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三闯禁地
  站在房门前,周屿並没有急著敲门,而是先静静感受了一下这层楼的隔音效果。
  楼下的王昱超,已经彻底进入“断片”模式。
  一会儿鬼哭狼嚎,一会儿唱几句不著调的歌,转头又哭天喊地叫爸爸。
  像个喷泉一样,此起彼伏。
  周屿自己是没有过这种经歷的。
  他要是真喝多了,就是原地倒下,老老实实睡觉,连一步都挪不动。
  所以,他一直怀疑,那些撒酒疯的人,其实都是借酒装疯。
  然后这些人,第二天又会一脸茫然地说: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的和真的一样。
  而隔壁房间的大表姐,此刻也吵到了白热化阶段。
  和大洋彼岸的男友隔著电话对骂,一个激动,还砸了东西,乒桌球乓震得墙壁都在颤。
  周屿在门口听了片刻,微微頷首,心中总结:很吵,很闹,很乱。但真他妈刺激!
  轻轻敲了两下门,马上就打开了。
  只见清冷少女神色紧绷,又一次化身那只躲在门后的橘猫表情包,小心翼翼又带著几分警惕,迅速把人拉了进来。
  真是可爱死了!
  “咔噠”门反锁上,林望舒才微微鬆了口气。
  说实话,每次干这种事,她都感觉有些过於“惊心动魄”。
  上次是父母在隔壁,这次隔壁住的还是朋友和表姐。
  ——各有各的紧张,各有各的刺激!
  “你怎么半天不上来?”林望舒小声问。
  周屿已经很“自觉”地坐到床上去了,身上还带著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哦,在门口听你表姐吵架呢。”
  “我还以为你又被王昱超截胡,留下来喝酒了。”
  “他已经被罗京放倒了。”
  “是吗?”
  “嗯,已经开始发酒疯了。我上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吐得一塌糊涂。”
  林望舒眉心一动,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对王昱超的那些意见嘛,就勉勉强强给他勾销个零头吧!
  要知道,少女可是很记仇的。
  然后她走到跟前,正想伸手去捏捏周屿的耳朵。
  却没料到,被他先一步一把拉进怀里,作势就要亲她。
  清冷少女却微微侧过脸,躲开了,但没有推开,也没有挣脱。
  “你躲什么躲?”周屿笑著问
  此刻两人贴得极近,林望舒眨了眨眼,睫毛刚好扫过他的脸颊,而呼吸喷洒在他的唇间,惹得老小子心口痒痒的。
  ——非常痒!
  “表哥,我们近亲可不能亲亲。”她声音低低的,还带著几分正经呢。
  “?”
  ——好傢伙,还真演上癮了?
  周屿笑道:“我可不想做你表哥。”
  “堂哥?反正我亲表姐亲表哥,都把你当亲生的了。”
  “那我想当你亲哥。”
  “那我应该喊你……哥哥——唔、唔……”
  话还没说完,周屿就把清冷少女的小脑袋掰过来的亲了。
  然后整个人又被周屿按在床上亲。
  唇齿相贴,呼吸交缠。
  ——看我不亲死你!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轮一轮,又一轮。
  “危险危险危险!”的警报,在林望舒脑海里一次次拉响。
  只是和白天不一样。
  白天的那种警报,在脑海里真的是刺耳的警笛声,像警车、像救护车,冷冽而急促。
  可此刻,那声音却仿佛被谁改写成了一首情歌,歌词只有三个词——“危险危险危险”。
  旋律繾綣悠长,贴在耳边低声吟唱,甜蜜得让人沉醉。
  脑子也晕晕的,像有万千烟在脑海中绽放,光影交错,眼繚乱。
  ——大概就是周董那首《甜甜的》的旋律,只不过换了词。
  今夜,警报暂时失效。
  只余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短暂的中场休息。
  中场的时候,周屿是不会压著娇气的林大小姐的,而是翻个身,和个八爪鱼似的把人抱住。
  “你待会儿,怎么回去?”林望舒小声问。
  “林望舒。”
  “怎么了?”
  “我可以不回去吗?”
  “……你想在这过夜?”
  二人其实还没真正一起过过夜。
  告白那天晚上,周屿凌晨三点多才来,六点多就走了,满打满算不过待了两个小时,谁都没合眼。
  中场休息的时候“危险”警报是会短暂恢復正常的。
  林望舒正打算拒绝。
  周屿却抢先一步,忽然正色道:
  “林望舒,以前总是你比我主动,我一度习以为常、理所应当。”
  “但这其实是不应该的,我想应该更主动一点......更主动很多很多......”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一幕幕画面。
  有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告白,有那次跨年夜她的忽然出现……
  从恋爱关係里每个关键的大节点,到生活中那些朴素细碎的小瞬间,几乎都是她先迈出一步。
  就连每一次冷战,虽然她不会先主动开口说话,但却会在一些行动上先给你示好、示弱。
  太多了,数不清。
  这是不对的,非常不对。
  周屿心底无数次反省,深感自责与亏欠。
  林望舒笑了笑,那只白皙的玉手覆上了周屿的脸颊,缓缓向上,熟练的摸了摸他的耳垂。
  这是她目前最喜欢“玩”的部位。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她笑著说:“你已经在主动了。”
  周屿没有解释,只是低下头,在她颈窝蹭了蹭。香气若有若无,令他心绪更沉。
  “我会更主动的。”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我害怕做的不够,也害怕做的太过”
  “所以,如果有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尊重你的一切想法。”
  “好。”林望舒轻轻应了一声。
  “我来这度假,不是为了度假,是为了你。白天我还要和你演陌生人,只有晚上躲起来的时候才不用。”
  周屿盯著她,语气开始有些小心翼翼:“所以,我留下……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看吧!这他妈就是语言的艺术。
  提问的方式不同,把“我能不能留下”转换成了“会不会让你不悦”,因而让人很难直接拒绝!
