强行把药力压进筋骨里。
  更难的是,他明明能趁势冲关,却偏偏不肯乱来。
  这人平日里嘴欠,做事也爱欺负人,可一到修行关头,反而比谁都清醒。
  陆无双又重重打了个喷嚏。
  “阿嚏!”
  杨过听见动静,倏然睁开眼。
  他看向岸边,眉头皱起。
  “无双!”
  陆无双赶紧探出头。
  “相公,我没事。”
  “没事你个头!”
  杨过骂了一句,抬脚从巨石上跃下。
  他入水后没有停留,踩著潭底的石头就往岸边走来。
  水没过腰,水面不断翻动。
  陆无双见他过来,赶紧缩回石头后面。
  “相公,你別过来,我衣服没了。”
  杨过上了岸,把身上的外袍解下,直接丟了过去。
  “披上。”
  陆无双接住衣袍,眼睛发亮。
  “相公,你不练了?”
  “练功不是送命。”
  杨过走到她们跟前,扫了陆无双一眼,又看向程英。
  “你们两个再冻下去,今晚我还得给你们煎药。”
  陆无双把外袍裹在身上,笑嘻嘻地说:
  “相公捨不得我啊?”
  杨过伸手敲了她额头一下。
  “废话,哥的丫鬟,冻坏了谁给哥捶腿?”
  陆无双捂著额头,脸上却满是开心。
  “我就说你捨不得。”
  程英抱著兽皮,低著头不说话。
  杨过看她唇色发白,伸手就要探她的脉门。
  程英下意识往后躲了半寸。
  “我无碍。”
  杨过盯著她。
  “你再躲一个试试。”
  程英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杨过两指搭上她的腕口,眉头越皱越紧。
  “寒气入经,印记又被阳气顶过一轮,你还在这硬撑?”
  程英低声道:
  “我能自己调息。”
  “你能个锤子。”
  杨过抬手按在她的后背,渡入一缕精纯的九阴真气。
  程英身子一僵。
  那股真气沿经脉游走,先是压住了刺骨的寒意,再將丹田附近那团乱窜的热劲往下按去。
  她本想推开他,可身体舒服了许多,抬到半路的手又放下了。
  杨过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忍不住笑。
  “程姑娘,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配合嘛。”
  程英脸上发烫。
  “杨大哥若不说这些混帐话,我会真心谢你。”
  “谢就免了。”
  杨过收回手。
  “以后少给哥添堵就行。”
  程英抬眼看他,语气软了半分。
  “你刚才,为何不破境?”
  陆无双也凑了过来。
  “对啊,相公,你不是说快到先天中期了吗?”
  杨过坐到石头上,拧了拧头髮上的水。
  “能破,不代表该破。”
  陆无双皱眉。
  “这有什么区別吗?”
  杨过看她听得认真,便耐著性子解释:
  “打个比方,你这腿刚治好,我让你练轻功,你能跑。但你要是天天拼命跑,骨头还没养牢,迟早要出事。”
  陆无双点点头。
  “这个我懂。”
  杨过又看向程英。
  “我现在也是这个道理。第三道纹路虽然有了,但还不够牢固。今天破境,名义上是先天中期,可实战未必稳。要是遇到金轮那种人,一掌打过来,根基虚浮的地方就会出大问题。”
  程英轻声道:
  “所以,你要压境。”
  “没错。”
  杨过眼里多了几分傲气。
  “哥要破,就要破得漂漂亮亮。纸糊的中期,狗都不要。”
  陆无双立刻拍手。
  “相公真厉害!”
  程英看了陆无双一眼。
  “你听懂了吗?”
  “没全懂。”
  陆无双理直气壮。
  “但夸他总没错。”
  杨过乐了。
  “无双这悟性可以,抓住了家庭和谐的核心要义。”
  程英忍不住道:
  “你这张嘴,若是拿去练剑,恐怕早就天下第一了。”
  杨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程姑娘这话有水平。哥当年要是去混江湖说书,单靠一张嘴就能说死一批人。”
  陆无双笑出了声。
  气氛轻鬆了些。
  杨过把剩下的旧兽皮扯成两块,一块给陆无双,一块递给程英。
  “先凑合披著,回洞里再烘乾衣服。”
  程英接过兽皮,手指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又很快收回。
  “多谢。”
  杨过看她这副样子,没再逗她。
  他站起身,回头望向瀑布。
  “这地方,还得练。”
  陆无双急了。
  “你还去啊?”
