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善意
  姚菀立刻顾不上了这些东西了,弯腰就要去床下翻找。
  汪文林却已经从信封中取出了江清沅留下的字条。
  他看到那字条上写著:“箱子里的东西我拿走了,暂时替你们保管。咱们以二十年为限,二十年后若你们寻找,可隨时在《国民日报》上登一则寻人启事。
  就写寻找姚菀,然后留下你们的联繫方式,我看到后必然会原物奉还。
  若二十年后还未收到你们的消息,我会把这些东西全部留给你们的后人,绝不会让它们缺失一丝一毫。”
  那字条可以看出是匆匆写就,用的也是隨手从哪里撕下来的纸。
  另外,下面也没有留名。
  虽然这样,可汪文林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给他们留言的人没有任何的恶意。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留下的字条,可莫名的,汪文林竟然感觉可信!
  他把字条递给妻子,问:“这是谁写的,你能认出来吗?”
  姚菀接过来看了看,然后皱起了眉头:“我觉得有点眼熟,好像见过,可一时间也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汪文林没有吭声,而是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终於,他们在最底层翻出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这事儿说起来真不能怪江清沅。
  她过来送这些东西的时候实在是冒著风险的。
  加上她也没什么经验,当时都快紧张死了,更不会考虑到要把最紧要的信件放在最上面。
  以至於,装著正业写给他父母的信,还有她准备的现金和房契的信封,被她放在了箱子的最下面。
  若不是汪文林把东西全拿出来了,他们且得一通紧张呢。
  打开信封,看到里面装著的那么一厚沓子美金还有港幣,夫妻俩的手抖得都要拿不住了。
  两人一起在床边坐下,然后把信笺拿了出来。
  正业並没有跟父母相认的意思,他也没有把空间的秘密告诉二人。
  哪怕是自己的亲爹娘,哪怕正业全心的相信他们,可他也不会把母亲的秘密说出来。
  不会把母亲置於风险之中。
  所以,他在信里根本没有寒暄,更没有解释缘由。
  只是很直接的说,汪文林他们马上就要面临一场大灾难。
  说此刻的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有人已经对他们的成分开始质疑。
  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因为汪文林父亲曾经给外国人做过买办这件事来查他,还有可能会把他当做里通外国的特务!
  在信里,他给两人出了两套解决这件事的方案。
  一个是逃跑,逃往港城;
  另外一个是让他们夫妻放弃苏城的一切,带著正业主动申请下乡,去乡下躲避。
  他也明確的说明这两套方案都有风险。
  第一个去港城的方案成功的概率有多高,谁也说不清。
  如果能过去,那么基本上一家三口就彻底的安全了。
  可如果被查到,轻则遣送,重则也有可能会赔上一家人的性命!
  第二个方案安全方面大概率应该能够保障,但以后的日子必然备受煎熬。
  他们必须认清现实,要不怕辛苦,不抱任何侥倖心理,一定想办法去到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
  在那里咬牙坚持,一定要坚持!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绝望。
  让他们相信,前途是光明的,苦尽必定会甘来!
  只要活下去,好日子一定就在前头!
  看著那些文字,姚菀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忍不住的浑身哆嗦。
  她不明白是谁人给他们写的信?
  又为什么要冒著风险给他们准备这些?
  但她从这些满是无奈甚至还带著悲壮的文字里,深刻的感受到了风雨即將来临!
  她相信,能让人冒著巨大风险送过来这些,那这件事就肯定是真的。
  他们家必定是马上就要大祸临头!
  姚菀再傻,这会儿也明白了之前三娃子把她骗走是有人故意做局,就是想趁她不在家好把这些东西送来。
  先不说这么多东西那人是怎么送来的?
  只说这其中的风险——
  都能让姚菀感受到那人对他们一家深深的善意!
  更別说还有那么多钱……
  还有——
  她拿过那张港城的房契,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她重新拿起之前看过的字条,努力辨別了一会儿,然后眼泪就落了下来。
  姚菀用手紧紧的捂住嘴,然后就哭得泣不成声了。
  看妻子忽然就哭了起来,汪文林慌了。
  他赶紧说:“別哭,別哭,咱先看看,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事情也不一定就像这人说的那么严重。”
  “是沅沅。”
  姚菀忽然说:“东西是沅沅送来的。”
  “沅沅?”
  汪文林惊诧地问:“你江城的表妹?不是说……她已经遇难了吗?”
  “没有,沅沅没死,就是她!这信是她写的,她一定还活著。”
  姚菀用两只手捂紧了嘴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大滴大滴往下流。
  说起来也是凑巧,前段时间姚菀所在的刺绣厂领导要去江城出差。
  姚菀求对方给表妹捎了点东西。
  东西並不值钱。
  主要是姚菀觉得表妹父母都没有了,也没什么亲人了,自己这个做表姐的要是再跟她走远了,小姑娘一个人挺可怜的。
  她们相隔的太远,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联繫,难得有人去出差,姚菀就想著和表妹维护一下感情。
  让姚菀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领导回来却给她带回了一个噩耗,说她表妹家的房子烧了,表妹也遇难了。
  姚菀为了此事难过了很久,甚至还想过要去奔丧。
  可一来正业还小,再来表妹去世了,江城那边可以说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了。
  加上这件事也过去了那么久,她甚至去奔丧都不知道找谁!
  最后姚菀只能悄悄的去给妈妈烧了烧纸,在坟前哭了一通。
  顺便也给表妹还有表姨,表姨夫送了些纸钱。
  这也是为什么看到字条,姚菀只觉得字跡熟悉,却完全想不到江清沅身上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