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把我的眼角膜给她【大肥章必戳】
  她静静听著宫酒的敘述。
  说到她为了保住肚子里的龙凤胎,不惜让顾徵破腹取子,她的眼泪直接决堤。
  说到她昏迷了一个月,而那个叫谢舟寒的男人也昏迷了一个月……
  她已经哭到不能自已。
  宫酒想起自己追到机场之前,林嫿让自己带给傅景深的那句话。
  她想了想,还是没告诉傅景深。
  林嫿本来也无须说“对不起”。
  ……
  林嫿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谢舟寒终於找到了她。
  他蹲在她身边。
  伸出手,轻轻环上她的双肩,“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不想去的话,就让傅遇臣过来。”
  男人应该是跑著来的。
  身上出了汗。
  她闻著他身上的汗味,有些熟悉。
  然而,更加熟悉的,是男人的心跳声。
  她咬著唇:“谢先生,你是我遗忘的那个丈夫吗?”
  谢舟寒沙哑著声音,“嗯。不记得也没关係,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爷爷骗我,是要给你教训?也是要让我尝试著忘记你,对吗?”
  谢舟寒没有说话。
  “深哥哥陪著他演戏,还有宫酒、她说……说我和你经歷了很多磨难,如果可以忘记,会更幸福一点。”
  “她没说错。你跟我在一起,確实吃了很多苦。”
  “我不是想听这个。”林嫿急切地说道,“我是想问你,我忘记你了,你生气吗?”
  谢舟寒瞪大眸子,瞳孔里的自责和痛苦一寸寸地龟裂……
  到了这会儿,她想的不是自己到底做了,让这么多人都不愿意她想起自己,而是……
  她忘了他,他会不会生气?
  谢舟寒用力把她抱进怀中!
  “我怕你生气!谢太太,我最怕见不到你,见到你以后,我最怕你以后看不见我!我不怕你忘记我,我就怕你不回来!”
  男人急促的声音,满是哽咽和不安。
  他的心跳声,落在林嫿的心口,瀰漫著致命的性感爱意!
  她双手搂紧男人的脖颈,贴近他耳边,“我虽然看不见了,可是我听得到你的心。谢先生,我依旧相信,你值得我爱。”
  本来很害怕白天的一时放肆,会戳破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安全感。
  也害怕她会一走了之。
  谢舟寒今晚出现在这里,全是因为傅景深去了机场。
  还让傅遇臣治好她。
  傅遇臣告诉他,傅景深退出了,不会再阻止他靠近了。
  他尝试著来找她。
  想跟她说说话。
  至少不让她误会,自己是那种孟浪的男人。
  却没想到……他的谢太太啊,竟然给了他这样大的一个惊喜!
  她记不起以前了,却还愿意相信,他值得她爱!
  谢舟寒低眸,看向怀里温柔的女子。
  她白嫩纤细的手,紧紧揪著自己的衣服领子,生怕自己会突然鬆手。
  他轻声道:“谢太太,就算永远记不起也没关係的,我们可以重新相爱,相守。”
  林嫿脑袋里,紧紧绷著的那根弦……
  嗒。
  断了。
  ……
  泡著热水澡,林嫿的精神没那么紧绷了,身体也暖了许多。
  浴室里热气氤氳,因为她失明的关係,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靠听力去辨別男人的位置。
  谢舟寒给她放了水,就克制地退到了浴室的门外,门没锁,方便他隨时听到她的声音。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想要亲上去的那一瞬退缩了。
  明明他那么爱她,那么想她,可是真正想要亲上去的时候,还是会恐惧不安。
  大约是……
  重新得到太快。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不记得他们的事了,他若是太快对她做亲密的事,她还会信他么?
  他不敢赌。
  谢舟寒告诉自己,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林嫿想的要复杂一点……
  刚刚谢舟寒抱著她的时候,明明想要靠近!
  哪怕她看不到,也感受到他的呼吸到了自己的唇畔。
  可为什么……他没有亲下来?
  是觉得她太陌生了?
  还是怕自己会推开他,记恨他?
  总不能是因为她不够好看,还变成了一个瞎子吧?
  谢舟寒不是这样的男人,否则自己也不会爱上他。
  宫酒没有说太多细节,她现在知道的,以及脑子里想得起来的……很少。
  林嫿突然抓著浴缸旁边。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拿。”
  林嫿咬著唇,“毛巾。”
  “稍等。”
  谢舟寒迅速拿了一张乾净毛巾递给她。
  林嫿把毛巾搭在了锁骨处。
  双手紧紧攥著毛巾的动作没有变。
  谢舟寒站在浴室的玻璃外,这玻璃是半透明的,隱约可以看到她纤细的脖颈线条,以及轮廓精致的白皙香肩……
  他曾无数次,拥抱这样的她。
  也曾在浴室里,与她交融。
  只是现在,他只能在外面守著,听著!
  “谢先生。”林嫿想了想,“我还是这么称呼你吧,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谢舟寒急切的说道。
  林嫿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我们之间的事,我还没想起来,我这次到江北,就是想请傅医生帮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更快想起那些记忆。”
  谢舟寒深吸口气,沙哑道:“这件事不用急,最要紧的是你的身体,能不能想起来,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不重要!”
  “不,很重要!”林嫿严肃道,“我不想总是缺失一部分,我不喜欢自己的人生有太多空白。以前,我忘记了亲生父母的事,甚至没有陪在爷爷身边。”
  现在,她忘记了丈夫和孩子、朋友、事业……
  想起来的过往,大部分都是痛苦的。
  她道:“我可以一辈子看不见,但是我不要一辈子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
  谢舟寒平静地看著她坚韧的侧顏……
  他突然笑了:“都听你的。”
  “我现在问一个,你答一个,可以吗?”
