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她要离开谭家
  宋南枝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凉。
  “所以,都是是真的。”她轻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沈延庭的失踪,是和您有关。”
  谭世恆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著宋南枝,看著她眼底最后一点信任碎成粉末。
  看著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摇摇欲坠。
  “为什么?”她问,声音抖得厉害,“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
  谭世恆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南枝,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南枝难以置信地摇头,“那是什么样?就因为您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您就......您就......”
  “我没有动手。”谭世恆打断她,语气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我只是......”
  “江震天安排了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没想到他们会下死手,等我赶到时,已经......晚了。”
  “晚了......”宋南枝喃喃重复,眼泪终於夺眶而出,“所以,还是跟您有关?要不然沈延庭怎么会出现在那?”
  她说不下去了,捂著嘴,哭得浑身发抖。
  谭世恆想上前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
  他知道,他现在没有资格碰她。
  “南枝,”他声音嘶哑,“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宋南枝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却冷得像冰。
  “一句对不起,就能换回沈延庭的命吗?”
  “您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都要抱著他的衣服,才能睡得著觉。”
  “我摸著肚子,跟孩子们说爸爸会回来,我告诉自己他一定还活著......”
  “可您呢?您明明知道真相......您却眼睁睁,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等!”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厉起来:“您还假惺惺地照顾我,给我安排住处,请医生?”
  “您做这些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在赎罪吗?”
  “还是觉得,只要对我好一点,就能弥补您害死我丈夫的罪过?”
  谭世恆的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得可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帘。
  “你恨我是应该的。”他低声说。
  “恨您?”宋南枝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我何止恨您。”
  “我恨我自己,居然相信您,居然把您当成可以依靠的亲人......”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掉脸上的泪。
  “我要离开这里。”
  谭世恆猛地抬头,“不行。”
  “外面不安全,你怀著孩子,不能......”
  “那也比待在一个想要害死我丈夫的人身边强!”宋南枝尖声打断他。
  “谭世恆,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外甥女,你也不是我舅舅。”
  她说完,转身就往房间里走,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又快又急,將几件衣服胡乱塞进布包里。
  谭世恆站在门口,看著她单薄颤抖的背影,心臟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南枝,”他声音乾涩,“就算你要走,也等天亮。”
  “现在太晚了,而且......要下雨了。”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宋南枝像是没听见,继续收拾著。
  她拿起那个装著玉鐲的丝绒盒子,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塞进了包里。
  然后她拿起沈延庭的挎包,紧紧抱在怀里。
  谭世恆看著她决绝的背影,知道再劝也无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我让手下开车送你。”
  “不用。”宋南枝拉上布包的拉链,转过身,“我自己走。”
  她抱著东西,一步步朝门口走来。
  谭世恆侧身让开。
  宋南枝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一眼。
  就在她即將走下楼梯时,谭世恆忽然开口。
  “沈延庭的事,我会继续查,活要见人,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宋南枝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您的交代,我不需要。”
  说完,她扶著栏杆,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谭世恆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楼梯转角。
  窗外,第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紧接著炸开一声惊雷。
  暴雨倾盆而下。
  ——
  宋南枝抱著行李,推开小楼的大门。
  冰冷的雨水瞬间劈头盖脸砸下来,狂风卷著雨丝,打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毫不犹豫地踏进雨幕。
  手下站在廊下,焦急地看著她,“宋同志,您等等,我去拿伞,开车送您!”
  “別跟著我。”宋南枝头也不回。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暴雨里,衣服很快湿透,紧贴在身上。
  冰冷的雨水顺著头髮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小腹传来一阵阵紧缩,是孩子们在不安地动。
  她咬著牙,一手抱著行李,一手护著肚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艰难前行。
  闪电一次次照亮她苍白倔强的脸。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於体力不支,靠在一处屋檐下喘息。
  沈延庭,你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刺破雨幕,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把黑伞撑开。
  伞下,赵景晟快步走来,蹲下身,將伞撑到她头顶。
  “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