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大佬摇人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陆寧,一直没说话,眉头皱得死紧。
  “不对。”陆寧突然开口。
  “啥不对?”伍进问。
  “那不是普通的青铜器,”陆寧的声音有点发沉,“那是编钟。”
  “编钟?!”
  伍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编钟!
  那他妈是国宝中的国宝!
  一套的!
  这孙子怎么会只有一个?
  “妈的……”伍进的眼睛都红了,“这、这事儿大了!
  这他妈得报省厅!
  不,这得捅到天上去!”
  伍进眨巴著眼睛,看看屏幕里的编钟,又看看旁边淡定得不像话的陆寧。
  “不行!”
  伍进猛地拉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跳了下去。
  “领导!
  领导!”
  伍进疯了一样冲向隔壁那辆奥迪a6,那是市局领导的“喝茶专车”。
  “砰砰砰!”伍进使劲砸著车窗。
  车窗缓缓摇下,领导一脸不满地探出头,手里还端著个保温杯:“伍进!
  你他妈奔丧呢?!
  老子刚把茶叶泡开!”
  伍进也顾不上级別了,一把抓住领导的胳膊,脸都憋紫了:
  “別喝了!
  领导!
  扛不住了!
  赶紧上报吧!”
  “啥玩意儿扛不住了?”
  伍进指著自己车里的屏幕,用一种哭丧般的吼声喊道:
  “出、出编钟了!!”
  “哐当!”
  市局领导手里的保温杯,应声落地。
  ……
  市局领导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热水和枸杞溅了领导一裤腿,可领导压根没感觉到烫。
  “你、你、你……”领导的手指头哆嗦著,指著伍进,又指著指挥车里的屏幕。
  “编钟?!”
  “千真万確!”伍进的嗓门都劈了,“陆寧说的!
  那玩意儿是编钟!”
  “妈的!”领导终於爆了粗口。
  这已经不是依康市局能兜得住的事了。
  別说依康,就是云省省厅,看到这玩意儿都得跪!
  “上报!
  马上上报!”领导也顾不上什么指挥风度了,连滚带爬地钻回自己的奥迪车,抓起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抖得三次才拨对號码。
  “餵?!
  省厅吗?!
  我依康张大海!
  十万火急!
  不!
  百万火急!”
  “张大海?
  你大清早的吼什么?
  你家后院起火了?”电话那头的省厅大佬显然还没睡醒。
  “比那严重多了!
  蜀省的827案!
  人在依康!
  我们……我们还发现了……青铜器!”
  “青铜器?”省厅大佬清醒了点,“多大点事,一个青铜器……等等,827案?
  那帮盗墓的?
  他们弄出来的玩意儿,可不是小东西!”
  “领导!”张大海快哭了,“不是小东西!
  是编钟!!”
  “啪嗒。”电话那头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十五分钟后,云省省厅。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省厅大佬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盯著屏幕上那张由六块钱摄像头拍下来的、糊得跟马赛克一样的截图。
  “把这张图,立刻、马上,加密发送到江城大学歷史系!
  不!
  云省大学!
  找古教授!
  李教授!
  王教授!
  把那几个还在喘气的老傢伙全给老子喊起来!
  我不管他们是在上课还是在icu!
  五分钟!
  我要结果!”
  命令一下,整个省厅都疯了。
  五分钟后,云省大学歷史系。
  几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老教授,被强行从被窝里、从晨练场上拽了过来,围著一台高解析度显示器。
  “扯淡!”一个脾气火爆的老教授当场就拍了桌子,“这什么玩意儿?
  糊成这样!
  谁拍的?
  让他滚过来见我!”
  “李老,您先別急,”旁边的技术员战战兢兢,“您看……这造型……”
  “看什么看!”李教授哼了一声,“这形制,明显不对!
  这绝不是编钟!
  现在的人,越来越不严谨了!”
  “老李,”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扶著眼镜看得最仔细的王教授忽然开口了:
  “你……你再仔细看看这上面的铭文……虽然糊,但这个轮廓……”
  李教授凑过去,两个老头儿的白头髮都快顶在一起了。
  “这……这不是钟……”李教授的声音开始发颤。
  “嗯。”王教授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这他妈的……”李教授一把抢过滑鼠,放大!
  再放大!
  “这是……庸!!”
  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什么?!”
  “是庸!
  西周的庸!”
  “天吶!
  这、这形制!
  这铭文!
  错不了!
  错不了!”
  几个老教授瞬间跟疯了一样,围著屏幕又哭又笑。
  “快!
  快给省厅回电话!”王教授猛地抓住技术员的领子,“告诉马厅长!
  这不是编钟!
