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此事万万不可!
  慕容璃的目光落在那位黑衣青年身上。
  那双刚刚恢復清明的眼睛里,翻涌著万般惊疑。
  这个人...
  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一手促成了她的新生。
  可是...
  在她觉醒“预言”能力后,所能看见的一切命运支流中...他从未出现过。
  为何...?
  因为他是仙王?
  万千疑惑涌上心间,最终却一个字也没问出来。
  司辰迎上她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礼貌地点了点头。
  慕容璃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疑问压回心底,朝著司辰的方向,深深一拜。
  这一礼,谢的是再造之恩。
  然后她转身,看向身旁那个还穿著大红喜服的年轻人。
  周衍正呆呆地看著她。
  刚才还是满脸疤痕、眼神混沌的“怪物”,转眼就变成了眼前这位清丽绝伦、气质温婉的仙子。
  这变化太大了,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慕容璃看著周衍那副愣神的模样,眼神复杂极了。
  愧疚、感激、羞赧,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她走到周衍面前,再次深深一福。
  “周公子,大恩不言谢。”
  她低著头,曼声细语道:
  “此前种种,实乃家父与我...为求生路,行差踏错,对公子多有逼迫折辱。”
  “慕容璃...羞愧难当,无顏以对。”
  广场上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看著这位刚刚恢復容貌与神智的慕容小姐。
  “如今璃儿重获新生,此恩无以为报...公子但有驱策,慕容璃万死不辞。”
  周衍终於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摆手说不用。
  可慕容璃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若公子...”
  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周衍的眼睛。
  “不嫌弃璃儿过往之污秽之顏...”
  “愿...愿以此身,续今日之礼,以全公子名节,以偿慕容家之过。”
  这话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很明白。
  婚事,还可以继续。只要你愿意。
  周衍脑子“嗡”的一声。
  “...啊?”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拒绝...
  “且慢——!!!”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喊,从角落炸响。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只见谢长生拍案而起,一个箭步走到场中。
  他先是对著慕容璃郑重一拱手。
  “慕容姑娘!”
  声音洪亮,表情严肃。
  “慕容姑娘知恩图报,周兄高风亮节!此情此景,著实令人动容!”
  慕容璃被他这架势弄得有点茫然,还是礼貌地回了一礼。
  谢长生环视四周,仿佛在酝酿什么重大发言。
  然后...
  “然则!”
  声音陡然拔高。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岂能作为『报恩』或『赔罪』之礼?”
  他痛心疾首地摇头。
  “你们这先绑后救的...不成!不成!”
  “我等修行之人,求的是大道逍遥,心念通达!”
  “若因一时心软,或碍於情面,应下此事...他日道心蒙尘,岂不悔之晚矣!?”
  他猛地转头,看向还懵著的周衍,脸上写满了“兄弟我这是为你好”的沉痛。
  “此事...万万不可!”
  “我谢长生,作为周衍的挚友...”
  他拍了拍胸脯。
  “绝不能坐视不理!”
  最后,他斩钉截铁地总结:
  “故此,今日这堂,万万拜不得!”
  “这婚约,也当暂缓,留待他日水到渠成,方是正道!”
  话音落下。
  全场寂静。
  台下。
  洛红衣默默抬手,捂住了脸。
  灰灰耷拉著驴脸,扭过头去,继续吃它的灵果去了。
  司辰端著酒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台上。
  周衍的表情从茫然,到错愕,最后彻底黑了。
  他这才想起来谢长生之前的种种行为。
  特么的!
  刚才说认可这门亲事的是你!
  现在说万万不可的还是你货!
  “谢、长、生!”
  “刚才在台下喊『同意』的是不是你?!”
  “哎,此一时,彼一时!”
  “我彼你大爷!”
  “哎你怎么骂人呢!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
  “你这叫出尔反尔!”
  “我这叫审时度势!”
  “你审个屁!你就是想看热闹!”
  “胡说!我这是关心兄弟终身幸福!”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在台上吵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內容越来越离谱。
  慕容璃站在旁边,看著这两个男人像市井孩童般斗嘴,一时有些茫然。
  洛红衣捂著脸的手放下来,嘆了口气。
  他们这一代东域顶尖弟子,从小就互相认识。
  谢长生和周衍更是髮小,穿开襠裤时就混在一起。
  谢长生平时人模狗样,一副道子风范,但她知道,这货和周衍私下里一直都是这样。
  幼稚得要死。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慕容渊终於从女儿恢復的巨大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到司辰面前,郑重地躬身行礼。
  “晚辈慕容渊,拜见仙王前辈。”
  他声音恭敬,姿態放得极低:“此前不知前辈驾临,多有怠慢,还望前辈海涵。”
  这一拜,广场上所有人,无论是宾客还是慕容家的人齐刷刷反应过来。
  仙王!
  一位货真价实的仙王!
  “拜见仙王前辈!”
  “晚辈见过仙王!”
  “......”
  行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恭敬地低下头。
  这是对仙王最基本的尊重。
  司辰放下酒杯,站起身,朝著眾人微微拱手还礼。
  “诸位不必多礼。”
  “今日之事已了,诸位请自便。”
  李昇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脑子还有点发懵,可仙王两个字,还是浇醒了他。
  慕容家竟然有仙王撑腰?!
  那还斗个屁!
  他手跌跌撞撞地走到场中,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晚辈李昇...不知仙王前辈在此,方才多有冒犯,实属无心之失!”
  他身后的两个金仙老者也跟著跪下。
  李昇心里那个悔啊。
  要是早知道慕容家有仙王坐镇,他今天打死也不会来。
  什么面子,什么打压对手,在仙王面前全是笑话。
  只要仙王一句话,他李昇明天就得从玉琼天消失。
  “晚辈...晚辈绝无衝撞前辈之意!”
  “今日之事,全是我与慕容家之间的私人恩怨,万万不敢牵连前辈!”
  “求前辈宽恕!”
  司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昇,並不想插手他们的恩怨。
  “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慕容家主自行处理便是。”
  说完,他不再看李昇,转身朝著慕容渊点了点头。
  慕容渊立刻会意,朝身后几位长老使了个眼色。
  两个慕容家的金仙长老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昇。
  李昇还想说什么,其中一个长老已经封了他的口舌。
  “李道友,今日之事,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聊。”
  李昇脸色灰败,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
  他带来的那些人也被慕容家的人一一控制,悄无声息地带离了广场。
  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慕容渊朝几位管家使了个眼色。
  很快,新的灵酒佳肴流水般重新端上。
  “让诸位受惊了。”
  慕容渊站在高台上,朝著满场宾客拱手:“今日之事,是我慕容家招待不周。”
  “诸位离府时,管事会备上一份薄礼,聊表歉意。”
  台下宾客们面面相覷。
  谁还敢有意见?
  仙王坐镇,慕容小姐又奇蹟般恢復容貌神智,连李昇那种金仙巔峰都被拖走了...
  今天这瓜吃到这份上,够本了。
  “慕容家主客气了。”
  “哪里哪里,是我等叨扰了...”
  宾客们纷纷起身还礼,態度比来时恭敬了十倍不止。
  慕容渊这才转身,走到司辰面前,郑重躬身:“前辈对我慕容家有大恩,若不嫌弃,还请在府中小住几日,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司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台上还有些茫然的慕容璃,以及旁边还在和谢长生吵嘴的周衍。
  他点了点头。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