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基动能武器、全服通用的起手式与迟来的招募信
  陆仁站在底线。
  他抬头看了看体育馆的穹顶。这里比乌野的第二体育馆要高出不少,那一排排高悬的白炽灯像是一张巨大的光网。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晃眼的干扰源,但对於已经在脑內构建好空间模型的玩家来说,这是绝佳的参照坐標系。
  “呼……”
  没有多余的拍球动作,陆仁甚至没有像常规发球那样后退助跑。他只是侧过身,左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整个人缩成了一张紧绷的弓。
  手中的排球被轻轻拋起,高度很低,甚至没过头顶。
  但在球落下的瞬间,陆仁的身体猛地弹起,腰腹力量带动右臂,以一个极其彆扭却充满爆发力的姿势,用掌根狠狠地击打在排球的正下方。
  “走你。”
  一声闷响。
  排球没有向前飞,而是几乎垂直地窜上了高空。它带著剧烈的旋转,瞬间穿过了那一层刺眼的灯光带,甚至还在继续上升,直到在眾人的视野中缩成一个小黑点,仿佛要凿穿天花板。
  场上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金田一昂著头,嘴巴微张。
  “天花板发球?”及川彻眯起眼睛,视线紧紧锁住那个消失在光晕里的黑点。
  这种发球在正规比赛中极少见,因为它对高度要求苛刻,且容易出界。但在这种灯光复杂的室內场馆,它就是一枚带著物理致盲效果的“闪光弹”。
  球在最高点停滯了片刻,开始下坠。
  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排球裹挟著下坠的风声,速度越来越快。当它穿过灯光层时,明暗的剧烈交替让接球者的瞳孔根本来不及调节焦距。
  对面的成年组显然没见过这种野路子。后排的大叔眯著眼试图判断落点,但那个黑点在灯光的重影中忽左忽右,就像是显卡渲染错误的贴图。
  “我来!”大叔硬著头皮迈出一步,双手併拢。
  然而,他对“重力加速度”这个物理概念显然缺乏敬畏。
  “砰!”
  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得有些过分。
  並不是砸在手臂上,而是砸在了界外的木地板上。
  距离底线大概只有十公分。
  裁判(临时抓壮丁的路人)举旗:出界。
  陆仁保持著挥臂结束的姿势,嘴角抽搐了一下。
  “嘖。”
  力量判定没卡好,多用了几成力。这种高难度的操作果然不能在没有熟练度的情况下乱用,如果不小心砸到人,那就不叫发球,叫故意伤害了。
  “可惜。”及川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这种为了贏球不择手段、甚至愿意尝试这种杂耍般技巧的思路,太对他的胃口了。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奇怪的战术?
  球权交换。
  对面的成年组显然被激怒了。那个之前被拦网的大叔黑著脸走到发球线,狠狠地拍了两下球。
  拋球,助跑,起跳,重扣。
  標准的跳发球。
  球速很快,带著成年人特有的沉重力量感,直奔后排死角。
  陆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怎么回事?这年头大力跳发是新手村赠送的基础技能吗?为什么是个反派npc都会这招?是不是只有自己漏领了系统礼包?
  “金田一!”岩泉一喊了一声。
  金田一勇太郎的反应慢了半拍。这球的旋转比预想的要强,砸在他手臂上时发生了一个诡异的侧弹。
  “抱歉!”
  球没有飞向二传位,而是直接飞向了网口的一侧,而且高度不够。
  这是一个典型的烂球。
  及川彻刚想启动去救球,但距离实在太远,而且路线上还挡著一个正在回撤的国见英。
  “补不上。”及川彻瞬间做出了判断。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尷尬的弧线,眼看就要掉在三米线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斜刺里冲了出来。
  是陆仁。
  他刚才的位置本来就在右翼保护,看到球飞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切入了二传的位置。
  “我来!”
  陆仁喊了一声,双脚在地板上急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球到了。
  位置很彆扭,身体还没完全转过来。如果是正规二传手,这时候可能会选择垫传或者调整给近点的攻手。
  但陆仁不是二传手。他是玩家。
  在玩家眼里,只有“最优解”和“送分题”。
  他的余光扫到了左侧。那里,岩泉一已经开始助跑了。哪怕球传得再烂,作为王牌的岩泉一也绝对会起跳。
  这就是信任,或者说,这就是顶级npc的ai逻辑。
  陆仁没有犹豫。他强行扭转腰腹,双手在额前架起。
  没有多余的卸力,也没有细腻的手指微操。他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弹射器,利用手指和手腕的瞬间僵直,將球硬生生地“推”了出去。
  目標:左翼高点。
  球速不快,甚至有点飘,但胜在落点清晰。
  正在空中的岩泉一瞳孔微缩。
  这球……
  虽然没有任何旋转,也没有那种为了配合攻手而特意留出的提前量,但它就是直直地掛在了网口。
  就像是有人在那里放了一个靶子。
  “好打!”
  岩泉一在心中怒吼一声,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的手臂挥动如鞭,手掌精准地包住球体。
  “轰!”
  排球像一枚炮弹,直接轰穿了对面还没来得及併拢的拦网,砸在地板上高高弹起。
  得分。
  “nice kill!”
  金田一兴奋地挥拳。
  陆仁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鬆了一口气。还好,虽然没有技术,但全是感情。
  然而,还没等庆祝结束,场边突然传来一阵混乱。
  “及川学长?!”
