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秘书豪赌,毒患清零
  陆寧这会儿没穿警服,一身便装全是泥,脸上还有那个粉红色的创可贴印子,看著跟个刚从工地里出来的民工似的。
  那年轻民警愣了一下,看著陆寧这一身“战损版”的行头,又看了看他脚上那双沾满红泥的战术靴。
  那是刑警队特有的靴子。
  年轻民警立马反应过来了,这是刚出任务回来的师兄啊!
  “哎!
  给!”
  年轻民警赶紧掏出火机,还顺手递了一根烟过去。
  “师兄,抽这个。”
  “谢了。”
  陆寧也不客气,接过来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呼……”
  这一口烟入肺,陆寧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归位了。
  “爽!”
  年轻民警看著陆寧那副享受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师兄,你们这是刚从哪回来啊?
  怎么搞成这样?”
  “这泥看著像是边境那边的吧?”
  陆寧吐了个烟圈,透过青白色的烟雾,看著远处那渐渐落下的夕阳。
  “是啊。”
  陆寧淡淡地说道。
  “去了一趟林子。”
  “干了点搞卫生的活儿。”
  “搞卫生?”年轻民警一愣。
  “嗯。”
  陆寧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把一些不乾净的垃圾给清理了一下。”
  “顺便……”
  陆寧看著指尖燃烧的菸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给咱们依康的毒贩子们……”
  “准备了一份迟到的见面礼。”
  ……
  陆寧从周建国的办公室里出来,脚底下就像踩了风火轮,走得那叫一个快。
  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抽菸。
  在那片该死的雨林里憋了一天一夜,那是真憋坏了。
  虽然刚才在周局办公室里顺了一罐好茶,但茶这玩意儿解渴不解馋啊。
  对於一个老烟枪来说,肺叶子缺了尼古丁的滋润,那感觉就跟猫爪子挠心似的,浑身都不自在。
  陆寧一路小跑,直奔市局大楼侧面的吸菸区。
  这时候正好是下班的点儿,不少坐办公室的文职民警都在往外走。
  陆寧这一身“战损版”的造型。
  满身红泥,脸上贴著创可贴,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活像个刚从工地搬砖回来的民工。
  在这一群警容严整的队伍里,显得那是相当扎眼。
  不过陆寧才不在乎这个。
  衝进吸菸区,眼睛跟雷达似的扫了一圈。
  运气不错。
  角落里有个年轻的小警察,看警衔是刚入职不久的实习警员,正靠在栏杆上。
  手里夹著根刚点著的烟,在那儿吞云吐雾,一脸的愜意。
  陆寧二话不说,直接凑了过去。
  “哥们儿,借个火?”
  那小警察正对著夕阳感嘆人生呢,冷不丁旁边冒出个人来,嚇了一跳。
  转头一看,上下打量了陆寧一眼。
  这一看,小警察的眼神立马变了。
  从惊讶,变成了敬畏,甚至还带点崇拜。
  依康市公安局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或者说是“潜规则”。
  在这里,看一个警察牛不牛逼,不是看他衣服穿得有多整齐,也不是看他髮型有多帅。
  而是看泥。
  看鞋上、裤腿上的泥。
  如果是那种普通的灰尘,那是坐办公室的。
  如果是那种黑色的烂泥,那是跑城区派出所的。
  但如果是像陆寧脚上这种,红得发亮、粘性极强、只有在那几百公里外的边境原始雨林里才能踩到的红胶泥……
  那就是刑警队或者缉毒队的大爷!
  是真正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干活的狠人!
  “师……师兄好!”
  小警察赶紧站直了身子,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又顺手把那包才抽了两根的“玉溪”递了过去。
  “师兄,抽我的!
  我这有火!”
  陆寧也不客气,接过烟,就著火点上。
  “嘶——呼——”
  这一口深吸入肺,陆寧感觉自己那乾瘪的肺泡瞬间全活过来了。
  那种辛辣又醇厚的感觉顺著气管直衝天灵盖,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呻吟:
  “爽啊……”
  这哪是抽菸啊,这简直就是在给灵魂做按摩。
  小警察看著陆寧这一脸陶醉的样子,也不敢吱声,就在旁边陪著笑。
  看著陆寧那一身脏兮兮的行头,心里那是羡慕得不行。
  在依康市局,刑侦支队和缉毒支队,那可是所有年轻警察的梦想之地。
  虽然累,虽然危险,甚至可能会没命。
  但那待遇,那地位,也是槓槓的。
  市局的经费,一大半都砸在这两个队里了。
  最好的车,最好的装备,最高的津贴,甚至连食堂打饭,这两个队的兄弟都能多加个鸡腿。
  能进这两个队,那就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师兄,”小警察实在没忍住好奇心,试探著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刚从林子里回来?”
