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番外
  清晨七点,情人岛的別墅里很安静。
  花咏睁开眼,侧头看了看旁边。盛少游还在睡,呼吸平稳。
  他凑过去,在盛少游嘴角亲了亲。
  盛少游睫毛动了动,没睁眼:“又偷亲。”
  “才不是偷偷的,”花咏伸手环住他的腰,“是光明正大亲自己合法伴侣。”
  盛少游这才睁开眼:“几点了?”
  “还早。”花咏蹭了蹭他的鼻尖。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
  花咏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小花生。”
  他按下免提。
  “父亲。”花盛嗓音清冽。
  “这么早打电话,想我们了?”花咏笑著问。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我和乐乐要结婚了。”花盛继续说,“你们能回来吗?”
  这话问得平静,但花咏听出了底下的那一点点期待。他看向盛少游。
  盛少游接过手机:“能。”
  “好。”花盛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那到时候见。”
  电话掛断。
  花咏搂著盛少游,语气酸溜溜的:“小花生就只问你能不能回来,都不问我。”
  盛少游瞥他一眼:“你儿子还不知道你?问不问你,你都会跟著我。”
  花咏笑了,凑过去亲他:“还是盛先生了解我。”
  他顿了顿,眼神亮起:“小花生要跟乐乐结婚了。”
  “嗯。”
  “我就说,他俩从小分不开。”花咏翻身撑在盛少游上方,“盛先生,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份大礼?”
  盛少游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起来,收拾东西。一天时间够你准备了。”
  “遵命。”花咏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翻身下床。
  ………
  江沪机场。
  vip通道口,花盛穿著浅灰色风衣,安静地站著。他看了眼手机,又抬头望向通道深处。
  高乐乐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束白玫瑰。
  他注意到花盛的视线,轻声问:“紧张?”
  “不紧张。”花盛顿了顿,“有一点。”
  高乐乐唇角弯了一下:“难得。”
  “什么难得?”
  “难得见你紧张。”高乐乐把花换到另一只手,“偶尔也视频,还紧张?”
  花盛侧过头看他:“那不一样。视频是视频,见面是见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乐乐脸上,“而且,我爸说了,这次回来,要把我小时候的糗事全告诉你。”
  高乐乐挑眉:“比如?”
  “比如三岁还尿床,五岁追著你跑摔破了膝盖,八岁——”
  “行了。”高乐乐打断他,耳根有点热,“这些不用告诉我。”
  花盛笑了:“怎么不用?你以后要嫁进花家,总得了解一下你老公的光辉歷史。”
  高乐乐別开脸:“谁嫁谁还不一定。”
  “乐乐。”花盛忽然叫他,声音放低。
  高乐乐转回来,对上他的视线。
  “我认真的。”花盛说,“不管谁嫁谁,反正你是我的人。”
  高乐乐没说话,把花往他怀里一塞,转身看向通道。耳根的红却蔓延到了脸颊。
  通道尽头,两道身影出现了。
  花咏牵著盛少游的手走出来。
  “父亲!爸!”花盛招手。
  花咏看见花盛,拉著盛少游快步走过来。走近了,他上下打量花盛,又看了看旁边的高乐乐,笑容更深了。
  “哟,”他拖长声音,“乐乐也在啊。”
  高乐乐微微頷首:“花叔叔,盛叔叔。”
  盛少游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高乐乐手里的白玫瑰上。
  “来接机还带花?”他语气淡淡,眼底却有笑意。
  高乐乐还没来得及解释,花盛已经开口:“给我的。”
  花咏挑眉:“人家乐乐拿著的,怎么成给你的了?”
  “乐乐的就是我的。”花盛理直气壮,从高乐乐手里接过花,递到盛少游面前,“爸,你看看,这花包得多好看。”
  盛少游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高乐乐,笑容意味深长:“乐乐有心了。”
  高途和沈文琅从另一边走过来。
  沈文琅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扶著高途的胳膊,嘴里还在念叨:“慢点走,急什么。”
  高途无奈地看他一眼:“文琅,我还没到走不动的年纪。”
  “以防万一。”沈文琅理直气壮。
  走近了,他看见花咏一家已经碰头,挑眉:“哟,都到了?花咏,三个月的岛主当得怎么样?”
  “特別好。”花咏揽著盛少游的腰,“每天跟盛先生一起看日出日落,游泳散步,吃吃喝喝。要不是小花生要结婚,我们还不回来呢。”
  沈文琅哼了一声:“说得谁稀罕你回来似的。”
  高途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转向盛少游:“少游,路上累不累?”
