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新婚快乐
  林望舒说完。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掌声再次响起。
  像海浪一样,一阵接一阵。
  而站在她面前的姜媛......
  不可避免地再次小哭包附体了,抱著那束捧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
  “我本来今天已经哭过一轮了……你还来这一套……”
  “……连个招呼都不打……”
  台下有人开始笑。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起鬨。
  上一个“小哭包”周屿,脸上的泪水都没干呢,他站在旁边的旁边,看了她一眼,由衷地表示赞同。
  心说:
  ——这个女人就喜欢搞一些让人顶不住的情感偷袭。
  林望舒则是看著她眨了眨眼,眼眶也开始跟著泛红。
  她把话筒递到了姜媛的手中。
  “我知道,你准备了致辞。那可一定要说的呀,不然媛宝会有遗憾的。我不能让我最好的朋友,带著遗憾下台。”
  可姜媛接过话筒,张了张嘴,却只发出:
  “呜呜呜——”
  音响扩音器里,瞬间只剩下她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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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得更大,更嘹亮,也更伤心了。
  而台下,倒是笑得更欢腾了。
  可台上,又是“呜”的一声。
  坚持了一整个上午的清冷少女,在好姐妹的情绪感染下,也终於没绷住,也跟著哭了起来。
  二女看著彼此。
  一个抱著捧花哭得稀里哗啦。
  一个看著她,笑著笑著就掉了眼泪。
  哭著。
  又笑著。
  一如多年前,那两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
  就在此起彼伏地笑与哭,呼吸与啜泣中。
  这位十分脆弱的小哭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回忆起自己昨晚背得滚瓜烂熟、文采斐然的那篇发言稿。
  可惜,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於是,她又睁开了眼,看了一眼,素来最爱美的闺蜜,哭得妆都花了。
  可这张哭花了的脸,却是如此熟悉,也如此美丽。
  姜媛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颤抖著举起话筒。
  “尊敬的各位来宾,你们好。”
  “我是新娘的好朋友——姜媛。”
  “我们四岁就认识了。”
  “今年,已经是我们相识的第十八年。”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林望舒的时候。”
  “那是在幼儿园的午睡室里。”
  “所有小朋友都乖乖睡觉了,除了我们俩。”
  “她刚好睡在我旁边。”
  “那一年我刚好失去了生命中的至亲。”
  “每天都是哭啊哭的.....”
  “午睡也在哭,但我不敢发出声音,”
  “那天她穿著一件漂亮的小裙子,扎著双马尾,小声对我说——”
  姜媛笑中带泪地努力模仿著童声,奶声奶气道:
  “——你好我叫林望舒,你也可以叫我圈圈。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可以和我说说哦。”
  台下眾人鬨笑一堂。
  “如果要用一首歌形容我心目中的林望舒,那一定是周杰伦的《可爱女人》。”
  “没有人比她更温柔,也没有人比她更可爱。”
  “那如果要用一首歌形容我和林望舒,那一定是《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我是夏天,她是秋天。”
  “我们在一起,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上中学的时候,林望舒从开学第一天开始,就是远近闻名的林大校花。”
  “追求者络绎不绝,加起来甚至可以绕临安城好几圈。”
  “而我,干了很多丧失择偶权的蠢事,自然也失去了早恋的机会。”
  “但我会嘴硬地说,谈恋爱有什么好的?我要好好读书。”
  “虽然,最终我也没有好好读书。”
  “林大校花告诉我,她也是这么想的。”
  “不到三十岁,不考虑谈恋爱,更不考虑交男朋友。”
  “当时,我信了,並且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相知相惜多年的好姐妹。”
  “居然背著我在高三,就和隔壁班的男同学曖昧上了。”
  “高考一毕业,就在一起了。”
  “当时我就去质问她:”
  “林望舒,你怎么能骗人呢?”
  “林大校花倒也不心虚,她说:我才没有骗人嘞。因为是他,我才决定恋爱的。”
  “她还说:对啊,我就是超喜欢他!”