  “可以。”
  “我生下的龙凤胎,男孩在谢家,你可以告诉我他的情况吗?”
  谢舟寒重重道:“我们的儿子名叫谢归,出生的时候五斤二两,他身体很好,能吃能睡,目前在家里是奶奶和芬姨照顾,等你缓过来了,我带你去看他。”
  其实谢舟寒想把她接回林水小榭住,熟悉的地方说不定可以让她想起什么,不过他不敢提,怕她有压力。
  而且她才知道那么多事,哪儿能一夜之间就全都接受了?
  去看儿子这个事儿,也得缓缓安排。
  林嫿並不知道谢舟寒的心路歷程,她也没想过跟谢舟寒住在一起,她现在脑子还是懵的呢,明天缓过神了,得找爷爷问一问。
  “谢归……这个名字真好听。”林嫿低声道,“可惜我看不见了,不然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耳畔突然传来男人隱忍的一声哽咽,林嫿忙道:“其实我都习惯了,你別有压力,而且我长得这么好看,听说你是江北第一美男,我们俩的基因这么好,两个宝宝一定是很漂亮的宝宝。”
  谢舟寒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怎么觉得你在安慰我?明明应该是我安慰你才对,你承受的要比我重得太多!”
  林嫿抿唇道:“约莫我是个心大的,发生了,我就不想计较了。坦然接受不是更好?”
  伤心过一天,开心也是过一天。
  她选开心地过。
  “我还有一个最严肃的问题!你必须诚实地回答我!”
  “好,我诚实地回答。”
  “宝儿说你生病了,是什么病?”
  谢舟寒面色如常的说道:“失眠,吃点药就好了。”
  “不是说要诚实吗?”
  谢舟寒蹙起眉,“有一点轻伤,已经恢復了大半,不值一提。”
  林嫿还想追问……不是说得了癌症?
  可是想到这男人似乎是个很要面子的,而且人家是大总裁,在江北地位似乎还很特殊,讳疾忌医这四个字她是懂的。
  她也不苛求谢舟寒跟自己一样,坦然地接受这个“病”……
  但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如果傅医生治不好,我可以介绍宫酒给你认识,她是我的姐姐,也是极乐之地医术最好的人。”
  谢舟寒额间滑过几条黑线,她这是不信?
  “我以前讳疾忌医过,现在不会了。你放心,哪怕是为了你和宝宝,我也会好好保重身体。”
  这话,谢舟寒认真的!並且极其严肃!
  只可惜林嫿的重点全都在“讳疾忌医”这四个字上。
  难怪哦……以前都讳疾忌医了,现在得的还是癌症,肯定不会说。
  林嫿决定把这件事揣在心里,当一等大事来办,当下还是不刺激他了,免得戳到他的痛处。
  她转移话题道:“谢先生啊……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谢舟寒:“別跟我这么客气。我说过的,就算你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也可以把我当做你的人。丈夫、朋友、下属、保姆、都好。”
  “下属和保姆是不是要开工资啊?”
  被她的轻鬆感染,谢舟寒勾起唇,“象徵性给一点也行。”
  林嫿打住开玩笑的心思,说道:“等我的治疗方案定下来之后,我想找时间去一趟容城。深哥哥回帝都了,宫酒姐姐对这边又不熟悉,所以……”
  “我陪你!我对容城很熟!”
  “谢谢哦。你怎么不问我去容城做什么?”
  “做什么都好,只要肯带著我。”
  林嫿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水温降了,你是再泡一会儿,还是出来了?”
  “不想泡了,困。”
  谢舟寒道:“那我进来帮你?放心,我蒙上眼睛!”
  林嫿害羞得別开了脑袋,他蒙不蒙眼,她又看不见。
  再说了,他们不是夫妻吗,都看过很多次了吧……
  这人,正经起来真的很可爱呢。
  谢舟寒是怕林嫿不自在,也怕自己克制不住。
  还真的蒙住了眼睛。
  他给林嫿冲乾净身上的泡沫后,小心翼翼地把人裹进浴巾里,然后抱出浴室。
  臥室里的空调很足,林嫿摸索著穿上睡衣,对他说道:“我好了。”
  “我给你吹头髮。”谢舟寒拿来吹风机,自然而然地搂著她的腰肢,让她坐在梳妆檯的椅子上。
  林嫿被他搂住腰肢时,心头跳了跳,脸蛋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
  谢舟寒以为她是泡澡泡的,整个脸颊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他给她吹乾头髮后,又把她抱上了床。
  她始终闭著眼,没让他看到她双目无神的样子。
  谢舟寒喉结滚动几下,默默给她盖好被子,柔声道:“睡吧。”
  “嗯,晚安。”
  “晚安。”
  他守著她。
  直到她呼吸平稳,才放轻步子出去。
  刚关上门,谢舟寒就瘫坐在地上!
  双手紧紧抓著膝盖!
  沉稳冷静的眸子深处,早已是一片汹涌压抑的泪光。
  他仰起头,却拦不住决堤的泪。
  她还是那么温柔体贴,善良柔软。
  怕他难过,怕他自责。
  可她想要看见光明的渴望,瞒不住他啊……
  他打开手机微信,发送了一则消息给傅遇臣:
  【把我的眼角膜给她,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