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千分之一的概率
  “可是,一千个......”周屿算了算,“如果我到最后一个才找到,那得等三年多。”
  “那也不晚的。”
  “那可太晚了。”周屿皱眉,“我可以一天开两个吗?”
  “不行。”
  “那一天开三个呢?”
  “不行。”
  “一天四个……”
  “......”
  “或者一次性全开了?可以吗?”
  离谱,非常离谱!
  这不要脸的老小子,又他妈开始在雷区里反覆横跳了。
  直到,看见林望舒方才还浅笑盈盈的脸,变得表无表情。
  周屿瞬间闭嘴。
  下一秒,乖得像被人拎住后颈的小动物,委屈兮兮地低下头:
  “行,一天一颗。绝对遵守你的规则。”
  而他这么一卖惨,林望舒又会开始心软,便柔声安慰道:“万一你运气好,明天就开出来呢?”
  “.....这.....千分之一,运气也太好了吧?我比较务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的青春可耽误不起吶。”
  周屿笑著摇了摇头,盯著那个罐子,忽然意识到——
  这一千颗星星,要花很多很多时间才能折出来。
  可自打来了京城,上了大学,其实很快就开始同居了。
  大多数时候,確实是朝夕相处的。
  也没见过她折星星啊?
  家里確实也没有一点星星纸痕跡?
  如果有找外援?
  不太可能,毕竟上面都是她的小秘密。
  暑假?
  还是……高三?
  想到这,周屿又一次自残形愧了。
  上辈子,总觉得是物质的差距,他要更努力。
  这辈子,发现原来比物质差距更大的,是爱人的能力。
  ——原来我一直被她偏爱著。
  ——被她,溺爱著。
  “我挑了很久,才选中δ pavonis这颗星。”
  林望舒的声音在他耳边再次响起,语气依旧认真:“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屿没说话,只是看著她笑。
  於是她又继续道:
  “它是一颗类太阳恆星,光谱、质量、温度都和太阳很像。天文学家说,它周围很可能存在適合生命存在的行星。”
  “但最重要的是——因为它距离地球 19.89光年,是地球附近最接近 20光年的。”
  清冷少女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眸明亮:
  “这意味著,这颗星星从它诞生起,它发出的光,要在宇宙中走將近二十年,才能抵达地球。”
  “从某种程度来说——它,和你是同一天出生的。”
  “它,就是宇宙中的你。”
  林望舒又指了指那罐星星,继续说:
  “周屿,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漫天的星星都送给你。”
  “但是……”
  “我確实做不到,就算打劫宇宙,也打劫不过来。”
  “所以我亲手摺了 1000颗星星给你。”
  “加上天上那一颗,一共 1001颗。”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古希腊人用一千指代无穷。而一千零一——是比无穷再多一点点。”
  “现在我把比无穷无尽更多一点的星星送给你了。”
  林望舒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周屿,生日快乐呀。”
  ......
  ......
  五分钟后。
  客厅里很安静。
  除了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就只剩下时钟指针“噠、噠、噠”转动的声音。
  两人並肩坐在如小山般的礼物堆旁。
  就这么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笑著,注视著彼此的眼睛。
  谁也没有说话。
  热恋中的情侣,总是如此。
  目光交匯的每一秒,都胜过千言万语。
  许久许久过去。
  是林望舒先开的口:
  “来,你的最后一个礼物。赶紧拆吧!”
  说著,把编號23的礼物盒子递过去。
  接过的时候,周屿就感觉很轻。
  一打开,居然空空如也。
  “嗯?你是不是忘记放进来了?”
  林望舒不语,只是笑著看著他。
  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里,写著只有他能读懂的信號。
  周屿盯著她看了两秒。
  然后......
  “砰——“
  空盒子被扔到一旁,发出轻响。
  紧接著,“哗啦“一声,旁边堆成小山的礼物盒颤了颤,有几个骨碌碌滚了下来。
  “唔——”
  “咚。”
  又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周屿——先洗——唔——”
  “.......”
  “嗯~”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衣料窸窸窣窣摩擦地毯的声音,以及略显急促的呼吸,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
  先是一件毛衣,被甩到了礼物山上。
  接著,是一条牛仔裤。
  .....
  时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
  忽然。
  有人猛地爬了起来。
  “等一等!”
  “......嗯?”
  “今天的星星我还没看!”
  周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
  “......你一定要现在看?”
  林望舒勾著他的脖子,喘著气说,眼睛里全他妈是震惊!
  “当然了!”
  “......”
  “这是彩票!我万一我今天就中大奖呢!”
  “......”
  话音未落。
  只穿著一条裤衩的老小子已经手忙脚乱地从茶几上拿过那个玻璃罐,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抽出了一颗星星。
  他坐在地毯上,借著昏黄的灯光,慢慢展开那张小小的彩纸。
  看了两秒。
  周屿皱起了眉:
  “.....这都算秘密啊?”
  林望舒眉心一动。
  她拉了拉刚才被某人拉下来的裙子肩带,凑过去看了一眼。
  也就仅此一眼。
  前一秒还意乱情迷的双眼,猛然睁大。
  “你运气这么好?”
  “什么运气?林望舒,你又说反话呢。”
  “......”
  “这不就是....你的名字吗?”周屿不满地嘀咕:“象形文字写法啊?”
  “林望舒,你怎么还糊弄人呢?”
  “这也能算秘密?”
  “你发大水啊?”
  “*&……¥#%……”
  周屿还在嘰里咕嚕地埋怨什么。
  林望舒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盯著纸条上的的內容。
  大脑一片空白。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有点模糊。
  但与此同时——全世界好像都在放烟花。
  不,不是“好像”。
  是真的在放。
  在她的心里,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砰砰砰砰——一朵接一朵,炸开,绽放,璀璨得刺眼。
  有金色的,有银色的,有彩色的。
  在黑暗的夜空中,在她混沌的意识里,在她少女时代最隱蔽的心事里。
  像是积攒了很久很久的期待与失落,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纸条上,是她工整的字跡,写著三个符號:
  ——【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