  “没想到啊——林望舒女士清冷淡定的外表下,居然藏著一个恋爱脑。”
  “而这样的恋爱脑有一个就算了,居然还有第二个。”
  “是的,林望舒女士的丈夫——周屿先生,也是个恋爱脑。”
  “我在魔都上大学,林望舒在京城上大学。”
  “每半年,她总会来找我玩几天,或者我去找她玩几天。”
  “每次林望舒来魔都,周屿先生总会因为无法忍受异地相思之苦,再忙都非要跟著一起过来——哪怕只有三四天。”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他们的生活里,时常发生。”
  “说到这里,我要当眾认错一件事。”
  “高三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我最好的姐妹林望舒女士,已经和周屿先生悄悄曖昧上了。”
  “我还每天在她面前说周屿的坏话。”
  “每次说到一半,陈云汐就会突然主动转移话题。”
  “我当时心想——这陈云汐,怎么每次都帮周屿说话?”
  “我甚至一度非常篤定地认为,是陈云汐喜欢周屿。”
  “为此,我还私下找林望舒女士骄傲地分享我发现的这个惊天大秘密。”
  “但林望舒女士很篤定地向我坦诚。喜欢周屿的人其实是她。”
  “恋爱后的林望舒女士,有了很多肉眼可见的改变。”
  “以前的林望舒,一年发不了几条说说,社交媒体空白得就像是没有开通一样。”
  “恋爱之后,全是周屿先生。”
  “和我聊天分享的日常,也从最开始的——『今天吃了很好吃的面。』”
  “到后来变成——『周屿带我去吃的面。』”
  “再后来直接变成——『周屿下的面。』”
  “以至於我时常都有点怀疑——这到底是林望舒的帐號,还是周屿先生的个人宣传號?”
  “今年,是我认识林望舒的第十八年。”
  “这么算来,我比周屿先生认识她的时间,还要久上许多许多。”
  “这十八年,我有幸见证了林望舒少女时代的许多烦恼——”
  “从跑八百米好难,到物理课的题目怎么解;
  从期末考试怎么办,到暑假去哪里玩;
  从生日礼物要给他送什么,到如何对喜欢的人告白……”
  “再到后来——相爱的两个人,要如何克服万难,走到今天。”
  “在如今这个年代,步入婚姻,对於女性来说,是一场英雄主义。”
  “特別是对於林望舒女士这样,臭美臭上天的可爱女人而言。”
  “——这,需要比肩星辰的勇气。”
  “但我想,没有任何人比你们这两个恋爱脑更值得彼此。”
  “步入婚姻確实需要勇气,但更需要的,是一个让你觉得——值得勇敢的人。”
  “林望舒女士,周屿先生,恭喜你们,你找到了。”
  说到这,已经又一次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哭包,看向了台上眼泪依旧未乾,双眼通红的新郎。
  姜媛的肩膀有些颤抖,但她的声音却很稳:
  “周屿先生。”
  “你也许不曾认识的,五岁到十七岁的林望舒。”
  “不过从今天开始,你要替我继续陪著她。”
  “陪她走过下一个十八年,再下一个十八年.....”
  “我希望,在你的陪伴下,那个明媚勇敢的少女——”
  “永远比昨天更骄傲。”
  “永远比昨天更幸福。”
  “永远比昨天更自由。”
  说到这,她看向了林望舒,深吸一口气:
  “最后的最后。”
  “林望舒女士。”
  “从五岁到现在,谢谢你陪我走过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八年。”
  “五岁那年,你睡在我旁边,说你叫林望舒。”
  “今天,你即將开启一场全新的冒险。”
  “新婚快乐,圈圈。”
  ......
  ......
