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鸞凤和鸣
  第166章 鸞凤和鸣
  陈冲哪里知道,自己还与芙芝姑娘有这般似有若无的缘分,反倒像个局外旁观者,还在为芙芝姑娘暗暗惋惜呢。
  心想著,究竟是哪位有缘人,得此琴道圣手青,却偏偏不肯踏出那一步?
  若是换作自己,定然不会错过这般知音。
  可是,惋惜归惋惜。
  还是自己的事更为重要。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在醉香阁寻一曲求偶的曲子。
  届时,弹给师叔玉璣听,琴道第三境“音与意合”不就手到擒来?
  有了这琴道第三境,不仅能助自己更深地领悟辅道之音,击败师姐白璃更是多了几分胜算,这可是一举多得的美事。
  他心中盘算著,脚步已踏出琴阁。
  醉香阁作为妙音宫的產业,自然不止是供人听曲赏乐,其中授徒传艺、售卖曲谱也是重要的盈利板块。
  曲谱的种类更是包罗万象。
  从修仙界盛行的辅道之音,到凡间流传的市井小调,连男欢女爱类的缠绵曲子,也只需稍稍暗示,便有专人引路。
  刚下到四楼转角,便见一个穿著水红锦裙的女人迎了上来。
  她身姿丰,腰间繫著的银铃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声音娇娇软软的,像裹了层蜜:“这位公子好生俊俏,可是前来寻咱们妙音宫的仙子听曲儿?”
  陈冲认得此人。
  这是曲姨,也就是醉香阁中的——..主理人?
  咳,醉香阁的负责人,负责世俗业务。
  说得直白些,若將醉香阁比作凡间青楼,她便是掌事的“老钨”,可醉香阁的姑娘皆是卖艺不卖身的清信人,“老钨”二字太过粗鄙,跌了醉香阁与妙音宫的份儿。
  她便自请眾人唤她“曲姨”。
  陈冲停下脚步,开门见山道:“我想寻些曲子的乐谱,还请曲姨引路。”
  “原来公子还是个雅致之人。”
  曲姨笑得眼尾都堆起了细纹,扭著丰的腰肢在前引路,水红锦裙扫过楼梯扶手,“公子想要哪一类曲子?是助修行的辅道之音,还是解闷的凡间小调?”
  对方是过来人,陈冲也没扭捏,直接道:“我想要一首適合男女之间求爱的曲子。”
  曲姨闻言,侧过脸来,眼角眉梢都透著瞭然,掩唇笑道:“有,自然是有的!公子放心,保管有合您心意的。”
  说话间。
  两人已走到二楼西侧的一处厅堂。
  这厅堂倒不像別处那般摆著琴案,反倒更像个藏书阁。
  四面墙立著雕花木架,架上整齐码著一锦盒,每个锦盒外都贴著素色標籤,写著曲谱类別。
  厅中间,摆看张楠木长桌,桌上铺看浅青绒布。
  角落还燃著一小炉安神香,烟气裊,混著纸张的墨香,倒有几分清雅。
  “公子,这里便是咱们醉香阁存放曲谱的地方,您要的求偶曲子,都在最里面那排架子上。”
  曲姨指看西侧的木架,笑看退到一旁。
  陈冲走上前去,打开几个锦盒翻看。
  只见標籤上写著《鸞凤曲》《相思引》《同心结》等曲名。
  皆是修仙界与凡间都流传甚广的求偶之曲。
  他指尖拂过锦笺上的墨跡,目光最终停留在两首曲子上。
  其一,《鸞凤曲》。
  这曲谱旁,还附了小段註解:琴音缠绵,如鸞凤和鸣,诉尽相思意。
  其二,《同心结》,旋律柔婉,暗合心意相通之境,最易打动人心。
  这两首曲子,既没有太过露骨的淫靡之音,又能將求偶的心意藏在琴音里,正適合弹给玉璣师叔听。
  陈冲满意地將两首曲谱取出,放在长桌上。
  “公子真有眼光!”
  曲姨凑上前来,笑著夸讚,“这《鸞凤曲》和《同心结》,可是咱们这儿最受欢迎的求偶曲,不少公子都用这两首曲子打动了心上姑娘呢。”
  她见陈冲虽只是即关境修为,却生得俊朗,言谈举止,气度不凡,想来是哪家的贵公子,若是能拉拢成常客,也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恰巧。
  陈冲警见厅角摆著的古琴,问道:“曲姨,这里可是能试曲的?”
  曲姨赶忙抬手,指著那把琴道:“公子好眼力!那把和鸣琴正是专门给客人试曲用的,音色温润,最適合弹您选的这两首曲子。您若是想试试,我这就去给您湖杯茶来?”
  陈冲点头,便让曲姨前去湖茶,自己则缓步走到和鸣琴旁,轻轻拉开雕花琴凳坐下。
  指尖刚触到琴弦,便觉一股温润的灵气顺著指尖漫开。
  这琴,果然是把好琴。
  木质里似浸了百年灵力,连弦音都比寻常古琴更显通透。
  这还是自己获得“弦与指合”“指与音合”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抚琴。
  方才,在芙芝姑娘的琴阁里,听著妍妍师妹稍显青涩的琴音,自己倒有几分技痒,有种想要抚琴的衝动。
  眼下,正好试一下曲子。
  顺便好好感受一番琴道二境的玄妙。
  陈冲深吸一口气,將《弯凤曲》的曲谱摊在琴案上,目光扫过锦笺上的曲谱,指尖已然有了意动。
  只见,他指尖轻抬,挑、勾、抹、剔的动作行云流水。
  第一声琴音,便如清泉滴石,温柔地漫开。
  琴声绵绵,带著股缠绵的暖意,一下子便盈满了整个厅堂。
  初时,似鸞鸟轻啼,在林间低回渐渐旋律转柔,又像凤鸟展翅,与鸞鸟相和。
  一唱一和间,满是藏不住的相思意。
  方才转身去湖茶的曲姨,刚拎起茶壶,便顿住了动作,眸光一滯,连手腕都僵了一下,不由得低喃道:
  “这琴音是方才那位公子弹的?”
  她在醉香阁待了十几年,听过的琴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这般年纪轻轻,就能將《鸞凤曲》的缠绵意境弹得如此透彻的,还是头一个。
  琴音里没有半分生涩,反倒像浸了岁月的温柔,连空气都似被染得甜了几分。
  曲姨不敢耽搁,匆匆湖好一壶云雾茶,端著茶盏快步往厅堂走。
  刚到门口,便见陈冲端坐琴前,指尖在琴弦上灵动翻飞。
  时而,用“吟”让音声震颤,似情人低语。
  时而,用“绰注”让旋律流转,像心意缠绵。
  他垂著眼帘,睫毛在烛光下投出浅影,周身仿佛罩著层淡淡的光晕,与琴音融为了一体,真真是浊世佳公子,翩翩世无双咧!
  不知何时。
  曲姨的身旁悄然多了一道曼妙身影!
  她方才从五楼琴阁下来,听著二楼里传来缠绵婉转的琴音,便忍不住好奇地走了过来。
  见陈冲抚琴一幕,眸子不自觉地便明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