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楚州牧,楚侯赐丹
  心中虽然满意。
  但装,还是要装的。
  毕竟,吃相不能太难看。
  他眉头一皱。
  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胡闹!”
  他猛地一拍桌案。
  这一声呵斥。
  嚇的眾人浑身一哆嗦。
  殿內喧譁之声,瞬间平息。
  李行歌看著殿下眾人,语气中带著三分严厉,七分慍怒。
  “州牧之位,乃朝廷,乃陛下所授,岂容儿等私相授受,如此儿戏?!”
  “孤乃朝廷,乃陛下册封的楚侯,世受皇恩,岂能行此僭越之事?”
  “尔等此举,是要陷孤於不忠不义之地啊!”
  “速速將大印收回!”
  他挥了挥手,將头扭到一边。
  似是不想看到这些“乱臣贼子”。
  见李行歌严词拒绝。
  眾人面面相覷。
  而老狐狸崔渊,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君侯此言差矣!”
  崔渊颤颤巍巍地起身,向著李行歌拱手道。
  “君侯高义,老朽钦佩。”
  “然,今天下乱象已生,朝廷羸弱,根本无力震慑宵小。”
  “若无绝世雄主站出来主持大局,这楚州之地,乃至偌大南方,这亿兆黎民百姓,早晚要沦为任人宰割的血食啊!”
  崔渊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君侯!您便忍心看著这大好河山,生灵涂炭吗?!”
  崔重山亦是急忙附和:“是啊,君侯,这楚州三十六府,得在君侯的肩膀上担著啊,君侯,千万莫在推辞啊。”
  “求君侯垂怜楚州苍生!”
  “求君侯接印!!!”
  数百人再次齐声恳求。
  声势比之前更甚。
  李行歌端坐高位之上。
  看著眾人表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但面上,却是露出恰到好处的挣扎与不忍之色。
  他闭上双眼,胸膛微微起伏。
  许久。
  他睁开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那嘆息声中,带著无奈,带著悲悯。
  李行歌从州牧大位上起身。
  缓步走下玉阶。
  亲自將崔重山手中的州牧大印接了过来。
  “诸位,你们真是害苦了孤啊。”
  李行歌手托大印,目光扫过全场。
  “也罢,为了这天下苍生,这乱臣贼子的骂名...”
  “孤,担了便是。”
  “自今日起,孤,便勉为其难...”
  “接过这副重担,暂代楚州牧一职。”
  眾人闻言,大喜过望!
  崔重山更是打蛇上棍,高声道:“君侯乃天命所归,名正言顺,我提议!”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
  眾人目光一下子全部匯聚在了崔重山身上。
  “由我牵头,然后我楚州三十六府郡守,各大世家,宗门之主,联名上书朝廷,为君侯请封楚州牧!”
  此言一出。
  应和声一片。
  李行歌没说话,算是默许了此事。
  名分定下,君臣之仪彻底確立。
  楚州,这个南方数一数二的大州,从此刻开始,彻底进入了李行歌的时代。
  殿中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杯觥交错,鶯歌燕舞,笑声不绝。
  然而。
  就在这气氛最为热烈之时。
  “报!!!”
  “急报!!!”
  一道流光,落在殿外。
  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冲入了殿中。
  殿中舞姬嚇的花容失色,纷纷退让。
  眾人眉头一皱。
  那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满头大汗,脸上满是惊骇:“稟...稟君侯,北方十万火急。”
  “北方?”
  所有人精神一振。
  坐直了身子。
  “净...净世教,反了!”
  “嘶...”
  殿內,霎时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许多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然后,回过神后,又纷纷嗤笑,神色轻鬆。
  “净世教反了?这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敢?”
  “谁给他们的勇气?”
  “不过是一群在乡野间蛊惑无知愚民的神棍罢了,连神府修士都没几个。”
  “依我看,这净世教,不过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罢了。”
  然而。
  坐在州牧大位上的李行歌,以及坐在坐上首的崔渊,却没有笑。
  他们二人很清楚。
  这净世教,非同寻常。
  “不...不是的。”
  “一日!仅仅只用了一日!”
