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掀翻棋盘的蛮横变量
  电子记分牌上,红与绿的数字跳动停滯。
  乌野 10 : 10 青叶城西。
  局势陷入高压泥潭。两边都在寻找劈开这层焦灼外壳的利器。
  裁判短促的哨音切断了场內杂音。青叶城西请求换人。
  举牌的是那个头顶两道黑色条纹的金髮板寸头。16號,京谷贤太郎。
  他走上球场,步伐透著一股混不吝的野性。没有看队友,也没有看对手,眼里只有那颗滚动的排球。
  及川彻迎上去,抬起手打招呼:“哟,狂犬酱,终於轮到你出场了。热身做足了吧?”
  京谷眼皮都没抬,径直从及川身边走过,连个鼻音都没给。
  及川的手僵在半空,场面一度有些滑稽。花卷贵大在旁边捂著嘴偷笑,松川一静则是一脸无奈。
  陆仁站在网前,视线扫过这个新上场的傢伙。赛前热身时他就注意过,这人发球力道大得离谱,扣球动作极其粗暴,脾气比田中龙之介还要火爆几个量级。
  青叶城西这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向来以团队配合和及川彻的完美调度著称。眼下,他们主动塞进一块未经打磨的粗糙齿轮。及川彻在打什么算盘?
  陆仁的大脑快速运转,调取著有限的观察数据。
  答案极快揭晓。
  发球权在乌野这边。
  月岛萤站在底线,推了推护目镜。他討厌这种充满不確定因素的局面,但手上的动作没有迟疑。拋球,起跳。
  排球越过网带,直衝青城后场死角。
  “我来。”自由人渡亲治滑步到位,双臂平稳上送。一传质量极高,球稳稳飞向及川彻的头顶。
  及川起跳,视线快速掠过乌野的防线。松川一静从左侧切入,步伐节奏已经调整到最佳。
  排球脱手,一条平缓的短平快轨跡。
  松川高高跃起,右臂后拉,准备迎击。乌野的拦网队员也已经起跳,准备封堵。
  就在同一秒,一道人影从后方斜插进来。速度快得不讲道理,带著蛮横的衝撞力。
  是京谷贤太郎。
  他完全无视了起跳在半空的松川,硬生生用肩膀將自家前辈撞开,强行占据了击球点。
  “砰!”
  排球被不讲理的力量砸中,越过乌野尚未合拢的拦网,重重砸在三米线內。
  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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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野 10 : 11 青叶城西。
  松川一静跌坐在地板上,错愕地抬头看著抢了自己球的学弟。
  京谷落地,甩了甩手腕,满脸无所谓,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前辈,转身就往回走。
  场馆內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期。
  看台上的观眾哑火了。乌野替补席上的武田老师张著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乌养繫心手里的战术板差点掉在地上。
  排球是一项极其看重空间分配和团队协作的运动。抢队友的球,不仅破坏战术,更是对规则的挑衅。这在正式比赛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行径。
  陆仁眯起眼睛。条善寺的乱打是全员凭本能瞎跑,但好歹还在互相配合。而眼前这个傢伙,单靠暴力摧毁秩序。
  “混蛋!”
  一声怒吼打破了停滯的空气。
  岩泉一衝上前,一把揪住京谷的衣领,拳头直接砸了下去。
  “你要是再敢乱来,就给我滚下去!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吗!”岩泉的威压全开,额头的青筋直跳。
  京谷撇了撇嘴,没有反驳。在这个队伍里,能让他低头的只有岩泉一。
  及川彻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笑意未减。他把这头野兽放出来,就是要搅乱乌野已经適应的比赛节奏。精密仪器对付不了“奇美拉”,那就用毫无保留的破坏力来扯开缺口。
  比赛继续。青城发球。
  花卷贵大站上发球区,一记势大力沉的跳飘球。
  排球带著诡异的变向直逼后场。
  陆仁压低重心,脚步快速调整,双臂准確卡在球的落点上。“一传到位。”
  球飞向影山飞雄。
  泽村大地从右侧启动,后排进攻。
  影山背传,球速极快,弧度完美。
  大地迎球挥臂,排球砸向青城半场。
  但青城的拦网反应极快,金田一和松川双人封锁,球被结结实实地拦了回来。
  “还有!”
  陆仁鱼跃而出,身体贴著地板滑行,单臂將即將落地的排球硬生生勾了起来。
  球飞向网口,位置並不理想。
  影山飞雄几步赶到,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状態下,单手將球处理过网。
  球高高飘过网带,落在青城半场。
  金田一上前一步,轻鬆垫起一传。
  及川彻再次来到球下。
  他抬起头,余光瞥见右侧的京谷。
  京谷已经开始助跑,眼神凶狠,脸上写满了“必须把球传给我”的狂热。那是一种极度渴望进攻、渴望击碎对手的本能。
  及川彻笑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手腕翻转,排球化作一道白光,准確送到京谷面前。
  乌野的拦网已经就位。泽村大地和影山飞雄双人併拢,封死了直线和斜线的常规路线。
  京谷在空中弓起身体,肌肉紧绷。面对双人高墙,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手腕极度內收,整个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高难度的扭转。
  排球脱手而出,擦著影山的手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砸向乌野网前。
  超级小斜线!