  陆仁转头看去,只见及川彻正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脚踝,眉头紧锁。
  在他脚边,滚落著一个不知是谁扔在那里的矿泉水瓶。
  刚才那一球,及川彻虽然没去接球,但他作为诱饵一直在跑动牵制。显然,他在后撤步的时候,踩到了这个该死的“地图陷阱”。
  “没事吧?”岩泉一第一个冲了过去,脸色铁青。
  “没事没事,就是扭了一下。”及川彻摆摆手,试图站起来,但脚刚一沾地,五官就痛得皱成了一团,“嘶——好吧,可能稍微有点事。”
  周围的人迅速围了上来。
  陆仁站在外围,看著这一幕,心里嘆了口气。
  看来副本要强制结束了。
  虽然有点遗憾没能多刷点经验,但考虑到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耐久度也快红了,这或许是系统的防沉迷机制在起作用。
  几分钟后,及川彻已经在场边坐下,脚踝上敷著冰袋。
  比赛自然是打不下去了。
  陆仁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包,冲雅芝使了个眼色。
  “那我们就先走了。”陆仁对岩泉一说道,“替我跟及川学长说一声,好好养伤。”
  岩泉一点点头,神色复杂地看著陆仁:“今天谢了。你的传球……很有意思。”
  陆仁耸耸肩,转身准备离开。
  “喂,那边的范马同学。”
  身后传来了及川彻的声音。
  陆仁停下脚步,回头。
  及川彻坐在长椅上,一条腿翘著,虽然姿势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白鸟泽那种地方浪费时间,”及川彻指了指陆仁,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假笑,“但那个充满汗臭味和肌肉崇拜的学校不適合你。”
  “你的脑子很好用,在那群只会用蛮力的牛犊子中间,会生锈的。”
  及川彻顿了顿,声音稍微放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
  “如果哪天想换个环境,青叶城西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样的队伍才能最大化你的价值。”
  这是赤裸裸的挖墙脚。
  而且是当著自家王牌和学弟的面。
  金田一和国见英都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及川学长对一个外校的一年级生评价这么高。
  陆仁沉默了两秒。
  他看著及川彻,脑海里闪过刚刚的比赛。
  虽然是个性格恶劣的傢伙,但作为队长和二传手,確实无可挑剔。
  “知道了。”
  陆仁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只是摆了摆手,把包甩在肩上,“不过范马刃牙这个名字,你最好还是忘了吧。”
  说完,他拉著雅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体育馆。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岩泉一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搭档。
  “你认真的?”岩泉一问,“那小子虽然意识不错,但基础差得一塌糊涂。”
  “基础可以练。”及川彻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但那种在混乱中瞬间找到最优解的本能,是练不出来的。”
  他转过头,看著岩泉一,眼神里带著一丝少见的认真。
  “小岩,刚才那一球,你感觉怎么样?”
  “哪一球?”
  “那个傢伙传给你的那一球。”
  岩泉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扣的手感,依然残留在掌心。那种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调整,只要发力就能得分的畅快感。
  “很粗糙。”岩泉一实话实说,“球速慢,没旋转,意图太明显。”
  “但是?”及川彻追问。
  岩泉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但是……很舒服。”
  他皱著眉,似乎在寻找合適的措辞。
  “就像是……小学四年级时候的你。”
  及川彻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时候你的技术还没现在这么妖孽,也不会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假动作。”岩泉一回忆著,“你那时候传球只有一个想法:把球送到我最好发力的地方。”
  “刚才那小子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那种纯粹的、为了让攻手得分而存在的传球。
  没有炫技,没有自我表达,只有绝对的理性和服务意识。
  体育馆內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良久,及川彻突然懊恼地抓乱了自己的头髮,发出一声长嘆。
  “啊啊啊!烦死了!”
  他把脸埋在手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就知道!那种討厌的直觉果然没错!”
  “小岩!快!趁他们还没走远,去把人抓回来!”及川彻猛地抬头,指著大门,“不管是用拉麵还是用签名照,把那个范马刃牙给我绑回青叶城西!”
  岩泉一无语地看著这个突然发疯的幼驯染,冷冷地吐槽:“晚了。”
  “哈?”
  “人早就走没影了。”岩泉一指了指空荡荡的大门。
  及川彻僵住了。
  几秒钟后,他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回了椅子上。
  “可恶的牛岛……”及川彻咬牙切齿地念叨著那个宿敌的名字,“手里拿著这么好的牌,居然还在用那种原始人的打法……暴殄天物!这是犯罪!”
  岩泉一看著自家队长这副德行,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行了,別嚎了。既然是宫城县的,迟早会在赛场上遇到。”
  岩泉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到时候,打贏他不就行了。”
  及川彻揉著脑袋,眼里的不甘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战意。
  “也是。”
  他看著大门的方向,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让人火大的笑容。
  “下次见面,我会让他知道,选择了错误的阵营,是要付出代价的。”
  ……
  与此同时,回家的路上。
  “阿嚏!”
  陆仁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骂我?”
  “大概是被你骗得团团转的那位及川吧。”雅芝走在旁边,手里还拿著那个记录本,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范马刃牙同学?”
  “別提那个名字了,羞耻度爆表。”陆仁把脸埋进围巾里,“不过,今天这趟副本刷得值。至少摸清了青叶城西的底。”
  “那个及川彻,很强。”雅芝收敛了笑容,“虽然只打了半场,但我能感觉到,他对赛场的掌控力比影山要强得多。”
  “那是当然。”陆仁看著路边亮起的街灯,眼神有些飘忽,“那可是最终boss形態的二传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