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这孩子,隨了谁了?
  沈延庭眼底的情绪被瞬间覆盖,他鬆开怀里的宋南枝。
  拉开门,周铁柱站在门外,额头冒汗。
  “团长,海城老宅来的电话,说是老首长突然晕倒,送医院了。”
  沈延庭的脸色沉下去,“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两小时前,送到了海城市立医院。”
  沈延庭眉头拧得更紧,立刻下令,“联繫码头那边,想办法协调一下。”
  “回海城,越快越好!”
  “是!”周铁柱立刻应声,转身跑出去。
  沈延庭站在门口,背对著屋內,沉默了几秒。
  宋南枝:“延庭,我也去。”
  “不行!”沈延庭转过身,“你这刚出院,长途顛簸,你这身子哪能受得了?”
  宋南枝迎上他的目光,“爷爷病了,我也担心。”
  沈延庭盯著她看了几秒,权衡了一下。
  爷爷的情况还不好说,不知道哪天能回来,留她一个人,確实不放心。
  “路上不舒服立刻说,別硬撑。”
  “我知道。”宋南枝已经去收拾行李。
  ——
  海城市立医院。
  老楼,走廊又高又深,墙壁下半截刷著暗沉沉的绿漆。
  沈延庭一只手攥著宋南枝的手腕,步子又急又重。
  他们几乎是小跑著赶过来的。
  到了病房,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病房不大,却挤了好几个人。
  沈老爷子半靠著枕头坐著,脸色蜡黄,眼睛却是睁著的。
  听到动静,眼珠子缓缓转向门口。
  “爷爷。”沈延庭喊了一声,声音发紧。
  爷爷好歹是清醒过来了。
  他鬆开宋南枝,三两步跨到床前,“您怎么样?”
  沈老爷子嘴角扯了扯,“怎么还把你给惊动了?”
  沈延庭看著他手背上的针眼,泛著青,喉结动了动。
  “您都这样了,我能不来点个卯?”
  “哼,我不就是拉个肚子,至於吗?”这话,沈老爷子是看著沈卫国说的。
  沈卫国张了张嘴,没出声。
  “想当年我在战场上,子弹擦著脑门儿飞过去,不也就那么回事?”
  “我这把年纪,也活够本了。”
  “您別瞎说!”沈延庭眉间鬆了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您还有力气耍贫,看来是真没事。”
  沈老爷子没接他的话茬,目光越过他,落在宋南枝身上。
  “南枝啊。”他开口的声音还有点哑。
  宋南枝上前半步,“爷爷。”
  “我听说。”沈老爷子喘了口气。
  “你这些天,一直在卫生所住著?”
  宋南枝耳根一热,垂著眼睫,含糊地“嗯”了一声。
  “是为什么住的院?”沈老爷子问得自然。
  沈延庭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宋南枝脸更热了,这叫她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您孙子不知节制,把她折腾进了医院?
  她指尖蜷了蜷,努力保持平静,正要开口......
  沈延庭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南枝肚里那孩子,不是个省心的。”
  “总折腾她,休息不好。”
  宋南枝:......
  他真是不要脸,把责任推给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还说得理直气壮?
  沈老爷子听完,“哦”了一声,尾音拖老长。
  像是在细品这句话的虚实。
  他目光在沈延庭故作镇定的脸上转了一圈。
  又落在宋南枝緋红的耳根上,“是吗?”
  “这还没见著天日呢?就学会折腾人了?”
  “这脾气......”他顿了顿,眼神飘向沈延庭,意有所指。
  “隨了谁了?”
  沈延庭:......
  宋南枝听了这话,把头埋得更低了。
  沈老子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
  “头一胎,最是要紧,南枝身子骨单薄,可得仔细著点。”
  “你少添乱!”
  说完,还特意瞪了沈延庭一眼。
  沈延庭被噎得够呛,脸上有点掛不住,却发作不得。
  他下頜线绷紧,从牙缝里挤出字,“是我疏忽。”
  “疏忽?”沈老爷子眉毛都没动一下。
  “做事情没个轻重!”
  说者可能无意,但听著有心。
  宋南枝的脸颊轰地烧了起来,头埋得更低了。
  沈延庭也绷不住了,硬邦邦顶回去,“您就別操心我了,管好您自个儿。”
  “等孩子出生,还等著您给取名字呢。”
  这话算是说到沈老爷子心坎里了,眼睛亮了一下。
  “取名?那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咱们沈家的种,名字不能隨便了。”
  “延庭这名字就取得仓促了些,当年......”
  “爷爷。”沈延庭適时打断了他,“取名的事还早,等您养好了。”
  “精神头足了,再琢磨也不迟。”
  沈老爷子被打断,也不恼,又把目光黏回宋南枝身上。
  “延庭这小子,要是敢惹你不痛快,你只管说。”
  “爷爷给你撑腰!”
  宋南枝:“谢谢爷爷,延庭他......不会的。”
  爷爷笑笑,转回了头,想休息一会。
  宋南枝拽了拽沈延庭的衣角,声音压低。
  “三个月的孩子......哪有什么胎动?”
  沈延庭低头对上她那双眼,眉稍微动。
  “我又没生过,我上哪知道去?”带著理直气壮的痞味。
  “难不成,你想让我说实话?”
  宋南枝被她噎得脸烫,眼角瞪了他一下。
  沈延庭轻笑,转向二叔沈卫国,“爷爷的病,医生怎么说?”
  沈卫国往前走了半步,“医生说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上吐下泻,丟水丟得厉害。”
  “这才发了高烧,人晕过去了,亏得送来及时,才缓过来。”
  “可也奇了怪了,老爷子平时吃东西挺注意的,怎么就......”
  沈延庭眉毛挑著,“不乾净的东西?你们给爷爷吃了什么?”
  他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冲。
  温雪琴立刻接口,带著不满,“延庭,你这话说的。”
  “我们能给爸乱吃东西吗?爸的饭一直都是按老规矩,清淡软和。”
  “能有什么不乾净的?”
  说著,她把桌上的铝饭盒打开,“你看,爸这才刚醒,身子虚得厉害。”
  “我特意托人弄了点好参,燉了汤,给爸补补元气。”
  “二婶,等一下。”
  声音不大,清凌凌的,温雪琴手里的动作一顿。
  宋南枝继续说,“爷爷刚缓过来一点,肠胃脆弱。”
  “这参汤太油腻了,又大补,现在喝下去,肠胃根本承受不了。”
  温雪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睛瞪向宋南枝。
  “你懂什么?参汤是大补的东西,爸现在虚成这样,不正需要补吗?”
  “我们沈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