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觉得噁心
  黎先生、张女士……黎饮宴的母亲姓张。
  让殯仪馆工作人员如临大敌的人是黎家人?
  黎饮宴来了?
  几乎是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一睡意,晏姜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反胃又涌了上来。
  她用力地掐自己的大腿,好一会儿才將那股噁心给压下去,整理了下思绪,上前去。
  还没来得及靠近,前方楼梯间的门被拉开。
  黎母领著一眾佣人出来。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大门口翩然而来,当著黎母的面,十分亲密地挽住黎饮宴的胳膊。
  那是一个长著极为漂亮、也极具记忆点的脸蛋。
  只一眼,晏姜就认出了女人的身份,是黎饮宴发来的、视频里,被他疯狂宠爱的女人,最近在娱乐圈风头很劲的新人,杨天情。
  晏姜就这么僵在了当场。
  她做梦也想不到,黎饮宴会把杨天情带来。
  带到她的告別式上。
  他这是觉得,发那种噁心的视频不够解气,还要到现场来噁心她?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黎饮宴是这么狠的人?
  不。
  她知道。
  整整三年的哀求,没有换来只字片语。
  死讯无法撼动这个男人半分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知道,这个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有多狠。
  是她执著於过去的感情,不肯承认罢了。
  晏姜面无表情地扯唇。
  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前方。
  杨天情微撅著红唇,旁若无人地偎在黎饮宴的怀里,跟黎母和黎家的一眾佣人打招呼,自我介绍。
  “伯母你好,我叫杨天情,是饮宴交往三年的女朋友……伯母和饮宴说的一样漂亮优雅。”
  三年。
  晏姜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他跟杨天情竟然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晏姜转了转乾涩的双眼,努力地回想,自己三年前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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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来了。
  她那会儿刚动完心臟移植手术、生下呦呦,像块破败的抹布般躺在重症监护室,在生死的边缘挣扎徘徊。
  半年多的时间,直到她被转至普通病房,呦呦都会爬了,黎饮宴都没来医院看过自己。
  她一直以为是黎饮宴看自己和女儿一眼的时间都没有,是因为黎父意外身亡,公司有太多的事需要处理,黎饮宴忙得分身乏术顾不上。
  结果……
  晏姜动了动唇,真的想笑,嘴角却沉得怎么都扬不起来。
  她觉得自己真蠢啊。
  又蠢又瞎。
  黎饮宴不顾母女俩的死活,一个佣人也不愿意往医院派,任由她年近80的奶奶跑上跑下,一边要担心她在重症监护室里出不来,一边还要照顾刚刚出生,闹腾得人整夜整夜都无法睡的呦呦……
  后来出院,黎饮宴经常夜不归宿,即使回来了,也从来不会碰她,身上还总带著一股莫名的香气。
  一桩桩、一件件,现在想起来那么不对劲的事,当时的她竟然一点也没多想。
  跟个傻子似的,无论多迟,也坚持每晚都等他。
  等不到就去公司找,哪怕一次次被拦也不觉得累,满脑子想的都是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改善关係,让两人的感情恢復如初。
  结果呢,黎饮宴早就出轨了。
  晏姜觉得又可笑又讽刺。
  一个出轨了整整三年的男人,竟然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还厚顏无耻地反过来往自己身上扣勾引野男人、生下野种的罪名……
  网上说,当一个人极度心虚的时候,就会採取反咬一口的方式来保护自己或转移注意力。
  晏姜一直以为是胡说八道,没想到竟是真的。
  鼻间传来若有似无的香味,非常熟悉,和以往黎饮宴晚归带回去的那股香气一模一样。
  晏姜很喜欢这股味道。
  喜欢了整整三年。
  因为觉那股味道淡淡的,掺染著黎饮宴的气息,形成了他特有的专属味道,很好闻。
  现在再一次闻到,晏姜只觉得噁心。
  噁心得想吐。
  比亲眼看黎饮宴和杨天情做那种事,还要噁心。
  晏姜一秒钟都没办法在这里呆下去了。
  铺天盖地的气味压得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晏姜连连往后退。
  转身的时候有些急,没顾上四周的情况,和迎面走来的行人狠狠撞到了一起。
  事发突然,撞击的力道又大,晏姜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肩膀一痛,人就已经栽倒在地了。
  殯仪馆的地面虽然平滑,没有粗礪的石头和沙子,却异常地坚硬,晏姜的膝盖当场就磕破了皮,涌出鲜红的血丝,疼得额际全是冷汗。
  她却顾不上看一眼,挣扎著想站起来离开这里。
  刚刚的动静不小,引来不少路人的驻足观看。
  黎家那边也隱隱有回头的意思。
  晏姜不想引起黎家人的注意,不想黎家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更不想他们再有机会笑话羞辱自己。
  可双腿也不知怎么了,明明没有受多重的伤,却根本不听使唤,一点力也使不上。
  挣扎中。
  晏姜看到黎饮宴有了动作,准备转头。
  晏姜头皮发麻,一瞬间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心跳如擂地拉扯,把头髮放下来遮掩。
  做这些的时候,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是紧绷的。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黎饮宴看见自己。
  或许是太慌乱了。
  折腾得掌心都出了汗,也没能將整张脸掩住。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这么吵?”
  那边,杨天情好奇地问。
  黎母和黎饮宴在他的声音中缓缓转头。
  晏姜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狼狈地跪坐在那里,看著黎饮宴一点点的动作,心头的绝望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
  “怎么样?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能不能站起来?”
  被晏姜撞倒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模样很憨厚。
  可能是因为体型上的优势,中年男人只是倒在了地上,並没有受伤。
  他缓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蹲到晏姜的面前,查看她的情况。
  其他路人本来还有些愕然这突发的事件反应不过来,怔怔地看著,闻言如梦初醒般团团了上来,將晏姜圈在其中的同时,正好挡去了黎饮宴投过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