  “还好。”盛少游说,“睡了一路。”
  “那就好。”高途笑了笑,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高乐乐站在花盛旁边,安静地听著长辈们寒暄。花盛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他的,十指相扣,藏在两人身侧。
  沈文琅眼尖,一下就看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高途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吧,”盛少游开口,“先去吃饭。”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
  花咏始终牵著盛少游的手,时不时凑过去在他耳边说句什么,惹得盛少游侧目,眼底却有笑。
  沈文琅看著,忍不住对高途小声说:“二十年了,还这么腻歪。”
  高途微笑:“挺好的。”
  ………
  餐厅包厢。
  圆桌边坐了六个人。
  花咏和盛少游挨著坐,对面是沈文琅和高途。花盛和高乐乐坐在一起。
  服务员开始上菜。
  沈文琅端起茶杯,目光扫过花咏:“气色不错啊,看来这几年玩得挺开心。”
  “那当然。”花咏端起茶杯跟他碰了碰,“每天跟盛先生在一起,能不开心?”
  沈文琅嘴角抽了抽,转向盛少游:“他天天这么腻歪,你不烦?”
  盛少游放下茶杯,淡淡开口:“烦什么。习惯了。”
  花咏立刻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盛先生最好了。”
  沈文琅:“……高途,我们也走?”
  高途给他夹了块排骨:“吃饭。”
  盛少游唇角微微扬起。
  花盛一直安静坐著,偶尔给高乐乐碗里添菜。高乐乐也不推辞,他夹什么吃什么,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盛少游看在眼里,忽然开口:“小花生。”
  花盛抬头。
  “婚礼的事,都准备好了?”盛少游问。
  “嗯。”花盛点头,“场地定了,请柬发了,剩下的细节下周確认。”
  沈文琅插话:“这么快?你们什么时候定的?”
  高乐乐开口:“上个月。”
  沈文琅挑眉:“上个月?那会儿不是还在忙公司的事?”
  高乐乐垂下眼,没说话。
  花盛替他接话:“忙完公司,晚上抽时间定的。”
  沈文琅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儿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轻咳一声,端起茶杯:“行了,定了就行。到时候我跟高途坐第一排,看著你们。”
  ………
  阳光正好。
  庄园草坪被布置成仪式区,白玫瑰与满天星搭成的拱门下铺著白色地毯,两侧座椅繫著浅灰色绸带。
  宾客陆续入座。
  花咏坐在第一排,手始终牵著盛少游。他凑过去压低声音:“你猜咱儿子现在紧不紧张?”
  盛少游瞥他一眼:“你紧张?”
  “我不紧张。”花咏理直气壮,“我就是激动。养了二十多年,今天终於是有人要了。”
  盛少游唇角微扬,没说话。
  沈文琅和高途坐在另一边。沈文琅穿了身西装,时不时扯一下领口。
  “別动。”高途轻声说。
  “勒。”沈文琅皱眉。
  高途伸手替他鬆了松领带,又理了理领口。沈文琅不说话了,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排,常屿和陈品明並肩坐著。
  音乐响起。
  所有人望向草坪尽头。
  花盛穿著浅灰色礼服,身姿挺拔,目光落在前方。
  高乐乐从另一侧出现。他穿著一身白色礼服,手里拿著一束白玫瑰。他走得很稳。
  两人同时迈步,沿著地毯走向彼此。
  走到拱门下,面对面站定。
  花盛看著他。从小小一团,长成现在这样,站在他面前。
  他的。
  花盛伸出手。
  高乐乐把手放进他掌心。
  花盛握紧,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手背。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从小就这样——只要握住,就不放。
  司仪微笑著退开一步。
  花盛先开口。他看著高乐乐。
  “乐乐。”他叫他的名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高乐乐看著他,没说话。
  “小时候不懂什么叫喜欢。”花盛继续说,“只知道看见你高兴,我就高兴。你不高兴,我就想办法让你高兴。”
  “后来大了,懂了。”他顿了顿,“懂了之后,就更確定了。”
  他看著高乐乐的眼睛:“从头到尾,只有你。”
  “没有別人,也不会有別人。”
  高乐乐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花盛握紧他的手。
  “你去留学那六年,我飞去看你三次。”他说,“每次都没告诉你。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你分心。”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他顿了顿,“那六年,我没有看过任何人一眼。”
  高乐乐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你不在的时候,我眼里也没有別人。”花盛说,“只有你。”
  他向前迈了半步,离高乐乐更近:“现在我回来了。以后也不会走。”
  高乐乐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占有,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花盛。”他声音温和。
  “小的时候你抓著我的手不放。”他说,“从那以后,你就没放过。”
  花盛看著他。
  “我去留学那六年,你飞来看我三次。”高乐乐说,“第一次躲在树后面,第二次跟在我后面走了一整条街,第三次站在教室门口假装偶遇。”
  花盛的喉结动了动。
  “我一次都没戳穿你。”高乐乐看著他,“因为我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结果你坚持了六年。”
  “六年里,我每天都会想,你今天在做什么,开不开心,有没有——”他顿了顿,“有没有也像我想你一样,想我。”
