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高风亮节的文相,东州牧易位
  朝堂之上,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火药味十足。
  不过文党人多势眾,高大人等人渐渐落入了下风。
  就在这时。
  一位大太监面色苍白的闯了进来。
  “陛下,大事不好了,东州急报。”
  所有人停止了爭吵,看向了这大太监。
  皇帝眉头一挑:“何事?”
  大太监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东...东州叛军攻陷了东州府城,长史文仲彦,殉国了!”
  大太监说完,便將头埋在了地上。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並不是每个人都有渠道提前知道文仲彦已死的消息的。
  眾人只知道,天塌了。
  文相最看重的儿子,死在了东州。
  虽然说是被叛军所杀,殉国了,但这只能骗骗小孩子。
  能站在这殿中来的,可都是人精。
  文仲彦实力不弱,再加上其身旁,还有高手护卫,若是想走,一群乌合之眾能留的住?
  很明显,是被李行歌给搞死了。
  皇帝听了这消息,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痛惜,他猛然起身,失声道:“什么?!文长史,殉国了?!”
  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沉痛。
  “是...是的,陛下,东州州府被叛贼攻破,文长史力战不退,以身殉国,尸骨...尸骨...”
  大太监声音哽咽,似是不忍再说。
  “说!”皇帝厉声道。
  “尸骨...被叛军,碎尸万段...”
  “嘶...”
  殿內,响起一阵倒吸冷气之声。
  所有人再次齐齐看向文仲。
  文仲好似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的身子踉蹌后退,差点跌倒在地,若不是身后官员眼疾手快,扶住了文仲,只怕文仲要摔倒在地。
  “文相,请节哀。”
  一眾文党官员露出悲痛之色,齐声道。
  便连一些和文仲不对付的官员,此刻眼中也儘是怜悯。
  文仲重新站定,文仲彦的死,好像让权倾朝野的宰相一下子便老了好几岁。
  他看向皇帝,深深一揖:“陛下,犬子无能,治政无方,致使东州生乱,百姓蒙难,更累及自身,死不足惜,其未能恪尽职守,保全州府,老臣身为其父,教子无方,亦有罪责,请陛下治罪。”
  此言一出,殿內再次一静。
  便连他的老对头,镇国公李台明眼中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文仲彦之死,一看便大有蹊蹺。
  老狐狸竟不发作,反而先认罪?
  皇帝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异色,他连忙走下御阶,亲自將文仲扶起,安慰道:“文相何出此言,文长史乃朝廷命官,为国守土,力战殉国,忠烈可嘉!朕心甚痛!此事罪在叛贼,在那些心怀叵测、煽动民变之徒,与文相何干?与文长史何干?文相切莫过於自责,伤了身子。”
  “谢陛下。”
  文仲再次躬身,他强忍悲痛,声音沙哑:“然,东州叛乱至此,千万百姓陷於水火,不可不救,叛军势大,东州官员联名上书请楚侯回东州主持大局,虽或有私心,但確为平定叛乱、稳定东州最直接有效之策。”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迅速平息东州之乱,请陛下即刻下旨,准东州官员所请,命楚侯李行歌即刻前往东州,总督平叛一切事宜,並...暂代东州牧之职,以安民心,以靖地方。”
  皇帝听了这话,傻眼了。
  百官听了这话,也傻眼了。
  文相,莫非是老糊涂了?
  你儿子,很明显是死於李行歌之手,你不追究,为他报仇也便罢了,你竟还让你的杀子仇人李行歌名正言顺的掌控东州?
  皇帝嘴角抽了抽。
  文仲不按常理出牌,让他不会了。
  他总不能说文仲彦死的蹊蹺,是被李行歌弄死的,那他成什么了?挑拨臣子关係的昏君?
  他目光不经意间看向某处。
  一位官员领意,当即站了出来。
  他语气断然道:“陛下,文相,文长史之死,定有蹊蹺,文长史本身修为不俗,且身旁,还有眾多高手保护,再加上东州州府还有东州司马兀突桀这等先天大圆满强者坐镇,州府岂会那般容易被反贼攻破?臣建议,派遣钦差,前往东州,彻查文长史身死之事!”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文仲转过头,望向那位官员:“东州之事,当务之急是平叛安民,而非內耗追责,彦儿之死,老夫心如刀绞,然其身为朝廷命官,守土有责,力战殉国,亦算死得其所,若此刻朝廷不著力於平息叛乱,抚慰东州千万生民,反因一己之私,纠缠於追查所谓蹊蹺,岂非本末倒置,更失天下民心?”
  “况且,东州局势糜烂至此,叛军號称数千万,已非寻常地方官吏所能弹压,若不让楚侯平乱,那谁去,诸位去吗?”
  他环视殿中诸臣。
  “谁若愿去东州平叛,老夫第一个支持他!”
  殿中诸臣,在文仲目光下,齐齐后退半步。
  开玩笑,连堂堂宰相公子都死在了东州,这东州,显然是一个龙潭虎穴。
  这谁敢去?
  只怕去了,用不了多久,力战殉国的消息便会再次传回神京。
  见无人出声。
  文仲转过身,面向皇帝。
  “陛下,既无人愿请缨,那便请陛下准臣所请,让楚侯入东州平叛,一切为了大局。”
  一切为了大局,此言一出,便连那些一向看不惯文相,与他不对付的臣子,此刻眼中也是露出了钦佩之色。
  原来文相不是老糊涂了,而是为了朝廷大局,为东州生民计,將杀子之仇暂且拋在了脑后。
  文相,真是高风亮节啊。
  一时间,文相那苍老的身影,在百官心中,无限拔高。
  皇帝的手背在身后,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许久。
  皇帝长出一口气。
  他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文相爱子新丧,犹能以国事为重,真不愧是我大周栋樑之臣。”
  说完,他便转过身,走向御阶上的龙椅。
  没人能看到,皇帝眼中那抹阴翳。
  待他在龙椅上坐下。
  皇帝看向了老神在在的李台明:“镇国公,东州牧李玄仙可已出关,能否去东州平叛?”
  李台明心中一凛,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陛下,非是老臣不愿犬子为国分忧,实在是他迟迟不出关,老臣也没办法啊。”
  皇帝深深看了李台明一眼。
  “既如此,那便依文相所言,免去李玄仙东州牧之职,以楚侯,扬州牧李行歌代之,令其速速入东州平叛!”
  ...
  半个时辰后。
  一眾官员陆续走出宣政殿。
  文党臣子將文仲彦给围了起来。
  “文相,你...唉...”
  一眾文党唉声嘆气。
  文仲瞥了眾人一眼,淡淡道:“一切为了朝廷大局计,杀子之仇,我自有计较。”
  言毕。
  文仲便一拂衣袖,气冲冲的离开了。
  很快,文仲的话,便一字不落的呈上了皇帝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