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双双出局
  这一刻,周屿身上的气场变了。
  灯光从他侧脸掠过,斑驳的光影勾勒出轮廓。
  老小子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少年人的张扬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篤定——
  那种篤定里,带著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
  是沉淀了两辈子的气场。
  值得一提的是,表弟身高本就比周屿矮上半头。
  可此刻不知怎的,他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压得抬不起头。
  心底的那份恐惧,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那感觉——很像小时候每次犯错、调皮时,面对那个不苟言笑的父亲。
  父亲往往只说寥寥几句,却能让他心惊胆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大姑这一家,虽说有个草包小儿子,还有个刻薄且小家子气的妈妈。
  但大姑父却是个口碑极好的人。
  毕竟,带著这么几个猪队友,还能爬到那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是鼠目寸光的草包?
  而这位堂弟,最怕的,就是他那位亲爹——大姑父。
  可这一刻,周屿身上的气场,比他爸还要凛冽几分。
  堂弟甚至有点条件反射地想要下跪,
  脱口而出一句:“爸,我错了!”
  意识到这个劲头,他猛地一僵,连忙闭紧嘴,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这时——
  周屿的气场忽然一收,瞬间切换回那个笑嘻嘻、吊儿郎当的男高中生模样:
  “堂弟,喝酒,喝啊!”
  堂弟愣了愣,下意识端起杯,一饮而尽。
  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被周屿那双若有若无带笑的眼盯得发怵。
  到最后,他一个字也没敢说。
  只觉得心口发堵、浑身发冷,带著一肚子的憋屈与恐惧,訕訕地坐了下来。
  ——草包堂弟,直接下线,out。
  .....
  .....
  包厢內,这场被周屿戏称为【巔峰赛】的饭局,仍在继续。
  酒桌是个奇怪的地方。
  很多事,干坐著说不出口;
  可一旦喝多了几杯,真话、假话、暗箭、笑意,全都掺在一起。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济,却依旧爱酒。
  今天逢喜事,他难得兴致好,也陪著大舅多喝了几盅。
  酒意一上头,脸色泛红,语调放缓。
  然后——
  话锋一转,落在了老周身上。
  “我听说,”老爷子放下杯子,“你们那小酒楼,占了你大姐的股份不给分红,怎么回事?”
  老周正夹著菜呢,笑意一瞬间僵在脸上。
  他抬眼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大姑。
  对方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仿佛置身事外。
  空气在那几秒钟里,忽然变得有些稠。
  饭桌上原本的笑声,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爸——您听谁说的?”老周笑著问,语气依旧温和。
  老爷子眯起眼,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
  “还能是谁?你大姐说的唄。她说那家酒楼,原本她也出了钱,后来你们赚了钱,股份就不认了?”
  这话一出,眾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老周身上。
  而前一秒也在开开心心吃席的周屿,放下了筷子,神情却没有太多变化。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
  就知道,大姑不可能被老周那两句“嘴炮”就打退,毕竟小酒楼现在一个月光是流水都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
  看来昨天把老爷子接过来,她可没少添油加醋地搬弄是非。
  估摸著想借老爷子之口,逼老周鬆口。
  只是她大概没想到,老爷子今天喝高了点,一不留神,就把这事儿当著所有人给说出来了。
  可偏偏,她还挺理直气壮。
  老周还没开口,大姑便率先抢了话头,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带刺:
  “振荣、小英啊,当时你们开店那么困难,东拼西凑地凑钱,最后还是我拿了那两万出来。”
  她放下筷子,语气里隱隱有些哭腔:
  “都说喝水不忘挖井人。现在你们日子好了,小屿也爭气,考上清大了,结果——就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顿了顿,又添上一句:“总不能……总不能这么白眼狼吧?”
  周屿轻轻挑眉。
  嚯,还上价值、玩道德绑架呢?
  倒打一耙的水平,不愧是大姑。
  老周脸色一沉,怒意上涌,直接大手一挥:“这事我早说过了——想都別想!那两万块,你都拿回去多久了?这酒楼没有你的一分钱的份!”
  穆桂英的脸色也不好,没再打一点圆场。
  大姑冷冷一笑,拿出了杀手鐧:“振荣啊,我是真不想闹得太难看。”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显然比起上次也是有了许多准备。
  “这件事,我諮询过律师了。虽然那笔钱我確实退过,但我们之间没有签任何退股协议。”
  她顿了顿,缓缓抬眼。
  “没有签协议——就意味著,那笔股份,仍然有效。並且我是可以追回这些年的分红的。”
  老周和穆桂英同时一愣。
  两人面面相覷,神情都有些震惊。
  对方那句“諮询过律师”,確实唬到了他们。
  毕竟老两口老实本分,平日哪接触过这些东西?
  活了大半辈子,总不能还得因此上一趟法庭吧?
  大姑见状,越发底气十足,语气里都带了点胜利的味道:
  “振荣啊,我是真不想闹到那一步,可这事,总得讲个理吧?”
  就在这时,
  周屿直接笑嘻嘻道:“行啊,姑姑,那我们就按规矩走,按流程走。您去雇律师,起诉吧。”
  大姑一愣。
  “钱既然退回去了,那就代表往来结清。真要打官司,您得先举证——那两万不是退股。”周屿继续道:“可惜,法律上讲举证责任——在您。”
  “哦对了,姑姑,您要真想打官司,记得先准备好律师费、诉讼费。”
  “我看这两项加起来,恐怕都远远不止两万了。”
  “不就是打官司吗?打——我们,奉陪到底!”
  全桌静默。
  老周的筷子半举著,停在空中;
  穆桂英惊得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致之际。
  下一秒。
  周屿却若无其事地举起酒杯,开始带新节奏了:“姑姑,喝酒。今天可是好日子,別扫兴嘛。”
  已经醉醺醺的老爷子,显然也有些迟钝,
  只能跟著附和:“是啊,喝酒啊——喝酒!”
  大姑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因为事实,確实如周屿所说。
  真要打官司,老周家不仅站得住脚,还稳稳占优。
  所以,她根本不敢真闹到法庭上。
  真要那样——那她,才是彻底的小丑。
  本来只是想欺负那个窝囊的弟弟,
  仗著他不懂法、没人脉、好糊弄。
  谁能想到,真的是踢到钢板了!
  而且是態度贼他妈强硬的钢板!
  这一刻,大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大姑,被迫关闭麦克风,out。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