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破败流云
  司辰带著黑山和赤风虽然是步行,但还是很快就到达了真正的山门。
  就连刻著宗门名字的石碑,都不知道被什么人轰成碎块,散落在地,只能从残片上勉强认出“流云”、“剑”几个字。
  目光所及,儘是残垣断壁。
  这就是修真界。
  站在顶峰时,自然四方来朝,鲜花著锦
  可一旦露出颓势,昔日匍匐在脚下的,立刻就会化身豺狼,扑上来將你分食殆尽。
  甚至不需要司辰亲自动手,哪怕他是导致这一切的元凶。
  “嘖嘖,真是够狠的,这是掘地三尺啊。”黑山环顾四周,粗声评价道。
  就在这时,一阵隱约的兵刃交击与呼喝叫骂声,从宗门深处传来。
  三人对视一眼,朝著声音来源走去。
  ....................
  流云剑宗大殿外
  一群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的流云剑宗残余弟子,正聚集在广场中央。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或是修为低微、无处可去的年轻人,
  每个人都被逼跪在地上,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包围他们的,是一群身著统一劲装、神色冷峻的修士。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鷙的中年人,背负双手,下巴微抬,眼神里是全然的蔑视。
  流云剑宗如今仅存的一位金丹初期的白髮长老,正跪在这中年人面前,不住地叩首,额头已是一片青紫。
  “方前辈!方前辈开恩啊!吕慈倒行逆施,得罪了方家,他已伏诛,那是他罪有应得!”
  “可、可留守宗门的人是无辜的!我们全然不知,更是万万不敢啊!求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
  那被称为“方前辈”的中年人,名为方永,
  “老陈啊,”
  他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惋惜的神色:“你我也算相识多年了,你的为人,我是清楚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依旧温和:“但吕慈竟敢在危急关头,拿我方家嫡系子弟当垫脚石,此乃对方家顏面的践踏,家族震怒,下令……灭门。”
  他微微俯身,看著陈长老绝望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不將流云剑宗从这个世间抹去,我方家的脸,往哪放?所以......抱歉了。”
  “方前辈!”
  “噗——!”
  那叩首的陈姓长老还想再求,方永却已懒得再听。
  他身后一名修士手起刀落,寒光闪过,一颗头颅便带著不甘与恐惧滚落在地。
  “长老!”
  “我跟你们拼了!”
  跪地的流云剑宗弟子中,有几人悲愤欲绝,挣扎著想衝上来,却被周围的方家修士轻易斩杀。
  方永看都未看那些尸体,只是淡淡吩咐:“清理乾净。”
  “是!”
  屠杀开始了。
  哀求声、哭喊声戛然而止,鲜血迅速染红了广场的地面,不过片刻功夫,广场上便再无声息。
  方永则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代表宗门象徵的大殿。
  “看著就碍眼。”
  他淡淡地说著,身形缓缓升空,右掌抬起,磅礴的灵力开始匯聚,准备將这流云剑宗最后的象徵也一掌夷为平地。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残破的廊道下,缓缓走来三个人。
  一个青衣少年,面容平静,肩头趴著一只红色的小鸟。
  一个魁梧壮汉,抱著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
  一个短髮炸毛、眼神凶悍的男子,正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三人组合,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这刚刚经歷屠杀的废墟里。
  方姓中年人皱起了眉头,心中不悦,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打扰他办事?
  他只当是几个路过想捡便宜的散修。
  直到他再次將目光落在司辰身上时...
  等等!
  这少年的模样,似乎在哪里见过?
  电光火石间,方永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份家族內部紧急传递的影像。
  一个在龙陨之地让方珩吃了大亏,並导致莫老陨落的少年!
  是他!那个叫司辰的筑基修士?!
  不对,这气息……是金丹后期?!
  这才过去多久?
  他怎么可能从筑基期蹦到金丹后期?难道是之前隱藏了修为?
  不……难道是...那颗龙珠?!
  方永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方珩那小辈在家族內部一再强调,一旦发现此人必须立即上报,不要轻举妄动。
  但方珩算什么东西?一个仗著嫡系身份眼高於顶的废物罢了,这次更是让家族声誉扫地。
  若是自己能把这司辰擒下,夺回龙珠……甚至逼问出他在龙陨之地的所有收穫……
  功劳、至宝,全部都是自己的!未来在族內压过其他几房也未必不可能!
  就在他心中浮想联翩,算计著如何独占这份“机缘”时,一个粗鲁的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你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熊.....呃,人吗?”
  黑山直接火力全开,对方一看就不像啥好人,先骂了再说。
  方永一愣,这才仔细看向司辰身边的两人。
  虽然他们化形了,但他何等人物,瞬间就从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妖气和独特的姿態中,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这就是方珩口中那两尊三阶妖族。
  但那又如何?他自己可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我当是谁,原来是两头畜生。”
  方永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里却尽显轻蔑:“怎么,在万寂山还没待够,跑来这人族地界寻死?”
  “我寻你爹的坟头草!”黑山一点就著,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放个屁都能把你崩出二里地!”
  赤风虽未说话,但周身已有风刃隱隱流转,眼神冰冷地盯著方永。
  司辰抬手,轻轻拦住了就要衝出去的黑山。
  “你是方家的人?”
  方永微微一笑,依旧居高临下:“不错,本座方永,你就是那个司辰吧?方珩那小子,对你可是『惦念』得很啊。”
  他说话的同时,那些方家的修士已经缓缓散开,隱隱將三人包围起来。
  但司辰根本没有理会这些杂鱼,甚至没接方永关於方珩的话。
  他只是將肩头的红豆交给赤风和黑山:“这个,我自己来。”
  “啊?”黑山一愣,“兄弟,这老小子看著有点扎手啊!”
  司辰缓缓升空,飞到与方永齐平的高度,然后回头朝下面的黑山和赤风摆了摆手。
  “没事。”
  方永看著司辰这番旁若无人的举动,不气反笑。
  一个靠著奇遇刚刚蹦到金丹后期的小辈,竟然敢独自面对他这个元婴后期?
  是该说他勇气可嘉,还是愚蠢透顶?
  而司辰只是想著:
  “正好试试....那颗怪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