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讲个故事2.0(下)
  有的故事,是从一个物理定律开始讲。
  “宇宙中的一切,都在从有序走向无序。”
  “这是热力学第二定律。”
  “不好意思啊,我又在物理系高材生面前卖弄我这为数不多的物理知识了。”
  林望舒笑而不语。
  “我想说的是——人是可以对抗熵增。”
  “通过爱,通过创造,通过努力。”
  “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想要让她的生活更有序、更美好。当你创造一样东西的时候,你就在对抗混乱。”
  “所以,虽然宇宙在走向混乱,但只要我还爱你,我就能在你的世界里,创造秩序。”
  还有的故事,是从一个生活常识开始讲的;亦或,是从一首诗开始讲的。
  烛光摇曳。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周屿低沉的声音,在讲著那些他想像中的故事。
  而林望舒,就这样坐在他怀里,听著。
  偶尔,她会转身拿起酒杯,先给他餵一口,再自己抿一口。
  偶尔,会在某个特別动人的地方,轻轻吸一下鼻子。
  偶尔,会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又把脸埋回去。
  偶尔,会在他脖子上轻轻亲一下。
  这个姿势,很曖昧。
  但这一刻,却很纯情且真挚。
  只是一个小女孩,坐在喜欢的人怀里,听他讲故事。
  听著听著。
  林望舒感觉自己又开始有些沉醉了。
  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国庆在湖滨一號的那一晚。
  一年多了。
  身边的人、环境、许多事情,都在变。
  似乎连空气都变了。
  唯一不变的,只有他。
  此刻,他依旧在在自己的耳边,娓娓道来。
  林望舒感觉,脑袋有些晕晕的。
  是困了吗?
  不是。
  更像是一股暖流,在血液里缓缓游走,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上。
  就像是漫步云端。
  大脑深处,仅存的一丝理智,正与一股莫名汹涌的情绪对抗。
  越是克制,越是凶猛。
  理性和那莫名汹涌的情绪,一线之隔。
  明明知道再靠近一步,就会失控——但不知为何,还是好想再往前迈一步。
  是醉了吗?
  也许是吧。
  大概是吧。
  那一次是没有喝酒的。
  但这一次,確实是喝了不少酒的。
  那到底是酒精的催化,还是来自於他?
  这一刻,林望舒很確定。
  那一次,是因为他。
  这一次,也是因为他。
  所有的“微醺”,都是关於他。
  每一次,都是因为他。
  或许,这其实不是微醺。
  是——心动反应。
  周屿终於讲到了最后一个故事。
  一个对於他自己而言,十分深刻的故事。
  这个故事是从一个叫做《忒修斯之船》哲学问题开始讲的。
  “如果一艘船的零件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零件都不是原来的了,那它还是原来那艘船吗?”
  “这是一个古老的哲学问题,用来討论'同一性'。”
  “有的人,觉得是,有的人,觉得不是。”
  “我觉得是。因为重要的不是零件,而是这艘船的'船性'——它的用途、它的意义、它承载的记忆。”
  “就像人一样。”
  “人体的细胞每七年就会全部更新一遍。从物质层面来说,七年后的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但你还是你。”
  “因为你的记忆在,你的思想在,你的灵魂在。”
  顿了顿,周屿放下了书,轻轻拍了拍坐在他怀中少女的背,轻声道:
  “所以,哪怕七年后、十年后、几十年后,我们都老了、变了,你还是我的圈圈。”
  “永远是我的圈圈。”
  说完,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安静了。
  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圈圈,睡著了?”
  林望舒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眼神有点迷离,脸颊泛著緋红,嘴唇因为喝了酒,顏色比平时更红润。
  她就这样看著他,一眨不眨。
  “圈圈,喝醉啦?”
  “嗯,醉了。”
  “睡觉吧?”
  “好。”
  周屿起身,把人抱进了臥室。
  她很轻,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像只猫。
  走到床边,周屿正准备把她放下——
  “对了,你刚刚在店里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秘密。”
  “林望舒你这个人,怎么嘴巴这么严?”
  “秘密。”
  “都醉成这样了,还这么死守你那些秘密呢?”
  “都说了,是秘密。”
  “行行行,是你不告诉我,可不是我不给你实唔——”
  话还没说完,林望舒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
  然后吻上了他。
  这倒是没什么。
  主要是这一下,来的太突然。
  周屿被她拉得失去重心,整个人算是半“砸”在了她身上。
  对於林望舒,老小子向来是非常宝贝的,生怕她这里磕了、那里碰了。
  周屿是时常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细心,全用在她身上了。
  生怕把她砸疼了,他当即撑起胳膊就想爬起来一点。
  可是清冷少女那双白皙的玉手,却始终紧紧勾著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
  好半天过去。
  亲的二人都快缺氧,林望舒终於没什么力气。
  周屿便稍稍爬起来了一点,和她拉开距离。
  可是,林望舒仍然没有鬆手。双手仍然环在他的脖子上。
  “圈圈......我一直趴在你身上,会压死你的,一百好十几斤呢,快两个你咯。”
  话是这么说,周屿却感觉自己很煎熬,还很虚偽!
  因为他这个视角看过去,真的全他妈是暴击!
  林望舒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漆黑的长髮散开在枕头上,像墨一样在淡蓝色的床单上晕染开来。
  酒后,她那一贯白皙的皮肤,隱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从脸颊到脖颈,到锁骨……
  黑色的针织裙因为刚才的动作,往上收了些,露出被黑丝包裹的腿。
  最勾人的是,她那一贯清冷的双眼,在酒精的催化下,有些迷离。
  眼尾微微上扬,眼神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看著他的时候,带著致命而又危险的诱惑。
  呼吸之间,除了她熟悉的气息,就是酒精的味道。
  周屿觉得,自己也要醉了。
  可是,其实远远还没达到他喝醉的量啊。
  按理说,根本不可能醉。
  但是,周屿觉得自己確实是醉了吧。
  因为他觉得,少女的眼睛在昏暗的臥室里,很亮很亮。
  像是装了整个星空。
  而他,正在坠落其中。
  忽然,林望舒凑上来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
  隨后,她贴在他耳边,用几乎只剩下气音的声音,唤了一声: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