  “大周北境第一重镇凉州府,城破!凉州府郡守战死,镇守凉州的韩、马两大神府仙族,不战而降!凉州易主!”
  “紧接著,雍州牧倒戈,雍州易主!”
  “苍州、襄州、宣州、冀州,烽烟四起,天下大乱!”
  那来报信的先天修士哭丧著脸道。
  “啪!”
  不少人的酒樽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那一片嗤笑声,被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再也笑不出来。
  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一天。
  连下两州?
  堂堂神府仙族,不战而降?
  降了反贼?
  “这怎么可能?!”
  屈正辛失声惊呼。
  猛地站了起来。
  “那净世教是怎么做到的?!”
  那报信的先天修士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颤抖著:“无数狂热的信徒,头绑白巾,悍不畏死......”
  “还有...净世教暗中蛰伏的十二尊莲台护法,八部天龙眾,悍然现世!”
  “神府大能,不下二十位!”
  轰!
  眾人如遭雷击。
  不下二十位神府大能?!
  一个一直在底层传教,被所有人视作臭虫的泥腿子邪教,竟然暗中藏了不下二十位神府?!
  这股力量,大周明面上。
  除了大周,除了楚侯,除了水下龙宫,谁能与之抗衡?
  但,那来报信的先天修士带来的恐惧,还远远没有结束。
  “更可怕的是...”
  “净世教那位传说中的圣尊,人都没出现,仅凭一道权杖虚影,便打破了凉州韩氏的护族大阵,逼的凉州韩氏不得不降。”
  “所有人都说,圣尊的实力,已达半圣境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除了李行歌和崔渊。
  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下二十尊神府。
  疑似半圣境界的圣尊。
  如此恐怖的实力。
  这大周朝,还能顶的住吗?
  乱了。
  天下,真的彻底的乱了。
  眾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大位上的楚侯。
  在那足以令人窒息的恐慌气氛中。
  李行歌依旧神色平静地斜倚在宝座上。
  望著那张淡定,威严的脸。
  眾人心中的恐慌,竟瞬间又平息了下去。
  “半圣么?”
  “慌什么?”
  “有孤在,这天,还塌不下来。”
  ...
  那平淡而又充满绝对自信的声音,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是啊!
  他们怕什么?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而他们眼前这位,可是能以神府后期逆伐神府大圆满的绝世天骄,盖世人杰。
  连四海盟大盟主都被他打得落荒而逃。
  麾下,更是有三十多位神府大能为其效力。
  就算那净世教的圣尊真的是半圣,又能如何?!
  只要有楚侯在,南方,便固若金汤!
  崔渊第一个站了出来。
  “君侯圣明。”
  “净世教选在此时发难,首当其衝的,乃是北方世家,乃是大周皇室!”
  “北境诸州,距离我们南方十万八千里,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崔渊抚须轻笑。
  老谋深算,展露无疑。
  “大周皇室统御天下六千载,底蕴深不可测,难道还能被一群神棍轻易覆灭不成?”
  “这所谓的圣尊,便交由皇帝去头疼吧!”
  “我等只需追隨君侯,稳坐钓鱼台,坐看北方风云起!”
  一言惊醒梦中人。
  林赤炎和屈正辛也纷纷反应过来。
  “崔老所言极是!”
  “这帮疯子造反,最急的应该是神京城里那位!”
  “有君侯坐镇楚州,我南方各州安如泰山,任他外界洪水滔天,又能奈我何?”
  大殿內的气氛,再次变得轻鬆起来。
  是啊。
  北方打生打死,关他们南方什么事?
  最好是皇室,北方世家和净世教拼个两败俱伤。
  最后君侯再带领他们南人挥师北伐,一统天下!
  到时。
  他们南人便能一洗被北人压在头顶六千多年的耻辱。
  李行歌把玩著手中的酒樽,深邃的眸子望向北方。
  狗咬狗?
  正合他意。
  大周皇室的底蕴,他很清楚,那大周皇陵深处,可是藏著大秘密的。
  净世教这把火,烧得正是时候。
  就让这把火,去试试大周皇室真正的深浅吧。
  ...