  花盛握著他的手,微微收紧。
  高乐乐抬起眼,看著他:“后来我知道了。你有。”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花盛。”他叫他的名字,“我也是——从头到尾,只有你。”
  花盛看著他,眼神很深。
  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握住高乐乐的手,把戒指缓缓套进他的无名指。套好后,低头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高乐乐拿出另一枚戒指,握住花盛的手,同样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套好后,花盛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司仪的声音响起:“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花盛上前一步。
  他伸手捧住高乐乐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吻了下去。
  高乐乐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花盛的手扣在他腰后,把他揽进怀里。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白玫瑰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宾客席响起掌声。
  花咏靠在盛少游肩上,眼眶微红,却笑著说:“盛先生你看,咱儿子亲得没我有水平。”
  盛少游瞥他一眼:“安静。”
  花咏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晚上回去我亲给你看,你比较一下。”
  盛少游没理他,嘴角却弯了弯。
  沈文琅坐在旁边,表情复杂地看著台上。高途轻轻握住他的手。
  “怎么?”高途问。
  “没什么。”沈文琅別开视线,“就是觉得便宜那小子了。”
  高途笑了笑:“乐乐开心就好。”
  沈文琅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
  常屿看著台上,又看看身边同样眼眶微红的陈品明,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仪式结束,花瓣从空中洒落。
  花盛牵著高乐乐的手,转身面向宾客。
  他依然握得很紧。
  高乐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
  两人並肩,沿著来时的路慢慢走出去。
  身后是掌声、花瓣和祝福的目光。
  ………
  晚宴在庄园宴会厅举行。
  花咏和盛少游坐在主桌。
  “盛先生,这个鱼嫩,尝尝。”
  “虾不错,我帮你剥。”
  “汤有点烫,慢点喝。”
  沈文琅坐在对面,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对高途小声说:“二十年了,他怎么还这样。”
  高途微笑:“不是挺好?”
  沈文琅想了想,也笑了:“也是。”
  另一桌,花盛和高乐乐被一群人围著敬酒。花盛来者不拒,但每一杯之前都会看高乐乐一眼。高乐乐轻轻点头,他才喝。
  喝了几轮,花盛拉著高乐乐站起来。
  “各位,”他清了清嗓子,“我跟我家乐乐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高乐乐站在他身边,端著酒杯,唇角噙著笑。
  “以后,”花盛继续说,“他就是我的人了。谁要是欺负他——”
  他顿了顿,笑起来:“当然,没人敢欺负他。我盯著呢。”
  眾人笑著起鬨。
  两人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晚宴结束,宾客陆续散去。
  草坪上只剩下一家人。
  花咏和盛少游並肩站著,看著不远处正蹲在地上给高乐乐繫鞋带的花盛。花盛抬头问:“紧不紧?”
  高乐乐摇摇头。
  沈文琅和高途站在另一边,看著这一幕。
  沈文琅忽然开口:“花咏。”
  花咏转头看他。
  “二十年了。”沈文琅语气认真,“真挺好的。”
  花咏笑道:“文琅,你这是夸我?”
  “夸你儿子。”沈文琅別开视线,“关你什么事。”
  花咏笑著揽住盛少游的肩:“夸我儿子就是夸我。对吧,盛先生?”
  盛少游瞥他一眼,没说话,唇角却微微扬起。
  夜色渐深,月亮升起来。
  花盛和高乐乐走过来,站在父母们面前。
  “爸,父亲。”花盛说,“我们准备走了。”
  高乐乐也微微頷首:“爸,父亲。”
  沈文琅咳了一声:“回哪儿?”
  “回我们自己家。”花盛理所当然地说,“新婚夜,不回自己家回哪儿?”
  沈文琅噎住。
  高途轻轻笑了笑,对儿子说:“早点休息。”
  “知道了,爸。”高乐乐说。
  花盛牵著高乐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父亲,”他叫花咏,“你教我的那句话,我今天用了。”
  花咏挑眉:“哪句?”
  “看中了就不放手。”花盛看了看身边的高乐乐,笑了,“挺好用的。”
  花咏笑起来,挥挥手。
  花盛拉著高乐乐走了,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盛少游望著那个方向,忽然开口:“阿咏。”
  “嗯?”
  “他真的很像你。”
  花咏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那当然,我儿子。”
  盛少游靠进他怀里,没说话。
  夜风吹过,带著淡淡的花香。远处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高途走到沈文琅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沈文琅反手握紧,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
  常屿和陈品明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並肩站在一旁。
  几对人影,在月光下安静地站著。
  花盛和高乐乐已经走远了。但他们都知道,无论走多远,总会回来。
  因为这里是家。
  因为有他们在等。