  这是编钟的爷爷!!”
  省厅,马副厅长的办公室。
  马副厅长接到了王教授的电话,手也开始抖了。
  “啥玩意儿?
  爷爷?
  谁的爷爷?”马副厅长只听懂了“一级文物”和“爷爷”两个词。
  “是庸!
  是庸啊马厅长!”王教授在电话那头吼得撕心裂肺,“比我们知道的所有编钟都要早!
  这东西能补上歷史空白!
  你懂不懂啊你!”
  马副厅长懂个屁,但马厅听懂了王教授的潜台词——这玩意的价值,比他妈一整套编钟还嚇人!
  马厅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老王,”马厅的声音都哑了,“我不管那是什么鸡还是庸,我只问你,重要吗?”
  “重要吗?!
  我告诉你老马!
  你要是敢让这玩意儿出境!
  我!
  王解放!
  今天就死在你省厅大门口!”
  “操!”
  马厅掛了电话,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得发紫的保密电话。
  “喂!
  武警总队吗?!
  我马xx!
  我不管你们在干嘛!
  拉响一级战备!
  我需要你们的雪豹突击队!
  直升机!
  所有能动的!
  全给老子调到依康去!”
  “还有!
  特警总队!
  也给老子动起来!”
  “任务目標:一件……一件庸!
  国宝!
  万无一失!
  谁他妈敢出一点紕漏,老子扒了谁的皮!”
  打完电话,马厅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餵?
  马厅?”办公室的內线电话响了,是王教授打来的。
  “老马……商量个事儿……”王教授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跟撒娇似的,“你……你让我们过去看一眼唄?
  就一眼!
  我们保证不摸!
  我们就看看……”
  “滚!”马厅把电话摔了,“看个屁!
  保卫处!
  马上派人去云大,把那几个老宝贝给老子看死了!
  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
  马厅想了想,又抓起电话:“喂!
  省文物保护单位吗?
  对,我老马!
  带上你们最软的刷子,最结实的箱子,还有最好的专家,火速!
  滚到依康去!
  越快越好!”
  整个云省,因为陆寧那六块钱的摄像头,彻底疯了。
  第二天,清晨。
  依康市刑警队,那间小得可怜的食堂,今天迎来了史上最尊贵的客人们。
  食堂里塞满了人。
  蜀省重案组的兄弟们,一个个黑眼圈掛到下巴,端著稀饭,蹲在墙角,看谁都像欠了他们几百万。
  省厅派来的刑侦专家,西装革履,跟这环境格格不入,拿著包子,不知道从哪儿下口。
  还有省文物保护单位的“宝贝疙瘩”们,捧著比自己命还贵的精密仪器箱,缩在角落,生怕別人碰了撞了。
  四五十號人,把个破食堂挤得水泄不通。
  而本次行动的“联合指挥部”呢?
  还是伍进那间不到二十平米、堆满了文件、飘著泡麵味和若有若无鼠屎味的小破办公室。
  陆寧昨天实在是受不了了,趁著伍进不在,好心想收拾一下。
  结果,陆寧收拾了半小时,伍进回来,五分钟。
  一个电话,一碗泡麵,三根烟,外加一脚踹开的档案柜。
  得,比收拾前还乱。
  陆寧彻底摆烂了,坐在那张唯一的、没断腿的椅子上,看著伍进在那堆垃圾里翻找著什么。
  “妈的,”伍进从一堆发黄的卷宗下面,拽出来半包红塔山,“陆寧,你信不信,我这办公室的风水,绝对是全依康最好的。”
  陆寧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桌角那只淡定路过的蟑螂:“嗯,风水好,养活物。”
  “滚蛋!”伍进笑骂著,把烟点上,“准备干活了。
  那些大佬,咱们伺候不起,让他们在食堂待著。
  抓人,还得看咱们。”
  陆寧点点头,拎起无人机的大箱子,走到了院子里。
  清晨的阳光,刚好。
  陆寧熟练地架好无人机,电池满格。
  “嗡——”
  “天眼”再次升空。
  “目標出村。”陆寧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所有单位。
  “还是昨天那两个,一號和二號,还是那辆破摩托。”
  无人机稳稳地吊在五百米高空。
  “伍队,他们出山了,我跟。”
  “收到!”伍进在指挥车里吼道,“所有侦查小组!
  按计划后撤!
  保持无线电静默!
  一切听陆寧指挥!”
  这次行动,所有人都学乖了。
  有陆寧这个“上帝视角”,他们这些“凡人”上去,纯属添乱。
  无人机的一个小时续航,是白天唯一的侦查窗口。
  “目標路线没变,还是往工业园去。”
  “等等……”陆寧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