  总不能说:“会啊,你留下让我觉得很烦?”
  林望舒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抬手,轻轻按在他胸口,假装推开一点距离,可那力道软绵绵的,语气也有些娇嗔:
  “那你不准对我动手动脚的。”
  “没问题,我可是正人君子!”
  “.......所以,周屿,你可以先把伸到我衣服里面的手拿出来吗?”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度假在山里,夜里气温比市区低了许多,冷得像深秋一样。
  所以林望舒带的都是长袖长裤,扣子系得严实的睡衣,看起来既保守又保暖。
  结果不知什么时候,她的上衣不知道被哪个人往上推开了一截,白一片。
  而某人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著上衣一起上去了。
  周屿低头瞥了一眼,神色一副“恍然大悟”:“嗯?哦哦!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嘴上这么说著,他的手却迟迟不捨得移开。
  硬是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挪开——君子且无赖,是这样的。
  老小子就这么赖下来了,老老实实抱著清冷少女准备睡觉了。
  可是真的就这么能睡著吗?
  关灯没多久,被子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窸窸窣窣”了好一会儿终於重归安静。
  夜色沉沉,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处溪水淙淙,和风吹过竹林,发出低低的呼啸。
  房间里却一片寂静,只有窗帘被夜风轻轻拂动,偶尔掀起一角,透进一抹冷冷的月光。
  但这样的静謐没持续多久。
  不知道是谁又起了个头,二人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没什么主题,漫无目的。
  “林望舒,我们两也就校庆那天晚上,第一次躺一张床上吧。这是第二次。”
  “嗯。”
  “我上次对你动手动脚了吗?”
  “.......”
  “明明不是你一直对我动手动脚?”
  “……”
  “林望舒,你怎么还装死呢?”
  “我睡著了。”
  “……”
  ……
  ……
  “周屿,你睡了吗?”
  “还没。”
  “那你给我讲故事吧。”
  “好啊,你要听什么。”
  “都可以。”
  “从前的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老和尚和小和尚?这个故事,老掉牙了。”
  “林望舒,你怎么还挑起来了?”
  “你这个故事太烂了。”
  “林望舒你变了。居然开始嫌弃我讲的故事不好。”
  “周屿,其实你讲的故事,一直挺无聊也挺烂的。”
  “好,睡觉睡觉.....唔.....唔....”
  “........”
  ........
  “好了好了,林望舒,我们真的该睡觉了。”
  “晚安。”
  “晚安,好梦。”
  “.....”
  (一分钟后)
  “话说,你明天什么安排呢?”
  “还不知道,看王昱超怎么安排。”
  “看你表哥今晚这个状態,估计他明天下午才能勉强重返人世。”
  “他应得的。”
  ......
  “林望舒,今天下午我在你们客厅,吃了好多葡萄。”
  “哦。”
  “有巨峰葡萄、阳光玫瑰,还有提子.....”
  “嗯。”
  “其实,我不喜欢吃水果里的葡萄的。”
  “?”
  “.......”
  “周屿,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
  ........
  “王昱超和罗京在楼下喊什么呢?”
  “不知道,已经叫唤个把小时了,看来还挺有劲的。”
  “周屿你说,哪天要是你喝醉了,会不会也这样。”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试什么.....唔.....”
  ........
  ........
  “周屿,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是蛮喜欢撒谎的。”
  “乱讲!我是正人君子。从不自欺!”
  “所以去年国庆再图书馆,你和曾哥一起套路我?”
  “......”
  “怎么不说话了?”
  “有吗?”
  “没有吗?”
  “也许吧。”
  “是谁上次发誓,一定是最后一次骗我了?而且只有那么一次?”
  “林望舒,所以上次那个射箭的徽章,也不是你打来的是吧?”
  “周屿,你別给我转移话题。”
  “哎,还不是因为,我爱你。”
  “.......”
  “林望舒,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
  “那我们还是睡觉吧。”
  “.......嗯。”
  “晚安,圈圈,爱你。”
  “...晚...安......”
  ......
  .......
  许久许久。
  直到房间里响起男人浅浅的鼾声。
  而在那淡淡的鼾声之下,某个清冷的声音在低声说:
  “爱....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