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希望我哪日来夺妻?
  如风酒楼。
  雅间內映照出两个身影,里头的人嗓音沉稳又富有磁性。
  魏昭寧等到雅间內另一人离开后,推门而入。
  “谁。”
  她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掐住了脖子。
  对上一张深邃立体的面容,一身玄袍,眼眸阴戾,如雕刻般完美的轮廓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没劲。”魏昭寧脸色涨红,缓缓吐出两个字,眼中仿佛燃起一团火焰。
  她顶著那只手逼近他,仰头的瞬间,帷帽被打落,鼻尖几乎相触。
  温热的气息交织,对上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男人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
  “摄政王,要不要跟我谈一桩生意?”魏昭寧道。
  裴翊看清来人面容后,手猛地鬆开,声音也小了不少,“魏小姐,坐。”
  说罢他坐下,双腿交叠,鬆弛又不失压迫感。
  魏昭寧喘过气来,面容恢復平静。
  “贸然打扰,是臣女的过失。”
  “听说王爷最近在和西域商量互市的事情,西域国主很是犹豫?”
  裴翊脸上多了几分兴趣,“继续。”
  “利益虽足够诱人,但国主觉得许多年前西域与大雍交战惨烈,若是现在开互市,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国主有个及其宠爱的小公主,若是让她来劝说呢?”
  魏昭寧说这些时,心里都在打鼓,摄政王的眼睛犀利得像鹰,极具穿透力,让人本能地想躲闪。
  但摄政王是皇帝最宠爱的弟弟,和离的事情若是有他帮忙,便轻鬆多了。
  前世这件事让摄政王非常棘手,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她的条件。
  “你的条件是什么?”裴翊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魏昭寧心中有些奇怪,他就这么信她说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王爷,我想和离。”
  裴翊眸光微动。
  “可那桩婚事是陛下赐婚,若要和离太棘手了些,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我幼时隨外祖父去边关,结交了塔娜公主,我们二人关係不错,或许我可以帮你劝说。若是由塔娜公主出面劝说国主,胜算会大不少。”
  魏昭寧小心翼翼看裴翊的表情,生怕他拒绝。
  塔娜和她从小都有密切的联繫,只是上次联繫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因为之前塔娜送来的信件里,说了几句陆逐风不是好人,不要嫁给他的话被陆逐风意外瞧见了。
  后来魏昭寧寄出去的信件都被陆逐风悄悄扣下。
  等到魏昭寧发现的时候,已经一年了,重新换信鸽再寄去时,塔娜再没回过信。
  这次她都担心塔娜会不会还在生气,没想到她那么快就回復了。
  “你不喜欢他了?”裴翊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紧紧盯著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魏昭寧心口一跳,隨即自如答:“不喜欢了。”
  空气凝固。
  雅间一下子静了下来。
  裴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望著桌角,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桌面。
  魏昭寧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摄政王不答应,她只能另寻他法,只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良久,裴翊才开口。
  “我那皇兄性子是有些敏感,他赐下去的婚,无论用什么方法反悔,他心中对你国公府,甚至是將军府,都会心存芥蒂。”
  当今陛下性格敏感多疑,爱钻牛角尖,虽各方面都很优秀,但刚登基的时候因为许多人情世故的事情,搞得朝堂上乌烟瘴气的。
  若不是后来將事务推给摄政王管,还不知道朝堂会怎样。
  魏昭寧听到这儿,也明白摄政王是什么意思了。
  她垂下长睫,这条路走不通了。
  她用手去拿帷帽,准备告辞。
  “你嫁到摄政王府,便不会有事了。”沉稳的声音传进魏昭寧耳中。
  她瞳孔猛地一缩,有些惊讶。
  裴翊轻轻勾著唇角,立刻收起笑容,仿佛方才没笑过。
  “我在京城名声便是横行霸道的恶鬼,皇兄问起,我便说是我看上了人妻,强取豪夺来的。
  他不会生我的气,反而可能还要补偿一番你的家人。”
  魏昭寧沉默,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裴翊见此,眸光暗淡了些许。
  思忖半晌,魏昭寧才道:“可是王爷,若如此,臣女便占了你正妻的位置,即便和离,也会影响你和你爱人的感情,这不太好。”
  “而且,我也没有想要再成亲的打算。”
  裴翊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这你大可放心,嫁入王府后,若是不想管家也没事,只是个交易,不必往心里去。”
  魏昭寧灵光一闪,难道摄政王是......
  怪不得,这些年从未听说过他与哪家的女子有八卦,日日廝混在男人堆里头。
  若是这样,心中的压力果然少了很多。
  “那咱们先擬好和离书,等过段日子,你说你厌弃我了,咱们便和离。这样一来,陛下不会多想了。”魏昭寧神色愉悦。
  雅间內的氛围瞬间轻鬆起来。
  裴翊的眼中多了几分玩味,“那么魏小姐,希望我哪日来永信侯府夺妻?”
  *
  暮色西沉。
  魏昭寧回到侯府时,侯府已成一团糟。
  整个侯府的牡丹花都被人尽数拔了去,那些下人们丝毫不客气,拔下来便使劲用脚踩。
  魏昭寧望著那些被踩碎的花泥,手又不自觉抖起来。
  她培育这些花,花了多少个日夜!
  “你们干什么!这是夫人的花!”冬絮连忙上去推开一个小廝。
  那边走过来一个趾高气昂的丫鬟,是魏佳若身边的流香。
  “侯爷说了,他不喜牡丹,难伺候,种在府里让人心情不爽,让奴婢们统统踩烂。”
  冬絮大吼道:“这些可是夫人精心照料的花!若是不喜欢,我们移栽回国公府便是了,为何要踩烂!”
  流香不屑道:“侯爷的吩咐,不服的话去问侯爷啊?再说了,再过几日便不是侯夫人了,冬絮姐姐儘早改口才是。
  免得日后喊错了人,惹得侯爷动怒。”
  魏昭寧双唇紧抿,“冬絮,既是侯爷的决定,便由他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走。”
  一路往前走,她突然看到这一生看到过的最噁心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