  “去。”
  杨过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过,不能一直站著挨砸了,下一步得配合重剑剑意。”
  程英问:“可玄铁重剑在蛇窟那边。”
  杨过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神鵰高亢的叫声。
  三人同时循声看去。
  只见神鵰从乱石后走出。
  它的嘴里,竟叼著一柄乌黑的宽厚大剑!
  那剑身无锋,通体黝黑,光是看著就分量十足。
  陆无双瞪大了眼。
  “它……它把剑叼来了?”
  杨过眼皮一跳。
  “这傻雕,有点东西啊。”
  神鵰走到近前,把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放。
  咚的一声闷响!
  坚硬的石面,竟被砸出了几道裂纹。
  陆无双嚇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得多重啊?”
  程英盯著那剑,语气也变了。
  “此剑无锋,大巧不工,其重量远超寻常兵器。若无强横內力,恐怕连拿都拿不稳。”
  杨过蹲下去,伸手握住剑柄。
  他刚一发力,手臂便猛地往下一沉。
  “我靠。”
  他咬紧牙关,才把剑提起半尺,又重重放回地上。
  “这玩意儿不是剑,是健身器材吧?”
  陆无双笑道:
  “相公,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
  杨过瞪她一眼。
  “闭嘴。男人可以累,但不能被嘲笑不行。”
  程英忍著笑,低声道:
  “杨大哥,要保重身体。”
  杨过转头看她。
  “你又来了。”
  程英垂下眼帘。
  “我也是为你好。”
  杨过被她这句整得没脾气了。
  神鵰却不管他们斗嘴。
  它抬起翅膀,指了指玄铁重剑,又指向瀑布下那块巨石。
  杨过脸一黑。
  “你让我拿著这东西去水底下练?”
  神鵰点点头。
  杨过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看哥像傻子吗?”
  神鵰歪头看著他。
  陆无双在旁边小声嘀咕:
  “相公,它好像在说,你像。”
  杨过扭头。
  “陆无双,你今晚没饭吃了。”
  陆无双赶紧闭上嘴。
  程英轻声道:“若能在瀑布下提起此剑,你的重剑剑意便能落到实处。先前你悟的是意,不是力。此剑,正好能补上那一环。”
  杨过看著玄铁重剑,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
  他明白,程英说得对。
  重剑之道,不靠任何花招。
  拿都拿不动,还谈什么领悟。
  他双手握住剑柄,调动丹田真气。
  红黑元气珠急速转动。
  重剑剑意顺著督脉上行,瞬间灌入双臂。
  玄铁重剑被一点一点地提起。
  手臂酸胀,肩背发沉。
  杨过將剑扛到肩上,脚下的石子都被踩得粉碎。
  “行。”
  他盯著瀑布,咬牙笑了笑。
  “今天哥就陪这破剑玩玩!”
  陆无双担忧地喊道:
  “相公,別硬撑!”
  杨过回头。
  “放心,哥有数。”
  程英看著他的背影,也忍不住开口:
  “杨大哥,若气息乱了,就先退回来。压境虽好,也不能伤及根本。”
  杨过摆了摆手,头也不回。
  “收到,程管家。”
  程英脸上一热。
  “谁是你的管家?”
  杨过扛著玄铁重剑,一步步往水潭走去。
  “你啊,天天管东管西,还说不是?”
  陆无双裹著外袍,咯咯直笑。
  “表姐,程管家这个称呼,还挺配你的。”
  程英瞪她。
  “你少说两句!”
  杨过走到潭边,刚要下水。
  神鵰忽然迈步上前。
  杨过转头。
  “干嘛?哥自己会走。”
  神鵰抬起翅膀,对著他的后背,猛地一推。
  杨过扛著重剑,重心瞬间被带偏,整个人直直朝潭中栽去。
  “傻雕,你大爷……!”
  扑通一声巨响!
  水花冲天而起。
  玄铁重剑拖著杨过,直直往下沉去。
  陆无双惊叫出声。
  “相公!”
  程英也猛地站了起来,兽皮从肩头滑落都浑然不觉。
  潭水剧烈翻涌。
  过了几息,杨过才从水里冒出头,双手仍死死抓著剑柄。
  他咳出一口水,冲岸上吼道:
  “別慌!哥还没帅够,死不了!”
  神鵰站在岸边,低头看著他,喉中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像是在嘲笑。
  杨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咬牙拖著玄铁重剑,艰难地走向瀑布。
  “行!”
  “你想看哥练,哥今天就练给你看!”
  “等哥练成了,第一剑就先给你修修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