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恶意(完)
  宴会厅內所有人为之一怔。
  什么?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此时,距离恩典轮盘开始,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四分钟。
  江盏月环视周围的人,並没有人想再提交答案。
  但时间已经到了。
  “我要提交答案,”她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凶手是王淖和施华暉,联合作案。”
  一开始,施华暉就在特意引诱所有人互相猜忌,再到他率先探查王淖的生命体徵、抢先说出空气中有毒的结论,种种行为,和施华暉的性格不符合。
  施华暉不是这么聪明的人,否则也不会被白羽芊耍得团团转。
  唯一的解释,就是施华暉和王淖,一开始就知道一切。
  话音刚落,如同魔法解除——
  “叮叮叮叮——!”
  无数清脆欢快的提示音骤然炸响。
  【祝贺诸位侦探完成本次推理副本。首名完成正確指认的参与者:江盏月,將获得额外奖励(vp+120)。】
  【各位尊贵的宾客,欢迎蒞临弗格斯家族的盛宴。】
  【然而,在此欢庆时刻,发生了一个不幸的小插曲。】
  【弗格斯家族的继承人,被確认已失去生命体徵。死亡,就在诸位身边悄然上演。】
  眾人脸上刚刚浮现的解脱和喜悦瞬间凝固,被巨大的困惑取代。
  为什么又把开场白念一遍?
  下一秒,系统音的声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参与者施华暉、王淖,身份標识覆写:你们是宴会中的异常变量,比所有参与者提前37分12秒触达事件核心真相。】
  【你们的隱藏任务:在其余34名侦探的审视下维持偽装,若恩赐论盘结束后,身份未暴露,每人將获得额外vp奖励+120。目前任务状態:失败。】
  施华暉瘫软在地。
  而王淖,突然发出尖利的怪笑,看上去是真疯了。
  但无论是真疯还是假疯,都无法影响结果分毫。
  与此同时,宴会厅大门传来机械解锁的轰鸣,紧接著,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来时的走廊。
  穹顶之上,那数盏枝蔓交错的吊灯爆发出最强的光芒,刺目的白光骤然劈下,驱散了所有阴霾和阴影,將满地的狼藉、凝固的血跡暴露得更加清楚。
  游戏,结束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劫后余生者爆发出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潮!
  “贏了!未来两周的vp有了!”
  “啊啊啊啊——!”
  有人歇斯底里地尖叫,有人喜极而泣,还有人猛地抱住身边的人,不管不顾地大吼大叫。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猜忌、等级的隔阂都被这最原始的生存喜悦衝垮了。
  他们不再是上一秒互相猜忌、甚至可能兵刃相见的敌人,不再是自入学起就被划分了三六九等的学生。
  他们只是又一次,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倖存者。
  只是又为自己爭夺到了一点喘息时间的惨胜者。
  狂欢的浪潮中,只有四个人是例外。
  疯疯癲癲的王淖和面若死灰是施华暉,以那个最早抢答错误、此刻蜷缩在角落仿佛已经失去灵魂的人。
  还有,江盏月。
  她已经站在人群边缘。
  狂喜的人群像潮水般在她周围涌动,她却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寂然无声。
  ***
  此时的离金赌场內。
  那扇特殊的玻璃门后,押注倖存人数区域的赌徒们先是呆若木鸡,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懊恼和骂咧。
  “一个都没死?开什么玩笑!这赔率鬼才会押全活!”
  “这届参与者都是废物吗?”
  “啊啊啊可恶的江盏月,还我vp!”
  “黑幕!绝对有黑幕!”
  就在这时,一个被眾人短暂遗忘的、极致华丽炫目的巨大金色轮盘虚擬影像轰然降临在中央大屏幕之上。
  轮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时间刻度,指针正在疯狂地旋转,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金影。
  轮盘周围,无数代表著不同下注时间与巨额筹码的璀璨光点如同星际环绕,蔚为壮观。
  这是恩典轮盘开始前的赌局,赌这场死亡游戏的实际持续时间。
  押中者,將通吃池中所有赌注!但时间精確到分,概率太过渺茫。
  “这就结束了?老子赌的是三个小时,血亏!”有人反应过来,捶胸顿足,懊恼得差点砸了手里的饮料。
  “哈哈哈!我押的是一个小时,时间应该差不多吧。”另一人得意地大笑,环顾四周寻求认同。
  “快看!指针慢了!慢了!结果要出来了!”
  “不会真有人押中了吧?”
  喧囂咒骂渐渐消失,所有人此刻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紧了那个金色轮盘。
  在无数道贪婪、紧张、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轮盘指针越来越慢,最终,颤巍巍地停在了一个时间刻度上:
  最接近时间:45分钟。
  紧接著,下方浮现出游戏结束时间:
  【游戏实际结束时间:45分钟】
  分秒不差!
  “哗——!!!!!”
  玻璃房內瞬间掀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耳欲聋的声浪。
  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
  是谁,在瞬息万变的恩典轮盘中,预测並掌控了全局结束的时间?
  窃窃私语变成了巨大的喧囂和质疑。
  最终,在金色轮盘缓缓消失后,一个名字伴隨著璀璨夺目的、象徵最高胜者与无尽財富的金色光芒,如同君王加冕,缓缓浮现在大屏幕的最顶端,强势地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江盏月。
  什么?!!
  “她怎么可能?!她不仅破了局?…她甚至从一开始就算准了时间?!”
  “她通吃了所有赌注!!”
  “等等,江盏月也是参与者,为什么能下注?”
  “白痴!规则只是不允许对自身存活下注,对这种时间竞猜,参与者当然可以投注,只是从来没人能如此精准,这简直是??”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名字上,充满了嫉妒、震撼,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
  没人会相信这只是简单的赌运。
  宴会厅內,光线炽亮如同白昼。
  江盏月垂著眼眸,鸦羽般的睫毛投下两小片淡淡的阴影,没有人能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只有离得极近的人,或许能听到她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消散在重新流动的空气里:“此时,距离恩典轮盘开始,时间已经过去四十五分钟。”
  贏家通吃。
  她的目標,並不仅仅是未来两周的生活费。
  而是,恩典轮盘本身——那匯聚了所有贪婪与侥倖的、庞大的最终赌池。
  毕竟,一开始她就说了,她要退出学生会。
  既然去意已决,自然要为自己谋划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