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话剧排练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学院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距离校庆正式开始只有不到一周。
  校园里的空气都变得紧绷而兴奋。
  鎏金的栏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彩色玻璃窗在日光下流转著瑰丽的光泽。
  排练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乐器调音声;礼堂方向则隱约飘来合唱团空灵縹緲的练声。
  庆典的喧囂,已然瀰漫在每一个角落,渗入每一块砖石。
  与线下的热火朝天相比,学院內部的网络论坛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討论帖的热度像火箭一样飆升,回帖数每秒都在刷新。
  一个標题为【惊!皇室交流会的代表竟是她?】的帖子在首页最顶端,后面跟著一个火爆的“hot”图標。
  “这种事情不一般都是保密的吗?標题党举报了。”楼下有人不屑地回復。
  “不是,我真知道,是白羽芊,她亲自说的。”这个id信誓旦旦。
  “这段时间白羽芊还真是春风得意啊,我昨天看见她对a级生说话都是昂著头走路。”
  “你们看到她月末考核的成绩了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谁能想得到,她当时入学之前的测验成绩居然在d级生里排名第一呢?”
  “人家有本事,能得到祁少爷的青睞就行了。”
  “切,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是江盏月。”
  “+1。”
  “+2。”
  “+3。”
  “歪楼了歪楼了,零个人提到江盏月好吗?能不能专注主题?这是学院论坛,不是江盏月后援论坛。”有人试图把拉偏的话题拽回来,但显然是徒劳。
  话题迅速滑向那个许久未出现的身影。
  “感觉很久没看见江盏月了,好歹得到那么多vp,不出来露下脸吗?”
  “装什么清高,就跟別人有多想看见她似的。”
  “楼上不会是想见却见不到,就恼羞成怒了吧?”立刻有人反唇相讥。
  论坛上的风言风语,却丝毫传不进当事人的世界。
  这段时间,確实是江盏月难得感到轻鬆的日子。
  不用完成学生会事务,也不用为vp发愁。
  c级生的宿舍公共休息室里相当热闹。
  “为了庆祝即將到来的校庆,卢修殿下为所有人准备了纪念品。”
  每个被念到名字的人都迫不及待地上前领取自己的礼品盒,那是一个个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散发著淡淡的檀木香气。
  已经有人兴奋地拆开,惊呼声在宿舍里此起彼伏。
  “哇!是学院徽標的琉璃掛件!”
  所有人的纪念品似乎都是一模一样的精美掛件。
  除了?
  “江盏月。”听到自己的名字,江盏月上前,接过那个同样外观的木盒。
  盒子入手微沉,触感光滑冰凉。
  江盏月打开盒子。
  江盏月关上盒子。
  里面不是琉璃掛件,而是一个造型憨態可掬的、用柔软绒线织就的小狗掛件,旁边还静静地躺著一小盒烫伤膏。
  她目光下移,盒子最底下压著一张小巧的卡片,上面没有署名,只画著一个线条简单的、眼泪汪汪的哭泣简笔画。
  江盏月:“??”
  她合上盒盖,回到自己的寢室。
  床下一个蒙著薄尘的旧木箱子被拖了出来。
  箱盖开启的瞬间,露出里面一些零散的物品。
  她拿起新收到的木盒,没有丝毫犹豫,將其整个扔了进去。
  隨著箱盖“啪”地一声合上的轻微声响,那盒烫伤膏、那个小狗吊坠、以及那张幼稚的纸条一起,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再无重见天光的可能。
  ***
  校庆前夕,整个圣伽利学院像一台精密而忙碌的机器,不光是马术社团在进行最后阶段的训练,其他所有社团也都开始加紧排练。
  圣伽利学院难得多了几分生气,处处可见忙碌的身影。
  姚安安和她一直有在联繫。
  因为其所在的话剧社正处於最后的彩排阶段,甚至还特意邀请了江盏月来一同观看预演。
  话剧社里,绒布幕布低垂,舞台上的灯光调试不定,时明时暗地打在演员们的脸上。
  故事很俗套,一个声名狼藉、骄纵任性的富家女,在意外落水后被救起,旋即性格大变,变得古灵精怪。
  她脑子里冒出数不清的新点子,也因此阴差阳错地邂逅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一位微服出访的年轻皇储,並获得其青睞。后来皇储登临大位,她亦成为皇后,二人的爱情故事被吟游诗人传唱,成为一段神仙眷侣般的佳话。
  两人的爱情故事,也一直被世人所歌颂。
  江盏月安静地坐在观眾席中排的阴影里,看完后,沉默了半晌。
  这故事,真是充满了过於直白的指代性。
  “確定会喜欢?”
  姚安安坐在旁边,嘆息,“故事本身好不好、真实不真实,从来都不重要。但只要能投其所好,那就是最有价值的。”
  江盏月想起緋闻不断的皇帝陛下。再回味这个爱情故事,怎么看,都像是在讽刺。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细微的骚动。 “天啊,是卢修殿下!他怎么会来?”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男人身姿笔挺地出现在话剧社门口,深黑的眼眸淡淡扫过全场。
  “愿圣辉永沐联邦。”眾人齐声道。
  卢修只微一頷首,声音平稳:“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他说著,便自行在观眾席第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江盏月远远瞥了一眼,男人侧脸线条冷硬,面上確实没什么表情,完全看不出喜怒。
  她一时也分不出来此刻坐在这里的,究竟是哪一个卢修。
  好好的话剧彩排,因为皇子亲自到来,倒是真有几分正式的意思了。
  舞台上的演员们明显紧张起来,台词说得更加卖力。
  话剧表演结束后,卢修起身离开,也如他所说,什么意见都没发表,似乎他来,就真的只是为了单纯地看完这场彩排而已。
  彩排已经看完,江盏月和姚安安道別,也准备离开。
  拐角处,伸出一只手,將她拉进了放置话剧道具的小別间。
  绒布、木箱、金属装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
  空间狭小,男人高大身形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
  “东西,你用了吗?”卢修问。
  江盏月半敛著眸,轻声道,“谢谢卢修殿下。不过这个地方也不应该久待。”
  边说,她边就准备按下门把手。
  手被按住。
  卢修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其上,指尖轻轻摩挲著她手腕內侧。
  他俯身,在江盏月手臂旁轻嗅,高挺的鼻樑几乎要碰到灰蓝色的制服。
  两道阴影被揉成一团。
  “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