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为稷氏要犯上镣銬!
  外头的人笑,“自然是楚公子。”
  我霍地推开车门,“楚公子也有好几个,万岁殿那位,从前不也是楚公子吗?”
  腰牌就是楚成王的,別以为我不知道。
  我紧盯著关长风的神色,企图从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里找出些蛛丝马跡来,风雪把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吹得有些睁不开,因而我找不到想要的蛛丝马跡。
  外头的人道,“姑娘,想多了。”
  想不想多我不管,我只管一件事,“若是你的哨子不管用,我大表哥死了,我必定.........”
  这说话的空当,惊天震地的马蹄声已经劈头盖脸地赶了过来,前头的东虢虎骂骂咧咧,“他妈的,竟叫顾清章跑了!”
  啊,那实在太好了。
  悬了大半日的心总算落了地,只要大表哥活著,我和宜鳩的希望就在,復立宗周的希望也就还在。
  哼,还算关长风有本事。
  趁东虢虎的人马赶过来前,赶忙闔紧了车门。
  我与东虢虎早在郢都就翻了脸了,眼下招惹他,不会有我的好果子吃。
  然我不惹东虢虎,东虢虎却偏来招惹我,绕著马车转了两圈,明知故问起来,“里头的可是稷氏?”
  马车一轻,关长风跳了下去,“自然是。”
  东虢虎冷嗤一声,“楚公子託付我的事,难免要仔细些,稷氏,出来!好叫我仔细確认。”
  我才不会出去,谁来確认,也轮不著东虢虎来確认。
  见我闭门不出,东虢虎便冷声讥讽,“是稷氏胆小不敢?还是另有什么婢子假冒?”
  胆敢说我稷昭昭胆小,我稷昭昭的胆子比天还大,这便霍地一把推开车门,竖眉斥道,“东虢虎,你瞪大眼睛看清了,可是你从前跪在地上叫『王姬』的稷昭昭!”
  当著诸公子与眾手下的面嘲讽他,揭他从前的短处,东虢虎这般一向囂张跋扈惯了的人岂会不恼,闻得此言气得胸口起伏,竟猛地扬起手里的鞭子朝我甩来。
  我没想到他敢拿马鞭抽我,一时间没有防备,竟被一鞭子抽下了马车。
  若不是地上还有一层三尺厚的雪,必使我腿骨折断不可。
  钻心刺骨的疼兜头浇来,我咬著牙不肯惨叫一声。
  关长风上前时,已经来不及拦,只冷声劝道,“虢公子!姑娘是公子要的人,公子要的是完好无缺的,切不可有什么闪失!”
  东虢虎置之不理,只有冷笑,驱马在我面前打著转儿,揶揄我道,“堂堂九王姬,怎么不起来,不起来,就也给我东虢寅伯跪一回,你们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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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得眾人放声大笑,东虢虎的马蹄就在我近前来去,几次险些將我踩在脚下。
  我膝骨疼极,不能躲避。
  关长风又拦,“虢公子!弄伤了姑娘,我家公子........”
  话未说完,又被东虢虎打断,“关將军,诸公子面前,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那廝笑得目色淫邪,“弄伤了,弄坏了,就去做我东虢寅伯的侍奴儿,我东虢寅伯不嫌弃!”
  只有大表哥疼我,旁人没有拿我当人看的。
  东虢虎不把我当人,公子萧鐸也没有把我当作人。
  然没有人可以打败稷昭昭!
  我才不会被东虢虎看扁,忍住膝头的剧痛站起身来,咬紧牙关,忍住痛,站得颤颤巍巍。
  大氅之下,裙袍之內,只有我知道自己的腿正抑制不住地打著摆子。
  太疼,也太冷了。
  奋力爬起,还是仓皇一下倒在雪里。
  忽而东虢虎长剑伸来,砰的一声挑开了我的大氅,露出我緋红的华袍来。
  那是大表哥为我披裹的大氅,大凶日寒风猛灌,冻得人身上驀地一凛,脸色唰地一白。
  我凝眉斥道,“东虢虎,你敢折辱我.........”
  东虢虎不但敢,甚至还敢持剑,拿剑尖挑起我的下頜来,“我东虢寅伯,有什么不敢的?”
  是,东虢虎没什么不敢的,这样的话从前他当著公子萧鐸的面就敢说,难怪大表哥要说他是“东虢竖子”。
  没有人能唬得了他,我唯有把公子萧鐸搬出来,“你等著,我必向萧鐸告状!”
  我是萧鐸的救命恩人,他总不会不管吧。
  就看在昔日木石镇我曾衝出垣墙,又在象行山救过他的面子上,总不会不管吧?
  东虢虎大笑,他简直要笑死,“告状?你已是大泽兄重金悬赏的重犯了,还想著告状,怎么,跟在顾清章身边太久,已经头昏了?”
  这寒风分明使人冻得惨白,然一股气衝到脑袋上,还是气得我面颊发红。
  大泽,大泽就是公子萧鐸的新名號,在云梦泽的时候就代替“弃之”,为他自己取的。如今这二字显然已经广而告之,为诸公子知晓了。
  若是如东虢虎所说,他又怎么会为我做主,出了今日这口恶气呢?
  东虢虎说完话,就命人要给我上镣銬,“通申重犯,来啊,给稷氏上镣銬!”
  立时便有人自左右打马上前,沉重的镣銬似是玄铁打造,在雪里冒著幽黑冰冷的光,骇得我头皮一麻。
  关长风低声道,“姑娘不会跑的。”
  卫国和郑国那位便道,“关將军,出了事,你可担待得起?”
  关长风如今真算是个好说话的人啊,他说,“王姬本就是申公子表妹,因而不算通申。”
  “什么表妹,这是楚公子的侍妾,侍妾通申,难道不是大罪!”东虢虎说著话,眼锋一厉,“再说,关长风,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关长风横起帝乙剑,“这里没有末將说话的份,可有公子说话的份?”
  帝乙剑就是公子萧鐸。
  帝乙剑来,就是公子萧鐸来。
  这就是帝乙剑在关长风手里的缘故吧。
  东虢虎无法,却仍旧警告了一句,“关將军,听本公子一句,便是不上镣銬,也最好捆上。稷昭昭多能跑,你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抓到活口,要是在你手里出了篓子,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是啊,给我一匹马,我往深山去,就能跑得无影踪。可我这双腿实在不爭气,拉伤了筋骨,摔伤了膝头,走不稳路,也骑不了马了。
  关长风无法,只好用麻绳捆住我的双手,“委屈姑娘了。”
  捆起的时候,隔著袍袖。
  我从前不知道关长风是个粗中有细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