  球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
  乌野 10 : 12 青叶城西。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那个落点。这种极端的发力方式,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拉伤肌肉。这头狂犬不仅有脾气,还有与之匹配的獠牙。及川彻这把双刃剑,用得相当冒险。
  不能让对面的节奏起势。
  花卷贵大再次发球。
  同样的跳飘球,这次落点更深,直逼底角。
  陆仁后撤一步,双手平稳垫起。球再次飞向影山。
  “日向!”
  一道橙色闪电划破球场。日向翔阳从左侧底角全速启动,绕过大半个球场,出现在网前。
  影山的传球如期而至。
  完全没有思考时间的怪人快攻。
  “砰!”
  球砸在青城后场,渡亲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一阵风颳过。
  乌野 11 : 12 青叶城西。
  “传得好!”日向兴奋地跳了起来,双手握拳。
  影山没有说话,只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调整著呼吸。
  陆仁走上前,拍了拍影山的后背。“处理器还没过载吧?对面的乱码开始增加运算量了。”
  影山回了一个冷眼,语气生硬:“我的传球,不会被那种蠢货干扰。”
  乌野拿回发球权。
  日向翔阳拿著球走到发球区。
  他深呼吸,拋球,击打。
  一个中规中矩的发球,没有太大的攻击性。
  国见英脚步轻移,轻鬆將球垫起。一传完美。
  及川彻跑动到位,双手托球。
  岩泉一从左侧切入,高高跃起。及川的传球分毫不差地送到他手中。
  重炮轰击。
  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双人拦网,球砸在月岛的手臂上,反弹回青城半场。
  “补位!”岩泉一大喊。
  松川一静倒地救球,將球高高垫起。
  球飞向网口,但距离网带还有一段距离。
  及川彻正在调整位置,准备组织二次进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再次腾空而起。
  京谷贤太郎。
  他根本没有等待二传手的调度,直接在三米线外起跳,迎著那颗还在半空中的排球,狠狠挥动右臂。
  没有任何战术配合,没有任何路线规划。
  极端的暴力美学。
  排球化作一颗炮弹,砸穿了乌野的防线,重重落在地板上。
  哨音响起。
  乌野 11 : 13 青叶城西。
  乌野全员愣在原地。
  这种打法,完全违背了排球的常理。没有二传的组织,攻手直接处理救起的乱球,成功率极低。但他偏偏打成了。
  陆仁看著网对面的京谷,吐出一口浊气。
  这已经不是物理引擎的bug了,这是直接把主板砸了。
  面对这种不讲逻辑的对手,常规的战术数据模型根本无法进行有效演算。
  这头狂犬,彻底咬乱了场上的局势。
  陆仁走到后排,揉了揉手腕。
  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刺眼。11比13。
  青叶城西的这步棋,走得极其刁钻。
  及川彻看出了乌野“奇美拉”战术的本质。所谓的无固定形態,依然是建立在严密的逻辑和数据计算之上的。只要对手的行动符合排球的基本规律,陆仁就能通过预判和调度,將防线编织得密不透风。
  但京谷贤太郎不同。
  他是一个无法被数据化的变量。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动作,陆仁又怎么可能提前预判?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混沌对抗逻辑。及川彻放弃了部分团队协作的收益,换取了打破僵局的极致破坏力。
  “麻烦了。”陆仁低声嘟囔了一句。
  田中龙之介凑过来,咬牙切齿:“那小子太囂张了,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连自家前辈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我们。”陆仁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泽村大地把队员们聚在一起。“別被对方的节奏带跑。他的打法固然凶悍,但失误率肯定极高。我们稳住一传,打好自己的进攻。”
  队长的话稳住了军心。
  但陆仁很清楚,面对这种不讲理的野兽,单纯的防守是没有用的。
  必须找到那条拴住狂犬的狗链。
  岩泉一是那条链子,但岩泉一在对面。
  那么,就只能在赛场上,用更硬核的数值压制,把这头野兽彻底打服。
  陆仁看向对面的京谷,眼底的懒散褪净。猎人锁定稀有猎物时的兴奋,顺著血管爬了上来。
  高难度副本的隱藏boss,终於刷新了。
  网对面,及川彻转动著手腕。
  把京谷放上场,是一把双刃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这笔买卖划算。
  乌野的那个13號,陆仁。及川彻早就看穿了这个一年级的底细。
  一个把排球场当成棋盘的数据狂人。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掀翻棋盘。
  京谷就是那个掀棋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