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除非,她本身就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纹身男子立刻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这个可就乱了!”
  “他经常带客人回自己家,男的女的都有。”
  “我们都劝过他,这行里的人,最忌讳把客人带回私人住处,容易出事。”
  “可他根本不听,说这样来钱快,还能省了开房费。”
  带客人回家……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凶手的排查范围。
  杜夏的住所,不仅仅是他的家,更像是一个流动的交易场所。
  “他有女朋友吗?”
  “有!”这次是烫头男抢著回答,语气里带著几分艷羡和不解。
  “他女朋友可漂亮了,是个护士,叫胡丽莎。就是在我们这儿认识的。”
  “护士?”王鹏在一旁忍不住插话,“护士能看上他?还知道他是干这个的?”
  “谁说不是呢!”纹身男也来了兴致,仿佛找到了共同话题。
  “那胡丽莎人特別好,长得跟仙女似的。”
  “也不知道图杜夏什么,知道他干这个,一点都不介意。”
  “我们都说杜夏是祖坟冒青烟了。”
  护士?胡丽莎?
  江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了杜夏公寓卫生间里,並排放在一起的两支牙刷,一支蓝色,一支粉色。
  原来那支粉色的,属於她。
  一个护士,作为杜夏的女朋友,不介意他混乱的工作和私生活?这本身就充满了不合理。
  一个护士,对药物的了解,会比普通人深刻得多。
  一个护士,会不清楚那些致幻药物的剂量和后果吗?
  一瞬间,无数个疑点像碎片一样在江峋脑中拼接起来。
  一个模糊的嫌疑人轮廓,开始缓缓浮现。
  ……
  问询结束,江峋和王鹏离开了“铂悦k歌”。
  车內,震耳的音乐被隔绝在外,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走吧,先送你回家吧。”江峋发动车子,对王鹏说。
  “江队,不用,我跟您回队里……”
  “回去休息。”江峋打断了他,“明天有的忙了。”
  將王鹏送到小区门口,江峋调转车头,独自驶向家的方向。
  推开家门时,已经接近午夜。
  客厅的灯亮著,餐桌上盖著防尘罩,林嵐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只是,菜早已经凉透了。
  听到开门声,穿著睡衣的林嵐从臥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倦意和担忧。
  “回来了?肯定又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了,我不饿。”江峋脱下外套,走到餐桌边坐下,声音有些疲惫。
  林嵐没有坚持,只是倒了杯温水递给他,静静地坐在他对面。
  她知道,他这个状態,一定是案子有了新的发现。
  “查到了点东西。”江峋喝了口水,將今天获取的线索简略地说了一遍。
  从死者杜夏的工作,到他混乱的私生活,最后提到了那个名叫胡丽莎的护士女友。
  林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当听到胡丽莎作为一名护士,却对男友的工作和生活毫不介意时。
  她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浓浓的困惑。
  “这太奇怪了,”她喃喃自语。
  “一个受过专业医学教育的护士,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男朋友过著这种生活?除非……”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起头,直视著江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除非,她本身就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特殊的想法……”
  江峋的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林嵐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思绪的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是啊,除非胡丽莎本身就想从杜夏身上得到什么。
  一个护士,最不缺的就是接触各种药物的渠道和知识。
  她如果想对杜夏做什么,简直易如反掌。可她图什么呢?
  钱?从一个ktv男公关身上榨不出多少油水。
  情?一个连自己男友混乱私生活都不在意的女人,谈感情未免太过可笑。
  江峋的脑海里,那张属於胡丽莎的模糊面孔,渐渐被浓重的迷雾所笼罩。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算了,別想了,”林嵐起身,拿过他手里的空杯,“明天还要早起,快去洗漱休息吧。”
  “嗯。”江峋站起身,看著林嵐走进厨房的背影,心中的疲惫被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
  案子再复杂,有她在,这个家就永远是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
  ……
  第二天清晨,望川市刑警支队。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室的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峋站在白板前,神色严肃。
  他的面前,坐著一脸没睡醒的王鹏,和扎著干练马尾、眼神专注的安瑾。
  安瑾是江峋的徒弟,年纪虽轻,但心思縝密,做事利落,是队里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尸检报告都看过了,我不再赘述。”
  江峋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写下“杜夏”两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现在最大的疑点是,死者体內检测出高浓度的亚甲二氧甲基苯丙胺,也就是摇头丸。”
  “但现场却没有丝毫挣扎和反抗的痕跡。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眾人心头。
  王鹏打了个哈欠,揉著眼睛说道:“会不会是凶手用了什么强力束缚工具,事后又处理掉了?”
  “有可能,但现场勘查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痕跡,门窗完好,也没有第二人的闯入跡象。”
  安瑾立刻反驳道,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我更倾向於是熟人作案,在死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下的手。”
  江峋讚许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安瑾身上:“继续说。”
  得到鼓励,安瑾的思路更加清晰:“死者是一名男公关,带客人回家是常態。”
  “凶手很可能就是以『客人』的身份进入他家。”
  “至於为什么没有反抗……队长,我觉得问题就出在这个摇头丸上。”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过量的摇头丸会导致强烈的致幻效果,让人意识模糊,產生极度的兴奋和愉悦感。”
  “在那种状態下,別说是反抗,可能连自己正在被杀害都意识不到。”
  “凶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让杜夏在虚假的极乐中,毫无痛苦地走向了死亡。”
  安瑾的分析一针见血,瞬间点亮了整个会议室。
  王鹏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靠!原来是这样!”
  “我说怎么会一点挣扎都没有,感情这小子到死都还以为自己在嗨呢!”
  看著自己带出来的徒弟能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江峋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
  安瑾的分析,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凶手对药物的了解,显然非同一般。
  这让胡丽莎的嫌疑,再次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