  宴席散去。
  喧闹的大殿,重归於平静。
  眾人告退,只留下了崔渊一人。
  此时的大殿內,显得有些空荡。
  李行歌淡淡开口:“崔老。”
  “老朽在。”
  崔渊答道。
  “今日之事,你办的不错,很合孤的心意。”
  李行歌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这老狐狸。
  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用起来,真的顺手。
  崔渊闻言,拱了拱手:“君侯,这些都是老朽应该做的。”
  “孤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必赏。”
  李行歌笑了笑。
  他衣袖一拂。
  一个精致的玉瓶,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李行歌揭开玉瓶瓶塞,一股浓郁的饱含勃勃生机的丹香,便瞬间充斥了整座大殿。
  仅仅只是闻了一口这丹香。
  崔渊便感觉自己这副行將就木的腐朽躯体,竟然焕发出一丝久违的活力。
  甚至连体內那被斩龙所伤,折磨了他多年的恐怖道伤,都隱隱有了被压制的跡象!
  崔渊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的盯著李行歌手中的玉瓶。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以他活了几千年的眼界。
  如何看不出这玉瓶中装的是什么至宝!
  “君...君侯...”
  崔渊的声音有些乾涩。
  “崔老,孤知道,你伤势极重,气血更是衰败到了极点,如果孤没看错的话,孤想,你的寿元,应该不到五十年了。”
  这也是李行歌在对付四海盟之时,没让崔渊这尊神府大圆满战力出手的原因。
  欺负欺负实力弱点的还行。
  和明天尘那等存在交手。
  恐怕架还没打完,人就没了。
  並不是他捨不得让崔渊去死。
  而是留著崔渊,还有大用。
  你看,这不今天,就派上用场?
  李行歌手向前,缓缓一推。
  那个玉瓶便飞到了崔渊身前。
  崔渊胸膛上下起伏。
  他双手颤抖的接住玉瓶。
  老眼看向瓶中。
  只见玉瓶中,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翠绿,表面流转著繁复丹纹的丹药,正静静的悬浮在玉瓶中。
  那庞大的生命精气,化成了雾气。
  崔渊贪婪的深吸了一口。
  “这是一颗寿元丹。”
  “增寿不多,不过两百年罢了。”
  “但,也够解崔老燃眉之急了。”
  ...
  “两百年....”
  “两百年....”
  崔渊脑海中一片空白。
  两百年的寿元。
  对於那些年轻神府来说,两百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於他这种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来说。
  这两百年,就是比整个楚州,比一切天阶神兵都要珍贵的无价之宝!
  这是实打实的命啊!!!
  “崔老,只要你好好为孤办事,这丹药,孤还有。”
  李行歌一脸风轻云淡道。
  “还...还有?”
  崔渊张大了嘴。
  能凭空增加两百年寿元的夺天地造化之物,拿出一颗,就足以让许多老怪物打得头破血流,掀起无边腥风血雨。
  可在楚侯口中,竟像是不值钱的大白菜一般?
  只要听话,还有?!
  崔渊咽了口口水。
  没有丝毫犹豫。
  崔渊向著李行歌深深一拜,一揖到底。
  “崔渊,必誓死效忠君侯。”
  “就在这儿吃了吧。”
  “是。”
  崔渊没有半分迟疑。
  他倒出那枚寿元丹,然后,一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的剎那。
  一股庞大的生机,瞬间炸开。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
  崔渊才消化了这枚寿元丹的药力。
  此时的他。
  已经看上去要年轻了些许。
  头上甚至多出了几根黑髮。
  身上,那种將死之人的迟暮之气已然尽去。
  崔渊感受著自己现在的状態。
  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他意识到李行歌还在。
  才迅速收敛。
  他恭恭敬敬的向著李行歌一礼:“君侯,是老朽失態了,还请君侯责罚。”
  李行歌摆了摆手。
  轻笑一声:“人之常情罢了。”
  “孤,不能时时刻刻坐镇楚州。”
  “这楚州,还要劳崔老,为孤多多看顾了。”
  这,才是李行歌给崔渊寿元丹的真实目的。
  他需要一尊能打的神府大圆满,为他守住楚州,抵御来自北方的压力。
  “请君侯放心,崔渊在,楚州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