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礪刃坚盾,与卒同进
  此同时,步卒的扩编与训练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卫家麾下的部曲步兵,主要由毌丘兴负责操练。
  校场上,杀声震天。
  毌丘兴手持令旗,指挥著士卒们演练。
  校场之上,尘烟滚滚。
  隨著令旗挥动和声声號令,士卒们被划分为几个区域。
  刀盾手练对拼。
  长矛手练突刺。
  弓弩手练射击。
  盾牌撞击的闷响,长矛破风的锐啸,以及弓弦震动的嗡鸣,充斥校场。
  虽然部曲们的动作尚显稚嫩,配合间不足,但那日渐凝聚的气势,已远非月前那群惶惶不安的乌合之眾可比。
  卫仲道的身影,几乎每日都会出现在校场。
  他卸去了华服,换上了与普通士卒无异的土褐色训练服,混在人群之中。
  他没有站在高台上指手画脚,而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士兵,参与到各项训练中。
  在弓弩训练区,他挽起制式的硬弓,与士卒们一同瞄准百步之外的箭靶。
  他屏息凝神,感受著臂膀肌肉的拉伸与弓弦传来的张力。
  “嗖!”
  “嗖!”
  “嗖!”
  箭矢每次都命中红心,稳定而標准的姿势,以及屡次命中靶心带来的示范效应,无形中激励著周围的士卒。
  有时,他会走到某个因脱靶而沮丧的新兵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简单地指点一句:
  “勿急,重心稍沉,呼吸与撒放同频。”
  往往这简单的一句话,便能令那新兵若有所悟,下一次射击便有了起色。
  在矛阵操练中,他手持包著布头的长矛,与毌丘兴指派的老兵对练突刺格挡。
  他没有仗著身份让人相让,士卒们看到家主如此拼命,那偷懒懈怠的心思便也淡了,一个个咬紧牙关,將手中的长矛刺得更加迅猛有力。
  更令人称奇的是,但凡卫仲道亲身参与的训练项目,无论是需要高度协同的阵型演练,还是考验个人技艺的弓弩射击,士卒们的专注程度和领悟速度都会明显提升。
  一些原本难以理解的指令和配合要点,仿佛在他到场后变得清晰易懂起来。
  『治军严明』的特性,就是能加快流民变成职业士兵的速度。
  虽然每日增益的不多,但兵士每天都在成长,加上这两千部曲完全脱產,每日只需要训练就好,不必参加体力劳动,训练速度就更快了。
  毌丘兴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在一次与徐晃碰头商议军务时,忍不住再次感嘆:
  “公明兄,你说奇不奇?郎君往那儿一站,甚至不用多言,儿郎们便如同吃了定心丸,又像是开了窍,训练起来事半功倍。我这令旗挥下去,都感觉顺畅了许多。”
  徐晃抚摸著新打制的马鞍,沉声道:
  “郎君身具人主之气,能安军心,凝眾志。古之名將,亦有其风范。此乃我河东之福。”
  他们自然无法理解“治兵严明”的增益,只能將之归结为主將的个人魅力与天命所归。
  卫信无法如玩游戏般查看每个士兵的具体数据,但这整体的的效率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不仅在练士兵,同时也在练自己的体魄。
  毕竟是大病初癒,这具身体也得和士兵一样经歷磨炼才能成长。
  练习三日后,卫仲道本身对於长矛的掌握,也比以前更为熟悉。
  他从挑战军中的健儿开始,一步步往上。
  这一日,卫仲道竟主动提出要与毌丘兴进行步战对练,不用长兵,只持木製环首刀与木盾。
  “子恪,不必留手,让我看看步卒近身搏杀之险恶。”
  卫仲道持盾握刀,摆开了架势。
  毌丘兴,也不客气,低喝一声:
  “郎君小心!”说罢便如同猛虎下山,直扑而上。
  他刀势沉猛,大开大合,配合著盾牌的撞击,攻势如潮。
  卫仲道凝神应对。
  每日增益已將让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和名將对决,还需要磨炼。
  在彼此攻防中,他总能敏锐的感觉到毌丘兴攻击中最具威胁的方位,手中木盾间不容髮地格挡在最关键处。
  同时,卫信的身形异常灵活,步伐迅捷,往往在硬撼一击后,就能藉助对方的力量迅速移位,手中木刀如毒蛇吐信,从毌丘兴意想不到的角度反击。
  两人在场中腾挪闪转,木刀木盾交击之声不绝於耳,引得周围训练的士卒纷纷侧目,不知不觉围成了一个圈子。
  “看!郎君挡住了的重劈!”
  “好快的反应!那一刀差点就划到了!”
  “毌君攻势好猛,郎君竟能守住?”
  士卒们看得心驰神往,低声议论著。
  他们看到的是家主不仅弓马嫻熟,连步卒近战也如此了得,心中的敬佩之情更是无以復加。
  第一日对战,毌丘兴还略占优势。
  第二日,卫信就可以学会了毌丘兴的刀法,打得平分秋色。
  第三天。
  毌丘兴越打越是心惊。
  他自恃勇力,本以为即便家主进步神速,在纯粹的力量和搏杀经验上自己应仍占优势。
  然而卫仲道却坚韧无比,防御时稳如山岳,反击时刁钻狠辣,更兼那鬼魅般的预判能力,让他许多杀招都无功而返。
  久攻不下,毌丘兴心一横,卖个破绽,诱使卫仲道挺刀直刺,自己则准备用木刀横扫。
  然而,就在他动作將发未发之际,卫信已提前捕捉到了他意图冒险。
  电光火石间,卫仲道前刺的刀势猛地一顿,身体向后飘退半步,恰恰避开了毌丘兴志在必得的横扫。
  同时,他持盾的左手猛地向前一顶,木盾边缘精准地撞在毌丘兴前倾的手腕上!
  “啪!”一声脆响。
  毌丘兴只觉手腕一麻,木刀险些脱手,攻势瞬间瓦解。
  他踉蹌一步,稳住身形,看著对面气定神閒的卫仲道,不由得苦笑著摇头认输:
  “郎君……你这几日当真进展神速。兴,服了!”
  “哈哈,子恪承让了。”
  卫仲道收刀撤盾,额角也见了汗,但精神却愈发健旺。
  他能感觉到,经过这些时日高强度的对练,自己对於步战发力、闪避时机的把握又精进了一层。
  身体的潜力,正在被他一点点挖掘出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火热的士卒,朗声道:
  “都看到了?沙场搏杀,勇力固然重要,但技巧、反应与冷静的头脑更为关键!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继续操练!”
  “这一刀,十六年的功夫,你们挡得住吗?”
  “吼!”士卒们齐声应和,士气如虹,训练得更加卖力。
  夕阳西下,將校场染成一片金红。
  风暴將至,而卫信手中的刃与盾,已初具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