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剑拔弩张
  晨钟长鸣,声传碧波。
  碧波主岛中央,那巨大的“碧海广场”上,早已布置妥当。
  广场北侧,一座高台拔地而起,通体以白玉筑就,雕樑画栋,气势恢宏。高台之上,设一主位,两侧各有数张紫檀大椅。高台前方,则是数十排青玉蒲团,分列两侧,呈雁翅状排开。
  此刻,广场之上已是人影幢幢。
  “文兄,你也来了?”玄龟岛龟老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到星罗群岛文先生身边,眯著眼笑道。
  “如此盛事,岂能不来?”文先生拱手还礼,笑容温和,“正好藉此机会,与诸位道友多敘敘旧,谈谈生意。”
  “生意?”龟老呵呵一笑,意有所指,“就怕这生意,不太好谈哟。”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不远处,流云阁云狂啸与白砂岛乌霆並肩而立,低声交谈。
  “铁刑这老匹夫,排场是越摆越大了。”云狂啸冷哼道,“不就是藉机立威么?搞这么大阵仗。”
  乌霆苦笑:“阁主慎言。如今碧波阁势大,我等还是小心为上。”
  “小心?”云狂啸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再小心下去,恐怕下一个被开刀的,就是你我了!”
  正说话间,又是一阵喧譁。
  只见一位红髮赤袍、气息灼热的老者大步而来,正是流焰岛炎阳上人。他身后跟著数名弟子,个个气息不俗。
  “炎阳道友,好久不见。”文先生上前招呼。
  炎阳上人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点头:“文先生。”態度颇为冷淡。
  文先生不以为意,依旧笑容满面。
  “听说炎阳上人前日拒绝了星罗群岛的拜访?”龟老慢吞吞地道。
  炎阳上人冷哼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老夫行事,自有分寸。”
  “哦?”龟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这时,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赵砚海到了。
  他依旧是昨日那身青色文士衫,神色平静,步伐稳健。周平紧隨其后,齐武、苏釗则混在人群中,並未靠近。
  “那就是赵砚海?”
  “看起来挺年轻的,想不到已是金丹中期!”
  “听说昨日在城中,连挫碧波阁两次试探,硬气得很!”
  “硬气有什么用?今日这局面,怕是难了...”
  眾人议论纷纷,目光复杂。有好奇,有同情,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
  赵砚海对周围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左侧前排一处空位,安然坐下。周平侍立身后。
  “赵家主,別来无恙。”文先生上前拱手。
  “文先生。”赵砚海起身还礼。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文先生便识趣地退开,但临走时递过一个眼神,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赵家主,昨日一敘,云某受益匪浅。”云狂啸也走过来,声若洪钟,“今日会盟,还望赵家主小心。”
  “多谢云阁主提醒。”赵砚海点头。
  陆续又有几家与赵家有些交情的势力代表上前打招呼,但大多只是礼节性寒暄,不敢深谈。
  辰时三刻。
  “阁主到——!”
  一声高喝响起,广场顿时一静。
  只见高台后方,一行人鱼贯而出。
  为首者,正是碧波阁阁主铁刑真人。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龙行虎步,金丹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如渊如岳,笼罩全场。
  他身后,左侧是千机真人,依旧一身灰袍,面带微笑,但眼神锐利。右侧则是墨渊长老,神色淡漠,垂眸而立,仿佛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
  再后方,是碧波阁各堂堂主,以及数十名筑基精锐,分列高台两侧,肃然而立。
  “恭迎阁主!”
  广场之上,碧波阁所属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其他势力代表也纷纷起身,拱手为礼。
  铁刑真人走到主位前,目光扫过全场,在赵砚海身上略微停顿,隨即朗声道:“诸位道友,请坐。”
  眾人落座。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所谓何事,想必诸位已有耳闻。”铁刑真人开门见山,声如洪钟,“近日,我碧波阁外务堂执事陈松,奉命前往云雾城宣諭,归途却遭不明袭击,重伤濒死!此乃对我碧波阁的公然挑衅,更是对碧波海域秩序的严重破坏!”
  他声音陡然转厉:“而更令人愤慨的是,涉事方云雾城赵家,非但不配合调查,反而百般推諉,抗拒核查,甚至以势压人,伤我阁中弟子!此等行径,与袭击者何异?”
  全场譁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铁刑真人如此直接、严厉的指控,还是让眾人心惊。
  “铁刑阁主!”赵砚海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陈执事遇袭,赵某亦感愤慨,赵家上下愿全力配合调查。但阁主所言『抗拒核查』、『以势压人』,赵某不敢苟同。”
  他环视眾人,朗声道:“赵家每年按时足额缴纳贡赋,从未短缺。碧波阁无端要求加赋一成,並要强行进入我赵家矿脉核心核查,此等要求,已超出常规。赵家拒绝,是为守护家族根本,何错之有?”
