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利
  纪阳等人尚未答话,
  那两名散修已率先抱拳回应:“回大人,我等定当尽力!”
  二人脸上贪婪之色毫无遮掩,显是为重赏而来。
  “不知几位仙师方才可商討出什么头绪?”钱鸿云適时流露出好奇,
  “这沧州城內行凶的,究竟是何方妖孽?”
  大鬍子那位抢先回答:“回城主,方才我兄弟二人推演良久。
  这妖物杀人手段极其残忍,被杀害者胸膛被刨开,五臟六腑被掏出,如此狠厉。
  妖物很有可能是我二人一直在追猎的一种妖物.......”
  他故作深沉,加重了语气。
  钱鸿云眼露惊色,“哦?还请仙师明示。”
  纪阳抬头望去,难道这二人真有些本事?竟追本溯源,查到了画皮妖一事?
  那还倒真有些本事。
  只见那大鬍子斩钉截铁,表情凝重的开口道:“是......血爪鬼狐。”
  他语气篤定,
  “此物嗜血凶残,最喜以生灵五臟六腑为食!此前,我兄弟便有诛杀此狐的经验。”
  “那可真是天助我也!”钱鸿云略显激动地讚嘆,
  “既然妖物底细已明,本官便在此预祝几位仙师,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噗嗤——”
  一声清亮的嗤笑,驀然打破了大鬍子与城主间这“志得意满”的氛围。
  小萝莉褚灵儿在一旁捂著嘴,肩膀微颤,终是忍俊不禁,由憋笑转为了捧腹。
  大鬍子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不善地瞪向她:“小丫头,你笑什么?”
  褚灵儿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眼波流转,“我啊?”
  “我自然是想到些开心的事情咯。”
  “我笑你们二人明明什么也不懂,还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你——!”大鬍子麵皮涨红,怒火上涌,却被身旁的阴鷙男子不动声色地拦下。
  那面色阴鬱的男人缓步上前,目光锐利地刺向褚灵儿:
  “看来阁下不认同妖物乃血爪鬼狐一说?不知……有何高见?”
  “我师兄早就说了,妖怪分明是画皮妖,他昨晚都........”纪阳眼疾手快,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隨后歉意的开口道:“小孩子胡言乱语,二位莫怪。”
  大鬍子不依不饶:“哼,你说妖物是画皮妖,你可有证据?”
  纪阳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把一部分情报告诉他们,以免这两个半吊子丧命,
  不过他不打算透露自己已经见过画皮妖的事情。
  於是他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首先血爪鬼狐这个方向肯定不对,
  血爪鬼狐乃是寻常妖物,最高才可成长为筑基境的等级,没有如此猛烈的妖性,之前的修士不可能连它找都找不到,
  另外血爪鬼狐以內臟为食,可沧州城內这妖物只掏不食,与血爪鬼狐的习性不符。”
  眾人见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一时皆沉默。钱鸿云见状,顺势接口:
  “那依仙师所见……”
  纪阳微微頷首,“妖物有很大概率是画皮妖,
  一方面画皮妖喜剥皮掏心,与现场的实际情况相符,
  另一方面,也只有画皮妖才有完全冒充一个人,披上人皮之后旁人认不出的能力。”
  两兄弟听完之后沉默了,大鬍子很想找出反驳纪阳的话,可苦於实在没有理由,於是只是眼神凶狠的盯著纪阳。
  那阴鷙男子目光闪烁,眼珠微转,竟率先接话:
  “这位道兄所言……確实颇有道理。”
  他转向钱鸿云,语气带上几分恭谨与急促,
  “城主!若真乃画皮妖为祸,我等更需严加防范,刻不容缓!”
  他深施一礼:“为保城主万全,我兄弟二人即刻便在这府院周遭布下捉妖陷阱与防护禁制!”
  有劳二位仙师费心!”钱鸿云郑重拱手。
  大鬍子犹带怨气地剜了纪阳一眼,这才隨同伴快步走出偏厅,著手布置去了。
  纪阳见状,亦顺势向钱鸿云抱拳:“城主,事不宜迟,我等也需做些准备了。”
  “辛苦仙师!一切仰仗诸位了!”钱鸿云连忙还礼。
  隨即在几人出门之后,嘴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几人之间不合,正是他乐意看到的局面,有竞爭才有动力,
  御下之术。
  ........
  前院的布置交给了大鬍子和阴鬱男二人,
  纪阳一行则来到了后院。
  小萝莉倒是真的取出一件掛满铃鐺的法器,长约五丈左右,
  她將法器覆盖在院子的上方,勾住四角。
  这样一旦有妖物硬闯,铃鐺便可起到警示的作用。
  明心小和尚也取出一些佛门的法咒,贴在各门各处,布下驱邪护持的禁制。
  只有纪阳和蒙面女站在原地望东望西,打量著院子的布置。
  见四周短暂无人,蒙面女缓步移至纪阳身侧,主动压低了声音:
  “那画皮妖……当真会来么?”
  纪阳点了点头,“它执念已深,必然会来。”
  “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做?是帮它,还是杀了它?”蒙面女的眼中闪过迷茫。
  纪阳转头望向她:“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
  “我们要儘可能的保下那些普通人的性命,至於画皮妖和钱鸿云的恩怨,就由他们自己了结。”
  “若那些孩童失踪真是钱鸿云所为......”纪阳眼露凶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蒙面女点了点头,接著交流道:
  “关於孩童失踪一事,你打算怎么查?”
  纪阳环顾四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在想,如果我是钱鸿云,我会將拐来的孩童藏在哪?”
  “城主府前院人多口杂,不可能是作为潜藏之地,只有远离这里的后院才有可能。”
  “那我们今晚夜探后院?”蒙面女会意。
  纪阳頷首,旋即眉头微锁,陷入沉思。
  见他这样,蒙面女不由的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动机。”
  “动机?”
  纪阳抬头,眼中困惑之色更深,指向核心:“钱鸿云绑架这些孩子的动机是什么?”
  “他本就已是一城之主,利用职位便利贪些钱財,本就是为官之间默许的规则,
  若是为钱,他根本不必冒如此风险,干这拐卖儿童的勾当。”
  蒙面女倒是神色如常,“恶人做事,还需要理由么?”
  纪阳深深望向她,缓缓摇头:
  “此言差矣,任何人做事都会有理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一个利字。”
  “只是.......”纪阳眼中的困惑之色加深,
  “又会是什么样的利益,能驱使一个堂堂一城之主,干这腌臢之事?”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纪阳神色凝重的望向远方:
  “但愿是我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