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灭口令
  今天姜寰宇能亲手宰了萧战,明天凭什么不能宰他李泰?
  萧家对皇室忠了三代人,结果一夜之间被主子卖了个乾乾净净。
  李泰要是还看不明白,那他就白活了这把年纪。
  楚晏走回桌前,给楚光拨了个电话。
  “爸,中北行省这边全部拿下了。”
  “嗯。”楚光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李泰开始缩了。”楚晏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缩得不够。”楚光说完,掛了。
  楚晏盯著熄灭的屏幕,舔了舔嘴唇。
  老头子的意思很清楚。
  李泰自己缩不够,那就再推一把。
  让姜寰宇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跑。
  等到最后只剩姜寰宇一个光杆司令的时候。
  那才是真正掀桌子的时候。
  楚晏重新坐回椅子,打开电脑。
  他调出了李家的资料,从头开始看。
  手机又震了。
  柳月璃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参汤我给你热著呢。”
  楚晏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三秒,噗地笑了一声。
  他回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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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
  …………
  一月后。
  暗狱在帝都地下四十米。
  楚晏一个人走下去的时候,电梯坠了整整二十秒。
  铁门一层一层地打开,又一层一层合上。
  身后的光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潮,鼻腔里全是铁锈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楚家专门关押核心死囚的地方。
  终年不见阳光。
  进来的人,要么交代乾净,要么死在里头。没有第三种结局。
  楚晏穿过最后一道鈦合金闸门,走廊两侧的监控红灯一闪一闪。
  两个狱卒站在最深处的牢房门口,看到楚晏,立正敬礼。
  “少爷。”
  楚晏点了下头,隔著防弹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萧战盘腿坐在角落里,靠著墙,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有几道乾涸的血痂。
  囚服是灰色的,袖口磨破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锐利,警惕,带著一种被困兽才有的凶狠。
  楚晏在心里骂了一句。
  老东西,到这份上了还挺精神。
  “开门。”楚晏说。
  狱卒犹豫了一下:“少爷,要不要留两个人在里面?”
  “不用。”
  门开了。
  楚晏走进去,身后的鈦合金门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牢房不大,十来平米。
  一张铁床,一个马桶,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铁桌子,两把焊死在地上的铁椅子。
  楚晏在桌前坐下。
  萧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惊讶。
  好像已经猜到迟早会有人来,只是没想到会是楚晏。
  “楚家的小少爷。”萧战的嗓音很哑,像两块砂纸对著磨,
  “怎么,负责审讯的官员不够格,要你亲自来?”
  楚晏没接这茬。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动作不紧不慢。
  “萧战,我不是来审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谈条件。”
  萧战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楚少爷,我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你谈条件?”
  “你没资格。”楚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但我给你这个资格。”
  萧战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慢慢坐直了身子,从角落里挪到桌前的椅子上。
  “说。”
  楚晏竖起一根手指。
  “萧家旁支,老弱妇孺,我放过。给一笔钱,送出国去。这辈子不许踏进帝国半步,但至少能活著。”
  萧战没说话。
  楚晏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在军方经营了三十年,手里肯定有东西。姜寰宇的把柄,皇室的暗帐,核武器的调动权限链条,你全交出来。”
  萧战终於笑了。
  不是苦笑,是嘲讽。
  “楚少爷,你以为我是那种为了活命出卖主子的人?”萧战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皇室待我不薄。三代人的信任,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抹掉的。我愿赌服输。”
  楚晏没动怒。
  他甚至没有变脸。
  手伸进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铁桌上。
  萧战低头看。
  第一张。
  他妻子坐在一辆囚车里,头髮散著,脸上有淤青。
  旁边是他十四岁的小女儿,缩在角落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第二张。
  他大儿子被銬著双手,跪在一条泥路上。背后站著两个黑衣人,枪口压在后脑勺上。
  第三张。
  一份文件的扫描件。页眉是內务部的抬头,落款处盖著大红印章。
  內容只有一行字,
  “萧家直系血亲,格杀勿论。”
  萧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手指头在发抖。
  楚晏观察著他的反应。
  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二次飆到了二十次以上。
  这老东西心理防线已经裂了。
  只不过嘴还硬。
  “这……”萧战的声音变了,像是喉咙里塞了东西,
  “这是李泰。李泰那帮人自作主张!帝皇绝不会如此!”
  楚晏把第四张照片推了过去。
  这张更狠。
  姜寰宇的亲笔手令。没用列印,手写的,蓝色钢笔字跡,末尾有姜寰宇的私印。
  內容很简单。
  “萧家知悉过多机密,断不可留活口。”
  萧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死死盯著那张纸上的字跡,两只手按在桌面上,发出克制不住的颤抖。
  他认识那个字跡。
  他给姜家效忠了三十年,批过的联合公文不知道有多少,那个笔跡他闭著眼都认得出来。
  是真的。
  楚晏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没有催促。
  有些刀,捅进去之后要给它时间搅一搅。
  “不可能……”萧战的声音碎了,
  “我萧家为姜家打了三代人的仗……北边的叛军是我平的,东海的走私线是我断的,中北行省是我一手打下来交给他的……”
  楚晏没吭声。
  这些话不需要他来回应。萧战自己说出来,比任何人去质问都更有效果。
  一个人在亲手撕碎自己的信仰。
  这个过程不能打断。
  沉默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萧战的呼吸慢慢平復下来,但眼睛里的光彻底变了。
  不是锐利了,是冷了。
  死透了的那种冷。
  “你怎么拿到的?”萧战问。
  “顾家的情报网。”楚晏不打算瞒他,
  “姜寰宇给內务部下的密令,走的是加密线路。但他低估了顾家的技术团队,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你知不知道了。反正你已经是个死人。”
  最后四个字砸下来,萧战的肩膀垮了一截。
  死人。
  在姜寰宇眼里,他不是功臣,不是忠犬,甚至不是一枚棋子。
  他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证据。
  灭口。
  仅此而已。
  “萧战。”楚晏往前倾了倾身子,盯著他的眼睛。
  “你护著的那个人,正在杀你全家。你妻子、你儿子、你十四岁的女儿,他一个都不打算留。”
  萧战没说话。
  “你效忠了三十年,他连犹豫都没犹豫过。拿你顶缸的那天晚上,他在內阁表演痛心疾首、大义灭亲的时候,背后已经签好了灭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