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想要
  “谢哥,听说你最近很配合治疗啊,而且还被逼著按时上班?”曾野好奇道。
  谢舟寒得了双相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除了谢家,哪怕是曾野和卫繁星两个关係不错的兄弟,也不知。
  他语气莫名道:“嗯,我老婆管得严,我必须听话。”
  “那可太好了,你那些旧伤只要好好治疗,不復发,要不了多久,你就还是一条英雄好汉!”
  曾繁星淬了他一口,“有你这么胡说八道的吗?咱谢哥现在是要做普通人的,你別想著把他拽回军区。”
  林嫿闻言,不动声色地捏了下男人的手指。
  谢舟寒转过头,“怎么了?”
  “军区……你想回去吗?”
  “不想,我只想陪著你和孩子们!”
  林嫿心道,就算他现在想回去,以他的病情程度,只怕军区那边的首长也不会答应。
  她顺著谢舟寒的话说道:“我也是。等见到爷爷,我就请他安排人把小六月送回江北好不好?奶奶和静姝姐都说很想她呢。”
  “我也想。”谢舟寒沙哑道。
  如果不是他不够强,不是他优柔寡断,当初没有狠心杀了秦戈,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不会遭受这么多的痛苦和折磨。
  妻子九死一生。
  女儿也差点夭折。
  如今他们一家还迟迟不能团圆。
  都是他造成的!!!
  傅景深不动声色地听著林嫿和谢舟寒那边的动静。
  他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宫酒压下帽檐,將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晦暗和失落全都隱藏住。
  “你猜,老祖宗要给他们夫妻俩什么惊喜?”
  傅景深不明所以。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宫酒:“这次他点拨你,不但解决了傅家的障碍,也为你爭取到了一席之地,你知道他老人家想要什么吗?”
  傅景深玲瓏心窍,怎么会不知?
  “我不明白!”
  “哦?说说看,我旁观者清,能给你解惑。”
  “既然老祖宗想扶持谢舟寒,为什么不直截了当一点?”
  宫酒道:“有没有可能,是老祖宗知道谢舟寒一定会拒绝?”
  “什么?”
  “你不觉得,谢舟寒整个人的状態很奇怪吗?而且你弟弟傅遇臣……他似乎並不只是致力於治好嫿宝,他最近还在钻研心理学和抑鬱方面的东西。”
  宫酒用了“钻研”二字。
  “可你为嫿宝诊治过,她虽然焦虑,但她生性乐观善良,並不会钻牛角尖!”
  “对啊。谢舟寒小时候因为批命这事儿,相当於从出生就被逐出家门,之后遭遇暗杀,又被家族放弃,最后还去了非洲那个吃人的地方……你说,他的內心,能柔软光明到几分?”
  一个在杀戮和背叛中成长起来的男人。
  又怎么可能在一次次被人算计,承受失去挚爱的痛苦绝望中轻而易举就看透?
  他看不透。
  就会钻进去。
  一旦坠入深渊。
  就很难再被救赎。
  傅景深握紧拳头。
  不动声色地去看谢舟寒。
  他正平静地听著眾人嬉笑。
  看似句句有回应,又似句句不在意。
  而围著他的人,可都是他的至亲至爱至交好友。
  没有真正的情感流露,像一尊上了发条的机器。
  “老祖宗也知道?”
  宫酒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看看他这次给他们夫妻准备的惊喜是什么,不就能判断出来了?”
  傅景深闻言,不再说话!
  宫酒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比起在极乐之地的时候,更加健谈了很多,她说道:“老祖宗让你守住谢舟寒在帝都的资源和地位,让你无论如何保证他之前的影响力,你会不会不甘,想不想拒绝?”
  “她选了谢舟寒,就意味著,我也选了谢舟寒。”
  傅景深这话是回答。
  亦是自己的决心。
  宫酒眸子闪了闪。
  精致白皙的脸颊上,第一次浮现了孩子般的灿烂笑意:
  “傅景深!”
  “嗯?”
  “看来让你得到过,是一件好事儿!”
  “什么意思?”
  “你比秦戈善良,也比他有底线,更比他拿得起放得下。”
  他拿起了。
  才知道如何放下。
  否则过去的二十年,他都没拿起过,又怎么谈得上放下?
  宫酒跟著宫啸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傢伙时间长了,什么都学,佛啊道啊,都涉及一些。
  说出的话,也让傅景深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他扯了扯薄唇:“这么说,我得谢谢你?”
  “你敬我一杯吧。”宫酒也不矫情,举起酒杯,等他。
  傅景深摇了摇头。
  举杯。
  ……
  卫繁星这个话癆聊完了每个人的八卦,又开始聊自己的酒庄今年的新酒计划,气氛越来越活络。
  林嫿话不多,静静听著。
  她身边的谢舟寒话更不多,比她还安静。
  她觉得胸腔闷闷的,压著什么,乾脆藉口去洗手间,想去透透气。
  谢舟寒立刻起身,扶著她一起离开。
  “往前走三步,有小台阶,慢点……好,马上就要右转了。”
  他的声音始终耐心又温柔。
  可林嫿却觉得心口拔凉拔凉的。
  这么温馨美好的场合,也不能让他有一丝丝的治癒吗?
  洗手间外。
  谢舟寒守在门口。
  林嫿在洗手间里,用清水洗去眼角的湿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缓缓转过身,摸索著出去。
  却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早已看到了她假装坚强的样子……
  谢舟寒喉结酸涩。
  默默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你怎么进来了?”
  “我不太放心。”他说。
  “我没这么娇气的。”
  “是我太娇气了,我时时刻刻都想黏著谢太太。”他沙哑道。
  粗糲的声线里,藏著致命的痛苦。
  林嫿心头一颤,隨即仰起头。
  明明是在看他。
  可双眼却没有丝毫光亮。
  “谢舟寒!”
  “嗯?”谢舟寒直勾勾地盯著她无神的眸子。
  心中滋味难以言喻。
  林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宛若一下撞进了震撼人心的晨曦雨露之中。
  他的林画画说:
  “你对我的爱,我感受得到,同样的,你对我的自责和愧疚,我也感受得到。可是我不要自责愧疚,我要你健健康康,心无旁騖地陪在我身边!”
  谢舟寒神色陡然凝固。
  他缓缓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你……”
  “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你的麻烦,將心比心,你也不是!你是我的救赎,也是我的依赖!”
  谢舟寒哽咽道,“可你是我的命!”
  林画画,你是我的命!
  “既然我是你的命,那我一定长命百岁!”
  他被她一本正经的承诺激得心神荡漾。
  突然捧著这张怎么也看不够的小脸。
  低下头,狠狠吻住她的纯真。
  林嫿被男人紧錮在怀里。
  感受著他身体炙热的温度。
  一股陌生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再一点点发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谢舟寒……唔……”
  她的声音软软的,轻飘飘的,格外的诱人。
  谢舟寒嗓音沙哑,“你说。”
  “想要。”
  她顾不得羞涩。
  说出身体最真实的渴望。
  听到这两个字,谢舟寒像是被拧开了一直死死压著的开关!
  他突然,握住她的后颈!
  將人死死摁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