  “我看您这一身……是不是刚办完大案子?”
  陆寧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那青白色的烟雾在夕阳下慢慢散开。
  “嗯。”
  陆寧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去林子里转了一圈,搞了点大扫除。”
  “大扫除?”小警察一愣,没听懂。
  “就是……”陆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晃眼,“把一些不该在那儿出现的垃圾,给清理乾净了。”
  小警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个啥,但总觉得这位师兄说话带著一股子“凡尔赛”的高人风范。
  “行了,谢了啊兄弟。”
  陆寧拍了拍小警察的肩膀,在他崭新的制服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泥手印。
  “烟不错。”
  说完,陆寧叼著烟,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往外走。
  还得去找老刘,说好了今晚要吃红烧肉的,少一块都不行。
  ……
  与此同时。
  二楼,副局长办公室。
  陆寧走了之后,办公室里並没有安静下来。
  秘书小王正在收拾桌子上的茶杯。
  周建国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捧著那个还是陆寧刚才用过的保温杯,看著窗外那个正在吸菸区吞云吐雾的身影,若有所思。
  “局长。”
  小王把茶杯里的残渣倒进垃圾桶,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平时很少见的锐利光芒。
  “您刚才……是不是也动心了?”
  周建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动什么心?”
  “陆寧说的那句话。”
  小王直起腰,看著周建国的背影。
  “他说,要把依康的天捅个窟窿。”
  “他说,想让这依康城里,再也没有一个毒贩子敢露头。”
  周建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个跟了多年的心腹秘书。
  “小王啊。”
  周建国嘆了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下。
  “这话,听听也就罢了。”
  “咱们都是干这行的,心里得有桿秤。”
  “依康是什么地方?
  那是国门。
  那是几百公里的边境线,外面就是全世界最大的毒源地之一。”
  “只要有人还要吸,只要这暴利还在,那毒贩子就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想清零?”
  周建国摇了摇头,苦笑道:
  “那是做梦。”
  “咱们每年能把发案率压下去几个百分点,能多抓几个毒梟,多缴获几公斤海洛因,那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彻底解决?
  那得等到世界大同的那一天吧。”
  这话说得没毛病。
  这是现实。
  是无数缉毒警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
  但是。
  小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附和领导。
  他放下手里的抹布,竟然走到周建国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在平时是有点越矩的,但今天周建国没在意。
  “局长。”
  小王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点狂热。
  “以前,我也觉得这是做梦。”
  “但是今天,看了陆寧的档案,又听了郝勇的匯报之后……”
  “我觉得,这个梦,没准儿真能做一做。”
  小王掰著手指头给周建国算帐:
  “您看啊。”
  “他在首都反扒。
  那是奥运会期间,本来小偷是最猖獗的时候。
  结果呢?
  他一个月,把那一片的小偷抓得都不敢出门,甚至有的买站票连夜逃离首都。”
  “那是彻底打服了。”
  “他在江城反诈。
  那可是电信诈骗,最难抓、最隱蔽的犯罪。
  他呢?
  不仅抓了人,还追回了赃款,甚至把人家洗钱的窝点都给端了。
  听说现在江城的骗子都不敢给本地號码打电话。”
  “这说明什么?”
  小王盯著周建国的眼睛:
  “这说明,陆寧这人,他有一种特殊的……体质。”
  “或者是……能力。”
  “他抓贼,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为了凑指標。”
  “他是要把那一行的罪犯,往绝路上逼,往死里整。”
  “这种人,就像是某种害虫的天敌。”
  “如果说毒贩子是蝗虫,那陆寧就是专门吃蝗虫的鸟。
  而且是一只胃口极大、永远吃不饱的鸟。”
  周建国听著小王的分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是个老刑侦,讲究的是证据和逻辑。
  但不得不承认,小王说的这些,虽然有点玄乎,但仔细一想,还真他妈有点道理。
  陆寧这小子,確实邪性。
  “所以呢?”
  周建国看著小王:“你想说什么?”
  小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局长,咱们打个赌吧。”
  “赌?”周建国乐了,“赌什么?”
  “就赌陆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