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迟来的盛妆
  顾彦廷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被江晚絮按住了手。
  她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和霸气。
  以前的江晚絮,会忍。
  现在的江晚絮,也就是钮祜禄·晚絮。
  她端著红酒杯,优雅地走到那个婶婶面前。
  “这位婶婶,您身上的貂皮大衣不错,就是款式老了点,像十年前的款。”
  婶婶脸色一变:“你懂什么!这是限量版!”
  “限量版?”
  江晚絮轻笑一声,“在这个圈子里,价值从来不是靠衣服撑起来的。我確实离过婚,但这並不影响我现在的身价。顾氏的新能源项目,我拥有5%的技术乾股,市值大约三十个亿。”
  她晃了晃酒杯,眼神凌厉,“也就是说,我现在站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顾彦廷喜欢我,更是因为我有这个资本。”
  “而您,除了在这里嚼舌根,给顾家创造过一分钱的价值吗?”
  全场鸦雀无声。
  顾彦廷看著她,眼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这才是他的女人。
  够辣,够劲。
  “说得好!”
  一直没说话的顾父,突然鼓掌。
  虽然他对江晚絮的过去还是有些芥蒂,但这个女人刚才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確实很摄人。
  “过去的事,翻篇了。既然进了顾家的门,那就是一家人。”
  顾父这一开口,算是彻底盖章定论。
  那些旁系亲戚哪怕心里再不爽,也只能陪著笑脸。
  晚宴结束后。
  顾彦廷和江晚絮牵著手来到花园里。
  月色如水。
  顾彦廷从身后抱住江晚絮,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顾太太,刚才真威风。”
  江晚絮挑眉,“不能给你丟人。”
  “腿疼不疼?”
  “有点。”
  “那我背你。”
  顾彦廷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江晚絮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顾彦廷。”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
  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爱。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值得被偏爱。
  顾彦廷侧过头,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不客气,我的荣幸。”
  “晚晚,以后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有我给你挡著。你只管往前走,不用回头。”
  江晚絮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悄悄滑落,却是甜的。
  十天后。
  京市最大的七星级酒店,今日不对外营业。
  方圆五公里的街道铺满了鲜花,那是顾彦廷让人从普罗旺斯空运来的薰衣草和白玫瑰。
  整个京圈都在震动。
  今天是顾氏集团掌权人顾彦廷,和江晚絮的婚礼。
  化妆间里。
  顶级造型师正在给江晚絮上妆,手都在抖。
  这可是顾总的心肝宝贝,要是粉底拍重了一点,明天这双手估计就得去工地搬砖了。
  “江小姐,这件婚纱是顾总亲自参与设计的。”
  造型师惊艷地看著掛在架子上的高定婚纱,上面镶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碎钻。
  江晚絮坐在镜子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很美。
  美的有些陌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疤。
  是五年前,她发烧到三十九度,求叶寒送她去医院,结果被叶寒一把推开,后背撞在滚烫的暖气片上留下的。
  那时叶寒说什么来著?
  ——“江晚絮,你发个烧就要死要活?芊妤心情不好,我没空在这里陪你。”
  “换一件吧。”
  江晚絮垂下眼帘,声音很轻,“不要露背的。”
  造型师一愣,“可是这一件……”
  “听她的。”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彦廷一身黑色手工西装,宽肩窄腰,气场全开。
  他大步走进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他走到江晚絮身后,大手轻轻抚上她单薄的脊背。
  “怎么了?不喜欢?”
  江晚絮有些侷促:“有疤……难看。”
  她习惯了藏拙,习惯了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因为曾经只要她稍微露出一的好,换来的就是江芊妤的嫉妒和江家哥哥们的打压。
  顾彦廷眼神一暗。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瓣隔著丝绸睡袍,吻在了那个位置。
  “不难看。”
  “晚晚,那是你的勋章,也是我的罪证——怪我没早点找到你。”
  顾彦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粉钻项炼,吊坠正好能垂在后背,遮住那道疤,却又因为钻石的光芒,让那里变得更加迷人。
  “遮住了。”
  顾彦廷在她耳边低语,“今天,你是全世界最乾净、最尊贵的新娘。”
  江晚絮的眼眶瞬间湿润。
  原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是即使你有残缺,他也会用钻石为你填补。
  婚礼现场,宾客云集。
  顾彦廷牵著江晚絮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
  漫天的花瓣雨落下。
  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穿著不合身服务员制服的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台上那对璧人。
  是叶寒。
  他戴著口罩,手里端著托盘,一脸的不甘。
  那个在聚光灯下,笑得一脸幸福的女人,曾经是他的妻子。
  曾经,她也会这样看著他,满眼都是星星。
  可他干了什么?
  结婚纪念日,他让她去给江芊妤买姨妈巾。
  她生日,他在陪江芊妤切蛋糕,让她一个人在暴雨里等了三个小时。
  她做好了饭菜等他,他却嫌弃地倒进垃圾桶,说看著倒胃口。
  “服务生,能不能加点香檳?”
  旁边的宾客不耐烦地催促。
  叶寒猛地回神,卑微地低下头:“好的,马上。”
  倒酒的时候,他的手一抖,酒液洒出了一点。
  “你怎么做事的!长没长眼睛!”宾客怒斥。
  叶寒连声道歉。
  安抚好宾客,他回到了宴会厅的角落。
  他抬头,再次看向台上。
  顾彦廷正单膝跪地,给江晚絮戴上那枚价值连城的鸽子蛋。
  “晚晚,从今往后,你愿陪我看尽世间繁华,携手共白头吗?”
  全场欢呼。
  江晚絮点头,笑中带泪。
  那一刻,叶寒的心臟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不甘心。
  那明明是他的老婆!
  他想衝上去,想大喊那是我的妻子。
  可是,当顾彦廷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扫视全场时,叶寒怂了。
  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迫。
  顾彦廷只要动动手指,现在的叶寒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是……叶总?”
  旁边似乎有人认出了他的侧脸,窃窃私语,“那个端盘子的,怎么那么像破產的叶寒?”
  “嘘,別瞎说,叶寒好歹以前也是个人物,怎么可能来端盘子?不过听说他现在过得挺惨,住在地下室,天天酗酒。”
  “活该,放著珍珠不要非要鱼目,这种渣男死不足惜。”
  每一句话,都像耳光一样扇在叶寒脸上。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压低了帽檐,狼狈地转身,从侧门仓皇逃离。
  身后,是盛大的婚礼,是原本触手可及却被他亲手摔碎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