  这一段漫长而真挚的伴娘致辞。
  最终,是伴隨著一声“呜”的哽咽。
  在姜媛女士抽抽搭搭的哭声里,也在全场轰然响起的掌声中。
  缓缓落下了帷幕。
  人们总说,朋友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在你的人生旅途中,替你记住那些重要的时刻。
  那些你曾经走过的路,那些你爱过的人。
  以及——你曾经,是什么样子。
  连带著那位刚从自家老婆发言里还没回过神来的新郎官。
  思绪也不由自主地,被带回了高中时代。
  不过现在,台上有点麻烦。
  致辞之前,是姜媛这位小哭包先大哭特哭,带得林望舒也跟著无声地掉眼泪。
  在这样的场合。
  哭,是一件极容易传染的事情。
  於是这两位,先是把台上的主持人陈云汐也带哭了。
  隨著致辞勾起的回忆越来越多。
  哭得也越来越凶,再连带著台下一些生来感性的宾客也哭了个七七八八。
  比如穆桂英女士,哭得就更凶了。
  向来爱看八点档的二姨,也不遑多让。
  更別提早上堵门的那一波伴娘团。
  就连向来冷漠的男人婆钟佳慧,都忍不住抬手想悄悄揉一揉眼睛。
  只是手刚抬起来,一包纸巾就递到了她面前。
  偏头一看,是邓毅那张笑嘻嘻的脸。
  台下还好办。
  可台上这样,周屿一时间真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因为——除了他。
  另外三位女士已经哭作一团,甚至抱在了一起。
  主持人、伴娘、新娘,三个人抱著一起哭。
  而新郎,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起来就像个局外人。
  而这个局外人,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乍一看,倒像是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哭。
  看著还怪可怜的嘞。
  更有意思的是,台上的另一侧。
  伴郎司邦梓始终像个吉祥物一样站在那里。
  这些煽情,这些对白,这些泪水。
  这死胖子是一句都他妈没听进去!
  满脑子只有两件事。
  ——老周的婚礼现场风景可真美啊!待会儿要多拍几张发给学人京看看!
  ——真的好饿,待会儿的午宴吃什么啊?
  同时还不忘时刻谨记——露出標准而憨厚的八齿微笑。
  於是。
  台上便出现了极其有趣的一幕。
  一边,是三个女人抱在一起哭得不可开交;
  一边,是新郎孤零零地站著,泪痕未乾,神情茫然;
  另一边,是伴郎满面春风,八颗牙齐整整亮著。
  有喜庆,有温情,有泪水,有孤独,有热闹。
  也有跨越两世人生,终於抵达的圆满。
  当然,这样的时刻,摄影师怎么可能错过。
  快门声此起彼伏。
  视频与照片,一帧一帧,都被认真记录了下来。
  包括那位一直嚷著“完了完了”、“妆花了”、“都不漂亮了”的新娘子——
  终究还是“在劫难逃”。
  这一批照片,后来成了周太太的独家珍藏,压箱底,从不示人。
  但她自己倒是会时不时偷偷翻出来看看。
  当然。
  对孩子来说,这必须是个秘密。
  ——《双標的周太太》
  南太平洋的海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
  花瓣从沙滩上轻轻翻飞,掠过新郎胸前的小蓝花,掠过抱在一起哭笑交织的少女们,掠过那个始终笑嘻嘻的胖子,也掠过花拱上那弯蓝白相间的月亮。
  偶尔有几片落进潟湖,又被海风托起,与水里跃出的几尾小鱼一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便向远处飞去。
  飞向海天相接的地方。
  飞进那一望无际的蓝里。
  而在这片温柔的海风里。
  在亲友的掌声与祝福声中。
  新郎与新娘手牵著手,並肩走下了那条铺满花瓣的花路。
  人群渐渐被拋在身后。
  海风仍旧温柔。
  花瓣仍旧翻飞。
  两世风雨,至此同舟。
  ........
  ........
  “老婆,刚刚在台上,差点忘记说了。我——”
  “我爱你。”
  “.......林望舒,你怎么连这个都要和我抢啊?”
  “因为,是我先爱上的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