  “至於以势压人...”赵砚海看向铁刑,目光如剑,“陈执事归途遇袭,碧波阁无凭无据,便將矛头直指赵家,甚至派千机副阁主率铁羽卫兵临城下,威逼胁迫。究竟是谁在以势压人,在场诸位道友,自有公论!”
  “放肆!”千机真人厉喝一声,“赵砚海,你等袭击陈执事,还敢在此狡辩?”
  “千机副阁主,证据呢?”赵砚海冷声道,“赵某今日来此,就是要一个公道!若无证据,便请碧波阁还我赵家清白!”
  “你要证据?”铁刑真人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好,本座就给你证据!”
  他大手一挥:“带上来!”
  只见两名碧波阁弟子推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走上高台。那人正是陈松!
  “陈松,你將那日遇袭经过,再说一遍!”铁刑真人喝道。
  陈松艰难抬头,看向赵砚海,眼中满是怨毒:“是...是赵家的人...那寒气...我认得...是赵家的秘术...”
  赵砚海笑著道,“我赵家何来这等阴寒秘术?你又是从哪得知的这个消息?”
  “有没有,查过便知!”千机真人阴惻惻地道,“赵家主若问心无愧,可敢让我等搜查你的储物法器,查验你的灵力属性?”
  “笑话!”赵砚海气极反笑,“金丹修士的储物法器与灵力,岂是你说查就查?千机副阁主,你是在侮辱赵某,还是在侮辱在场所有金丹同道?”
  这话一出,不少金丹修士都微微皱眉。確实,搜查金丹修士的储物法器和灵力,这是极大的侮辱。
  “看来赵家主是不肯配合了。”铁刑真人缓缓起身,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既如此,本座只好...亲自来查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赵砚海身前,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带著恐怖的威压,仿佛要將整座广场都拍碎!
  “铁刑,你敢!”赵砚海早有准备,身形暴退,同时一指点出,星元指。
  拳指相交,气浪炸开,周围数丈內的青玉蒲团尽数粉碎!
  赵砚海连退三步,面色微变。铁刑真人却只晃了晃,高下立判。
  “金丹中期?不错。”铁刑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冷笑,“可惜,还不够!”
  他正要再次出手,忽然——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只见墨渊长老踏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
  “墨渊,你要阻我?”铁刑真人目光一寒。
  “阁主,今日是会盟,不是私斗场。”墨渊长老沉声道,“赵家主是否有罪,当由眾人公议,岂能由阁主一人决断?”
  “墨渊长老说得对!”云狂啸也站起身,高声道,“铁刑阁主,你这般行事,与强盗何异?”
  “云狂啸,你要造反?”千机真人厉声道。
  “造反?”文先生也缓缓起身,笑容依旧温和,“铁刑阁主,碧波阁虽是海域魁首,但也需讲道理、守规矩。这般强行动手,恐难服眾啊。”
  “文先生说得是。”龟老也慢悠悠地道,“有事好商量,何必动手?”
  一时间,竟有数家势力代表出声,虽然语气各异,但明显都不赞成铁刑直接动手。
  铁刑真人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敢站出来。
  “好,很好。”他缓缓扫过眾人,目光最终落在墨渊身上,“墨渊,你果然与外人勾结,图谋不轨。”
  墨渊长老神色不变:“老夫只是秉公直言。倒是阁主你,为了排除异己,连沧澜阁主都敢加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什么?!”
  全场譁然!
  沧澜阁主,前任碧波阁阁主,之前神秘消失,不知所踪。墨渊竟在此时公开指认铁刑?
  “墨渊,你胡说什么!”千机真人厉喝道。
  “老夫是否胡说,阁主心里清楚。”墨渊长老冷冷道,“当年沧澜阁主闭关衝击元婴,是你铁刑与千机暗中下手,废其修为,毁其肉身!此事,老夫有证据!”
  他取出一枚留影玉,灵力注入。
  玉中光影浮现,正是一年前,铁刑与千机潜入沧澜闭关之处,联手袭击的画面!虽然模糊,但两人的身形、功法特徵,清晰可辨!
  “这...这不可能!”千机真人脸色大变。
  铁刑真人眼中杀机暴涨:“墨渊,你找死!”
  他再也不顾其他,身形暴起,直扑墨渊!
  与此同时,千机真人也厉喝一声:“动手!”
  高台两侧,那数十名碧波阁精锐同时暴起,杀向赵砚海与墨渊一方!
  大战,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